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初战告捷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
“进。”
王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那份刚熬出来的报告文稿，走到张伟办公桌前：“张副主任，您要的专项报告草案，我整理出来了。”
张伟没抬头，手里正看着另一份文件：“放这儿。重点划出来没？”
“划了。”王磊把文稿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指着上面用红笔圈出的几条，“按您上次说的，最急的就是黄河防汛水泥断供，还有中原那个纺织厂的技改问题。其他的，像贫困县征购基数、化肥短缺这些，我也列在后面了。”
张伟这才放下手里的文件，拿起那份报告。
他看得很快，手指在纸页上划过。
看了大概两分钟，他把报告合上，往桌上一放。
“王秘书。”
“张副主任。”
“面还是太宽。”张伟说，“你这份报告，想把调研看到的所有问题一口气都解决了。想法是好的，但现实是，咱们没那么多资源，也没那么多时间四面开花。”
王磊脸有点红：“那我再改改，把优先级……”
“不用改了。”张伟打断他，“你就把这两件事，黄河水泥和纺织厂技改，单拎出来，做成一份最简短的专项报告。不要分析，不要铺垫，直接写问题、写建议、写时间节点。报告后面，附上督办文件模板，责任单位、责任人、完成时限，都空出来，我直接填。”
王磊赶紧拿笔记下来：“明白。那其他问题……”
“其他问题列入后续清单，按部就班推进。”张伟说，“但这两件，是眼下必须啃下来的硬骨头。一个关系到汛期老百姓的命，一个关系到几百号工人和家属的饭碗。等不起。”
“是，我马上重新弄！”王磊收起笔记本，“那这份报告什么时候要？”
“今天下班前，我要看到成稿。”张伟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四个小时。够不够？”
王磊深吸一口气：“够！”
“去吧。”
王磊拿着报告快步出去了。
张伟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这么干压力大，但没办法。计委这架庞大的机器，惯性太强了，不狠狠推一把，根本转不动。
他按下通话键：“小周，通知基建司赵振东司长，工业司陈宏斌司长，半小时后到我办公室。”
“好的张副主任。”
半小时后，赵振东和陈宏斌前后脚进来了。
赵振东嗓门还是那么大：“张副主任，您找我？”
陈宏斌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本子和笔。
“坐。”张伟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有两件急事，需要你们两位司长亲自抓，而且必须在一周内见到实效。”
赵振东一听“急事”，眼睛就亮了：“您说！啥事？”
陈宏斌也坐直了身子。
“第一件，老赵你负责。”张伟看向赵振东，“山东河北交界处那个黄河防汛工程，因为水泥断供停工一个多月了。汛期不等人。你基建司协调两省的水泥厂，组织专列运输，运费计委出补贴。我只有一个要求：一周内，必须看到水泥专列发出，运到工地。”
赵振东一拍大腿：“就这事啊？张副主任您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下午就派人分头去山东河北，专列运输方案三天……不，两天内我亲自给您报上来！保证不耽误！”
“别光保证。”张伟说，“我要看到车皮编号、发货时间、到货时间。每天下班前，让你的人把进展报给王秘书。”
“没问题！”赵振东嗓门震得窗户嗡嗡响，“保证完成任务！”
张伟点点头，转向陈宏斌：“第二件，老陈你负责。中原那个国营纺织厂，设备老掉牙了，产品卖不出去。你工业司对接轻工部下属的设备厂，一周内拿出完整的技改方案，包括技术路线、设备清单、资金预算。资金列入下季度计划，我批。同时，帮他们想想产品销路怎么打开。方案终稿，一周内我要看到，而且要轻工部那边盖章认可。”
陈宏斌推了推眼镜，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时间有点紧，轻工部那边走流程……”
“流程该简化简化，该特事特办就特事特办。”张伟说，“你就告诉他们，这是计委张伟副主任亲自督办的项目，涉及几百工人就业，让他们派得力的人，加班加点也得把方案给我敲定了。”
陈宏斌咬了咬牙：“行！我回去立刻联系轻工部，亲自盯着这个事！”
“任务都清楚了？”张伟看着两人，“这两件事，就是咱们计委改革攻坚的第一枪。打得响不响，全看你们二位。还是那句话，干好了是你们的成绩，出了问题，责任我来担。但要是因为拖沓扯皮耽误了，那我可要问问，这个司长你还想不想干。”
赵振东腾地站起来：“张副主任，您就瞧好吧！我老赵要是连几车水泥都弄不过去，我这司长白干了！”
陈宏斌也站起来，语气郑重：“张副主任，我们工业司保证按时完成任务！”
“好，去忙吧。”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办公室。
门一关上，走廊里就传来赵振东的大嗓门：“老陈，走着！咱们这就回去布置！这可是张副主任给咱的第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陈宏斌的声音小些，但也能听出干劲：“是啊，抓紧时间……”
办公室里，张伟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他知道，光下命令没用。接下来的七天，才是真正的考验。
接下来的几天，张伟办公室的电话和汇报就没断过。
王磊每天下班前，都会把赵振东和陈宏斌那边报上来的进展整理成简报送过来。
“张副主任，基建司赵司长报告：已协调山东水泥厂，首批两百吨水泥已备货，车皮正在调度。河北那边有点阻力，当地水泥厂说计划内指标已经排满……”
张伟头也没抬：“告诉老赵，让他直接给河北省计委打电话，就说是我说的，黄河防汛是国家大事，必须让路。如果还不行，让他报给我，我亲自打。”
“是。”
第二天。
“张副主任，工业司陈司长报告：已与轻工部设备处接上头，对方派了两位工程师，明天就去纺织厂实地勘察。但资金预算方面，轻工部说需要他们部里先立项……”
“让老陈告诉轻工部，立项和预算同步走，我这边可以先出同意函。让他们先把技术方案拿出来，资金程序后补。时间不等人。”
“明白。”
第三天下午，赵振东亲自跑来了。
“张副主任！好消息！”他进门就喊，脸上带着笑，“河北那边搞定了！我跟他们省计委孙主任通了电话，一提您的大名，再说黄河防汛的重要性，孙主任当场就拍了板，从他们省的重点工程储备水泥里先调一百五十吨出来！加上山东的两百吨，第一批三百五十吨水泥，车皮已经联系好了，明天一早装车，专列直达！”
张伟脸上露出点笑意：“干得不错。运输路线、安全保障都落实了？”
“落实了！我让处里老周亲自跟车，直到水泥卸到工地为止！”赵振东说，“张副主任，您就放心吧，这批水泥肯定准时到位！”
“好。”张伟点点头，“这事你办得利索。继续盯紧，后续的水泥供应也要跟上，不能断。”
“您放心，后续的我都安排好了，保证汛期前工程用料充足！”
赵振东兴冲冲地走了。
第四天，陈宏斌那边也传来了进展。
“张副主任，轻工部的工程师从纺织厂回来了，初步技改方案已经出来了，正在细化。资金方面，他们部里原则上同意了，就等咱们计委的正式批文。”王磊汇报。
“批文明天就给他。”张伟说，“让老陈催着点，方案终稿最迟后天必须到我桌上。”
“好的。”
第六天，两份成果几乎同时摆到了张伟面前。
一份是铁路部门发来的电报抄送：水泥专列已于今日凌晨五时从山东发出，预计明日中午抵达黄河防汛工程工地。
另一份是陈宏斌亲自送来的，厚厚一叠纺织厂技改方案终稿，封面上已经盖上了轻工部规划司的红章。
“张副主任，方案批了。”陈宏斌把文件放下，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表情，“轻工部那边很支持，资金渠道也打通了，下个月就能到位。”
张伟翻开方案，快速浏览了几页关键内容，点了点头：“好。这事你办得扎实。”
他拿起电话，让王磊进来。
“王秘书，黄河水泥专列已经发出，纺织厂技改方案也获批了。这两件事，算是初战告捷。”张伟说，“你把整个过程，从发现问题到督办解决，各个环节是怎么跑的，遇到了什么阻力，又是怎么破解的，简单整理一下。”
王磊问：“是要写总结报告吗？”
“不完全是。”张伟说，“我在想，以后这种急事、要事，能不能形成一个固定的快速响应机制？别每次都临时抓人、特事特办。你整理一下，看看这里面有没有可以固化下来的流程。比如，怎么快速识别‘急事’，怎么跨部门协调，怎么压缩审批时间。弄个初步想法出来。”
王磊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您是说要建立一套‘急事急办’的常态化办法？”
“对，就是这意思。”张伟说，“咱们不能光救火，还得想想怎么把救火的经验，变成防火的规矩。”
“好的张副主任，我这就去琢磨！”
王磊出去后，张伟看向还站在那里的赵振东和陈宏斌。
“这次任务，你们两个完成得不错。”张伟说，“效率高，执行力强。以后计委的硬仗、攻坚战，少不了你们。”
赵振东嘿嘿一笑：“张副主任，跟着您干，有劲！”
陈宏斌也郑重地说：“张副主任指挥有方，我们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能做成这样，就不容易。”张伟摆摆手，“去吧，手头其他工作也别落下。”
两人离开后，办公室安静下来。
张伟走到墙边那幅全国地图前，看着上面被标记出来的几个点。
黄河岸边，水泥正在路上。
中原某市，纺织厂即将迎来新生。
这只是开始。
他知道，想要真正撬动这架庞大的经济机器，需要更多像赵振东、陈宏斌这样能打硬仗、敢扛事的人。
也需要一套能让这些人甩开膀子干事的规矩。
攻坚的序幕，这才刚刚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