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经济引擎启动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小周快步走进来。
“张副主任，人都到齐了，三楼大会议室。”
张伟放下手里那份刚写完的《跨部门快速响应协调机制设想》初稿，站起身。
“走。”
三楼大会议室，长条桌两边坐得满满当当。综合计划司司长刘建国，基建投资司司长赵振东，工业交通司司长陈宏斌，农业司、物资司、地区经济司……十几个核心司局的一把手全在。后面几排椅子上，各省市计委派来的负责人也到了，黑压压一片。
张伟走进来，会议室里嗡嗡的说话声立刻停了。
他没坐，直接走到前面墙边。那里已经挂好了一幅巨大的全国经济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图钉和线条密密麻麻地标注着重点项目、工业基地、资源分布。
张伟拿起桌上的红蓝铅笔，转身面向全场。
“今天不开长会，就说一件事。”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了几个点。
“这儿，中原几个县，征购基数问题，综合司刘司长牵头，一周内重新核算，调减方案必须出来。平价化肥五百吨，从机动指标里走，三天内到位。”
刘建国推了推眼镜，在本子上飞快记着。
蓝笔又圈向黄河沿岸。
“这儿，山东河北交界的黄河防汛工程，水泥断供停工一个多月了。基建司赵司长负责，协调两省水泥厂，组织专列运输，运费计委补贴。我只说一点，汛期前必须完工，出问题，唯你是问。”
赵振东立刻坐直了，嗓门挺大：“张副主任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三天，运输方案一定拿出来！”
张伟点点头，笔尖移到中原某市。
“这儿，国营纺织厂，设备老化到没法看了。工业司陈司长，联系轻工部下属设备厂，一周内拿出技改方案，资金列入下季度计划，我批。同时研究销路问题，不能光输血，要帮他们自己造血。”
陈宏斌赶紧应道：“明白，我们马上联系轻工部，同步推进。”
张伟放下笔，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说的这几件，是眼下最急的。但光救火不行，得从根上改。”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海岸线划过去。
“从今天起，计委的工作方式要变。综合司，”他看向刘建国，“你的任务最重，平衡全国计划数据，物价双轨制怎么进一步松动，统购统销哪些能试点放开，市场调节的力度和范围怎么把握，我要看到具体方案，不是空话。一周时间。”
刘建国脸色严肃，点了点头：“是。”
“基建司，”张伟转向赵振东，“全国停滞超过半年的大项目，清单你手里有。一个一个分析，卡在哪了？是审批问题，资金问题，还是材料问题？哪些能救活，怎么救？哪些该果断下马？同样，一周时间，我要看到分析和重启方案。”
赵振东一拍大腿：“早就该动了！张副主任，您就瞧好吧！”
“工业司，”张伟看向陈宏斌，“轻工、纺织、电子，这几个跟老百姓生活最密切的行业，研究一下放开搞活的具体路径。集体企业、社队企业、甚至个体户，在哪些环节可以参与进来？怎么参与？既要把生产搞上去，把市场搞活，又不能让质量滑坡、市场混乱。你们司牵头，联合轻工部、纺织部一起研究，两周内拿出初步意见。”
陈宏斌连连记下：“好的，我们马上启动。”
张伟又看向农业司司长：“农业司，你们的任务是筑牢粮食安全防线。今年的春耕情况，各地的化肥、种子、农机具保障，必须盯死了。有问题及时上报，我协调。”
农业司司长是个黑脸汉子，话不多，重重点头：“明白。”
“物资司，”张伟看向另一位司长，“保障全国物资供需平衡，特别是钢材、水泥、煤炭、化肥这些关键物资的调拨，不能出岔子。要建立预警机制，哪里缺口大了，提前介入。”
物资司司长赶紧表态：“我们一定加强监测和调度。”
张伟走回主位，双手撑在桌面上。
“任务都清楚了。我要强调的是，从今天起，各部门必须打破壁垒，协同作战。别再把时间浪费在扯皮和文件旅行上。”
他语气加重。
“综合司的数据，基建司要用，工业司也要用。农业司的粮食情况，物资司的调拨计划，必须互通有无。数据每日上报到我这里，问题即时协调。谁推诿，谁扯皮，谁不作为，直接追责，绝不姑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各省市来的负责人互相交换着眼色，几个老资历的司长也面色凝重。
“还是那句话，”张伟站直身体，“只要是为了国家发展，为了老百姓好，出了问题我来负责。但如果是因为怕担责任、不敢作为而耽误了工作，那我就要问问，这个位置你还适不适合坐。”
几秒钟的沉默后，赵振东第一个站起来：“张副主任，我们基建投资司坚决服从！保证把项目盘活，把效率提上去！”
陈宏斌紧跟着起身：“工业交通司也一样，坚决落实！”
刘建国慢慢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清晰：“综合计划司……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司长见状，纷纷起身表态：
“农业司没问题！”
“物资司坚决执行！”
“我们司坚决落实张副主任指示！”
后面各省市的负责人也陆续站起来，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坚决服从”、“保证落实”的声音。
张伟点点头。
“散会。各司任务，明天上午我要看到初步行动计划。王秘书留下。”
人群开始往外走。刘建国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张伟一眼，张伟正跟王磊说着什么。刘建国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赵振东倒是兴高采烈，跟陈宏斌边走边聊：“老陈，这下有干头了！早该这么干了！”
陈宏斌苦笑：“干头是有，压力也大啊。两周拿出轻纺电子放开搞活的意见……这得掉多少头发。”
“掉头发怕啥！”赵振东嗓门大，“总比项目烂在那儿强！我跟你说，张副主任这人，对路子！”
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张伟和王磊。
“王秘书，”张伟说，“今天的会议纪要，今晚必须整理出来。重点是各司的任务、时间节点、责任人。另外，做一份任务分解表，每个司干什么，什么时候完成，列清楚。”
王磊手里拿着笔记本，已经记了好几页。
“明白，张副主任。我今晚加班弄出来。”
“还有，”张伟补充，“纪要整理好后，让小郑按密级文件处理，确保流转安全。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放在我桌上。”
“好的。”
“另外，”张伟想了想，“让小周安排一下，下周我要下去看看。不提前通知，随机选点。重点看黄河防汛工程和那几个纺织厂的进展。”
“是，我马上跟小周沟通。”
张伟摆摆手：“去吧。”
王磊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会议室。
张伟没急着走。他走到那幅全国经济地图前，看着上面刚刚被红蓝铅笔圈点过的地方。
那些圈圈点点，现在是一个个硬性任务，压在了各司司长的头上。
他知道，光下命令不行。接下来的落实，才是真正的硬仗。数据能不能每日上报？问题能不能即时协调？部门之间的壁垒能不能真正打破？
这些都是未知数。
但这一枪，必须打响。而且要用最大的力气打响，让所有人都听见，让整个国家的经济机器，都感受到这股推力。
他走出会议室，回到308办公室。
小周已经等在门口。
“张副主任，您接下来……”
“按原计划，批文件。”张伟走进办公室，“晚上的接待宴，还是半小时。讲话稿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按您的意思，简短务实。”小周递过一杯茶。
“嗯。”张伟坐下，拿起桌上的一份待批文件。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计委大楼里，各楼层的灯光陆续亮起。
综合司的办公室里，刘建国召集了几个处长，正在紧急开会，桌子上摊满了数据和报表。
基建司那边，赵振东的大嗓门隔着门都能听见：“都别下班！今晚就把黄河那几个项目的材料给我捋出来！”
工业司的灯也亮着，陈宏斌在打电话：“对，轻工部吗？我老陈，有个急事跟你们对接一下……”
王磊在自己的小办公室里，对着厚厚的会议记录，开始敲打打字机。键盘声噼里啪啦，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机要室，小郑检查着文件袋的封口，确认“机密”印章盖得严严实实。
全国经济的引擎，在张伟的强势调度下，开始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