第338章 温馨晚餐
张伟从计委大楼出来，天已经擦黑了。
司机李明把车开得又平又稳。张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还转着下午那些事儿。方案批了，授权给了，担子也压下来了。他知道，从明天开始，就得真刀真枪地干了。
车子开进院子，停稳。
张伟推门下车，还没走到门口，就闻到了一股香味。是红烧肉，还有炒鸡蛋，还有……嗯，是晓晓拿手的醋溜白菜。
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推开门。
“爸回来啦！”儿子第一个冲过来，抱住他的腿。
女儿也从里屋跑出来：“爸爸！妈妈做了好多好吃的！”
“哎，回来了。”张伟弯腰，把两个孩子都抱了一下，孩子们都大了，抱不动了。
晓晓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快洗手吃饭。”
张伟脱了外套挂好，“今天什么日子，这么丰盛？”
“没什么日子。”晓晓转身回厨房，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看你这两天忙得脚不沾地，给你补补。”
张伟心里一暖。
饭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碗油亮亮的红烧肉，一盘金黄的炒鸡蛋，一碟翠绿的醋溜白菜，还有一小盆冒着热气的西红柿鸡蛋汤。主食是白米饭。
“都坐下，吃饭。”晓晓给每个人盛好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灯光暖暖的，照在饭菜上，也照在每个人的脸上。
“爸，”女儿咬着筷子，看着张伟，“你这几天去哪了呀？怎么回来这么晚？”
“爸爸最近有点忙。”张伟夹了块红烧肉放到女儿碗里。
晓晓给张伟夹了块鸡蛋：“别光说话，快吃。孩子们，也吃你们的。”
一家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饭。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孩子们偶尔发出的满足的“嗯嗯”声。
“今天……”晓晓抬起头，看了张伟一眼，“还顺利吗？”
张伟知道她问什么。他点点头：“顺利，这几天已经差不多了，马上我就要忙起来了，家里就辛苦你了。”
晓晓没再多问，只是“嗯”了一声，又给他夹了块肉：“那就好。多吃点，家里你放心，现在有炊事员和保姆帮忙，我每天很轻松呢。”
这顿饭吃得特别慢，特别踏实。
吃完饭，保姆收拾碗筷。张伟没像往常那样立刻回书房，而是留在客厅。
晓晓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灯光下，丈夫和两个孩子挤在沙发里，头挨着头，声音不高不低地念着故事。这幅画面，让她心里满满的。
故事讲完，又陪着孩子们玩了一会儿。直到两个孩子都开始打哈欠，晓晓才催促他们去洗漱睡觉。
把孩子们安顿好，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张伟洗了澡，换上睡衣回到卧室。晓晓已经靠在床头了，手里拿着本医学杂志，但没在看。
“累了吧？”张伟上床，挨着她坐下。
“不累。”晓晓放下杂志，转过身看着他，“你累不累？”
“还行。”张伟靠在床头，长长地吐了口气，“就是……心里有点沉。”
“新岗位压力大？”
“大。”张伟实话实说，“不是管一个局，是管全国的一摊子事。盘子太大，问题太多，每一步都得想清楚。”
晓晓没说话，只是往他身边靠了靠。
“今天方案批了，是好事。”张伟继续说，“但也意味着，接下来得真干了。要动很多人的蛋糕，要打破很多老规矩。阻力肯定不小。”
“你怕吗？”晓晓轻声问。
张伟摇摇头：“不怕。路是对的，我心里有数。就是……有时候会觉得，我一个人在前面冲，会动很多人的利益，有点……”
他没说下去。
晓晓伸出手，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和。
“你不是一个人。”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有家。有我，有孩子们，有爸妈。我们都在你身后。”
张伟转过头看她。灯光下，她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信任。
“我知道。”他反握住她的手，“就是因为有你们，我才敢往前冲。再难，想想回家有口热饭吃，有你们在，就觉得值。”
晓晓把头靠在他肩膀上：“你就放手干。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孩子有我，爸妈那边我也会常去看看。你就管好你的国家大事。”
张伟笑了，心里那块沉甸甸的东西，好像一下子轻了不少。
“说起来，”他想起什么，“今天孩子们问我上班是干什么。我给他们讲，是管着把国家建设得更好。”
“他们听懂了吗？”
“大概懂一点吧。”张伟说，“其实我自己有时候也在想，这么拼到底图什么。以前想的是把家里的日子过好，把妹妹们安排好。现在到了这个位置，想的不一样了。”
“想什么？”
“想……”张伟看着天花板，慢慢说，“想能不能真的做点事，让这个国家少走点弯路，发展得快一点，稳一点。让像咱们家这样的普通人家，日子能更好过一点。让咱们的孩子，将来能有更多的机会，更好的环境。”
他顿了顿：“听起来是不是有点……太理想化了？”
晓晓摇摇头：“不理想。我知道你是认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张伟，不管你做什么，做到多大，记住一点：家永远是你的根。累了就回来，我们都在。”
张伟心里一热，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嗯。”他只说了一个字。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靠了一会儿。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墨，屋里只有床头灯昏黄的光。
“睡吧。”晓晓说，“明天还得早起。”
“好。”
张伟关了灯，躺下来。晓晓在他身边，呼吸渐渐均匀。
他睁着眼，在黑暗里躺了一会儿。脑子里闪过白天的会议、文件、地图，也闪过刚才饭桌上的笑声、孩子们亮晶晶的眼睛、晓晓信任的眼神。
最后，所有这些都慢慢沉淀下去，变成一种很踏实、很安心的感觉。
他知道前路很难，有很多硬仗要打。
但他也知道，无论多晚，家里总有一盏灯亮着，总有一口热饭等着，总有一个人无条件地信着他。
这就够了。
他翻了个身，轻轻揽住身边熟睡的妻子，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