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接妹妹进城

第52章 接妹妹进城

清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张伟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披上棉袄出了正房。院子里冷得呵气成霜,他搓了搓手,快步走进西耳房的锅炉房。

锅炉里的火还泛着暗红的光。他打开炉门,用铁锹添了几铲子煤——火苗“呼”地蹿起来,映亮了他睡意未消的脸。他小心地压好火,关上炉门,听着暖气管道里隐约的水流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回到正房,从空间里取了两个菜包,就着咸菜吃了,又喝了碗热水,算是早饭。八点整,他锁好院门,骑着自行车出门。

先去供销社。春节快到了,柜台前人挤人。他排了半小时队,把手里所有的工业票副食票都用了——锅碗瓢勺暖壶水壶等等。

大包小包挂在车把上,蹬车回到四合院。把东西归置好,他开始从空间里往外倒腾。

厨房的碗柜里,摆上碗盘筷子——都是他在现代买的仿古瓷,青花粗瓷,符合这个年代的审美。油盐酱醋装在土陶罐里,摆在灶台边。调料瓶贴上手写的标签:盐、糖、酱油、醋。又从空间取出几包这个时代的调料:八角、花椒、干辣椒。

接着去后院耳房的库房。这里他准备做“明面”上的储藏室。从空间取出一百斤玉米面,二百斤白面,一百斤大米,用木箱盖着。油用油坛子装好,盖上木盖。牛羊肉、猪肉各取了二十斤,用油纸包严实,放在最阴凉的角落。猪板油足足五十斤,白花花的一大块,这是炒菜炼油的宝贝。

厨房里,白菜、萝卜、土豆、红薯堆了小半墙根。干蘑菇、木耳、黄花菜用布袋装好,放在厨柜里。

一切布置妥当,已经快十点了。张伟锁好所有房门,推着自行车出了胡同。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换出那辆旧摩托。

引擎轰鸣,车轮碾过冻硬的土地,向着红星公社的方向疾驰。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他把棉帽往下拉了拉,弓着身子,油门拧到底。

十一点多,熟悉的村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村口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张伟放慢车速,在离村子还有二里地的一片小树林边停下。

他从空间里往外拿东西。先是六件军大衣,六顶狗皮帽子,毛色油亮。

接着是给家里人准备的衣物:保暖内衣,用最普通的棉布口袋装着;蓝布、花布,卷得整整齐齐;新棉花,用包袱皮包着;还有成衣——棉袄,外套,裤子,童装,单鞋、棉鞋、棉皮鞋用麻绳拴在一起。

最后又添了两条腊肉、十斤白糖。东西把摩托车的挎斗和后座塞得满满当当。

他重新发动摩托,缓缓驶进村子。车轮碾过村道的冻土,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院门开了——母亲王桂香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张望,父亲张建国在院子里劈柴,几个妹妹像小鸟一样飞出来。

“大哥!”最小的秀苗才三岁,跑得摇摇晃晃,张开小手扑过来。

张伟停好车,一把抱起她。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大哥,我好想你!”

“大哥也想你。”张伟从兜里掏出大白兔奶糖,剥开一颗塞进她嘴里,又抓了一把塞进她的小手。

“大哥!”九岁的秀芳撅起嘴。

“都有,都有。”张伟笑着,给每个妹妹都分了糖。秀英、秀兰、秀娟小心翼翼地接过,含在嘴里,甜得眯起眼。

这时父母才看清车上的东西。张建国放下斧头走过来,看着那堆衣物吃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么多?”

王桂香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声音发颤:“大伟,这些……都是从哪儿弄的?”

“爹,妈,先进屋,外边冷。”张伟抱起秀苗,一家人帮着把东西搬进堂屋。

堂屋里,东西堆了一地。张伟坐在炕沿上,开始编故事——这是他每次回家都要做的功课。

“这趟车,事儿多。”他压低声音,像说机密似的,“抓了三拨小偷,两拨倒卖粮票的。缴获的东西,按规矩,一部分上交,一部分队里分。”他指着那六件军大衣,“这几件旧的,是缴获的,人家嫌脏,不要了,我就拿回来了。新的那些衣裳布料,是分的——我按咱家人的尺寸挑的。”

张建国拿起一件军大衣,里外翻看。针脚细密,厚实暖和。他摸着厚墩墩的棉花,喃喃道:“这料子……是正经军用品。”

“爹,”张伟把三件军大衣推过去,“这三件,您给爷爷、大伯、小叔,一人一件。”又指着另外三件,“娘,这三件,您哪天回娘家,带给姥爷、大舅、小舅。”

王桂香捧着军大衣,手有些抖:“这……这合适吗?你留着穿……”

“我单位发新的。”张伟拍拍自己身上的棉袄,“您看,我这不比这好?”

他又拿起狗皮帽子:“帽子也是,六顶,正好。”

张建国拿起一顶戴在头上。狗皮毛油光水滑,帽檐宽大,能把耳朵都护住。他对着墙上的破镜子照了照,嘴角咧开:“暖和!真暖和!”

“爹,您戴这顶新的。”张伟从衣物堆里翻出一顶现代买的棉帽,样式朴实,但内里是加厚绒的。

接着是保暖内衣。张伟拆开一套,展示给父母看:秋衣秋裤是深蓝色的棉布,贴身柔软。“这个,穿在最里头,保暖。”他神色严肃,“但记住了——不能对外人说。就说是普通的秋衣,咱自己做的。”

王桂香接过,摸着布料,眼圈红了:“这料子……得多少钱啊……”

“娘,您别问价钱。”张伟把保暖内衣分给家人,“都穿上,今年冬天冷,别冻着。”

他又指着那些布料棉花:“这些,您抽空给家里人都做身新衣裳。棉花不够了跟我说,我还能弄。棉衣做得厚实点,别省。”

“哎,哎。”王桂香连连点头,抚摸着那蓝布——是染得均匀的靛蓝色,在乡下难得见到这么正的色。

张建国抱着三件军大衣、三顶狗皮帽出门了,脚步轻快。王桂香带着秀英、秀兰开始整理东西,把布料按颜色分,棉花称重,成衣试穿。堂屋里热闹得像过年。

秀苗趴在大哥腿上,仰着小脸:“大哥,这些糖……都是给我的吗?”

“都是给你的。”张伟揉揉她的头发,“但不能一天吃完,牙会疼。”

“我一天吃一颗。”秀苗认真地说,把糖装进自己的小口袋,拍了拍。张伟又拿了两套保暖内衣,两双新棉鞋,一顶帽子来到了爷爷奶奶那屋。把东西给爷爷奶奶放下,和爷爷奶奶聊了半个多小时,便回到堂屋。

中午饭格外丰盛。王桂香用张伟带回来的猪头肉炒了白菜,油放得足,肉片切得厚。熬的小米粥黄澄澄的,掺了白面的窝窝头松软可口。

一家七口围坐在炕桌旁。秀苗啃着窝头,小嘴油汪汪的:“大哥一回来,就能吃上肉!”

张伟给她夹了块肉:“那大哥常回来。”

“真的?”秀苗眼睛亮晶晶的。

“真的。”张伟摸摸她的头,心里却有些涩——他不能常回来,这个年代,频繁探亲会引起怀疑。

吃完饭,秀英、秀兰收拾碗筷。张伟抱着秀苗在炕上玩,秀芳、秀娟围在旁边,问东问西。

“大哥,京城真有那么高的楼?”

“有,四五层呢。”

“楼上也能住人?”

“能,一间一间,像鸽子笼。”

“那……那上厕所咋办?”

“楼里有厕所,一拉绳,水‘哗’就冲走了。”

妹妹们听得入神,想象着那个神奇的世界。

下午三点多,太阳开始偏西。张伟放下秀苗,坐直身子,清了清嗓子。

“爹,娘,有件事得跟你们商量。”

屋里安静下来。王桂香放下手里的针线,张建国磕了磕烟袋锅。

“我给秀英,”张伟看向坐在炕梢的大妹,“在京城找了个临时工的活儿。今天……我想带她过去试试。要是能成,就让她留下;要是不成,我再送她回来。”

“哐当”——秀英手里的针线筐掉在地上,线轴滚了一地。她没去捡,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王桂香先反应过来:“真的?在哪儿工作?跟你一个单位吗?”

“还没定具体单位,”张伟说得含糊,“得先去见见人,看看情况。”

张建国沉默地抽着烟,好半晌才说:“秀英……才十八。”

“十八不小了,”张伟说,“在城里,十八岁的姑娘当工人的多的是。秀英识字,手脚勤快,没问题。”

王桂香看看女儿,又看看儿子,眼泪掉下来:“去……去也好。在城里,总比在乡下强。”她抹了把脸,对秀英说,“快去收拾东西!”

秀英这才回过神,手忙脚乱地爬起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却是笑着的。

“不用带太多,”张伟说,“把我带回来的新衣裳穿上就行。”

“那哪行?”王桂香已经起身,从炕柜里翻出个蓝布包袱皮,“女孩子出门,总得带两件换洗衣裳,毛巾肥皂,梳子头绳……”

她一边念叨,一边麻利地给女儿收拾:两套换洗的旧衣裳——虽然旧,但洗得干净,补丁打得整齐;毛巾是新的,印着红双喜;肥皂用纸包好;木梳、头绳、雪花膏,装进一个小布袋。

秀英换上了张伟带回来的新衣裳:深蓝色的棉袄棉裤,外面套着红花棉袄——是王桂香去年用攒的布票给她做的,一直舍不得穿。脚上是新棉皮鞋,头上戴棉帽,围巾把脸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湿润的眼睛。

几个妹妹眼巴巴地看着。秀芳拉着大哥的衣角:“大哥,我也想去……”

张伟挨个摸摸她们的头:“等大哥帮你们联系好学校,一个一个,都接过去。给大哥点时间,好吗?”

妹妹们很懂事,虽然不舍,还是点点头。

要走了。张伟领着秀英,先去东厢房跟爷爷奶奶告别。

奶奶拉着孙女的手,老泪纵横:“去了城里……听你哥的话,勤快点儿,别让人瞧不起……”

爷爷塞给她五块钱——皱巴巴的,不知攒了多久:“拿着,应急用。”

“爷,我不要……”

“拿着!”爷爷硬塞进她手里,“穷家富路。”

从爷爷奶奶屋里出来,院门口已经聚了不少人。大伯一家、小叔一家都来了,还有左邻右舍。在这个闭塞的村庄,有姑娘进城工作,是天大的事。

“秀英有出息了!”

“去了好好干,给咱村争光!”

“常捎信回来!”

秀英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围巾上。王桂香抱着女儿,哭得说不出话。张建国蹲在门槛上,闷头抽烟,眼圈也是红的。

“走了。”张伟发动摩托。

秀英坐进挎斗里,怀里抱着蓝布包袱。王桂香又追上来,往她手里塞了两个煮鸡蛋:“路上吃……”

摩托车缓缓驶出村道。后视镜里,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几个黑点,消失在暮色中。

秀英终于哭出声来。她把脸埋进围巾里,肩膀一抖一抖。

张伟没说话,只是把车速放慢了些。寒风呼啸,刮在脸上生疼。路两边的田野一片枯黄,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出苍凉的轮廓。

两个小时后,天色完全黑了。北京城的灯光出现在地平线上,星星点点,像散落的珍珠。

摩托车驶进后海的胡同。张伟停在那扇朱漆大门前,熄了火。

“到了。”

秀英抬起头,泪痕未干。她看着眼前气派的门楼,青砖灰瓦的高墙,愣住了。

张伟掏出钥匙开门。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清晰。

他拉亮门廊的电灯——昏黄的光晕洒下来,照亮了精致的砖雕影壁,青石板铺就的院子,整齐的厢房游廊。

秀英站在门口,不敢进。

“进来。”张伟接过她的包袱。

秀英迈过门槛,脚步轻得像怕踩碎什么。她看着宽敞的院子,看着雕花的窗棂,看着廊下挂着的大红灯笼,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

张伟领她进了正房堂屋,拉亮电灯。八仙桌、太师椅、花几、条案,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墙上暂时空着,但已经留好了挂字画的位置。

“坐。”张伟指指太师椅。

秀英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沿坐下,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张伟在她对面坐下,神色严肃:“秀英,你现在大了,哥得跟你说件事。你得记住,不能跟任何人说——爹娘、妹妹、爷奶,谁都不能说。”

秀英紧张地点点头。

“这院子,”张伟环视四周,“是哥买的。”

秀英呼吸一滞。

“哥除了在铁路公安上班,还在黑市……倒腾点买卖。”张伟声音压得很低,“挣了点钱,就买了这院子。这事儿要是被人知道,哥就得被抓起来——投机倒把,罪很重。”

秀英的脸白了,手紧紧攥着衣角。

“所以你得帮哥保密。”张伟看着她的眼睛,“能做到吗?”

“能!”秀英用力点头,声音发颤,“哥,我死都不会说!”

张伟神色缓和了些:“你的工作,哥现在还没帮你联系上。但这院子得有人看顾——每天得烧锅炉,看门户。你先在这儿住着,工作的事,哥慢慢帮你联系。”

秀英连忙说:“哥,我不急!我能跟你来城里,已经……已经像做梦一样了。没有工作也行,我每天在家帮你洗衣做饭,打扫院子,我……我很知足。”她顿了顿,小声问,“就是不知道……爹娘和妹妹们,什么时候能来……”

张伟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摸摸她的头:“用不了多长时间。哥想办法,把爹娘、爷奶、妹妹们,都接来。”

秀英仰着脸,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却咧开嘴笑了:“嗯!哥,我相信你!”

“你先随便逛逛,挑间喜欢的屋子。”张伟说,“哥去还车。”

他出了门,骑着摩托在胡同里转了一圈,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车收进空间,换出自行车。又在街上转了转,从空间里取出一网兜蔬菜水果——白菜、萝卜、苹果、梨,还有二斤猪肉。

回到四合院时,秀英不在前院。张伟往后院走,听见东厢房有动静。

推开门,秀英正在擦桌子。看见他,直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哥,我挑了这间。”

张伟看了看——这是东厢房靠南的一间,窗户大,采光好。他本来打算给妹妹们一人一间,按年龄排,这间该是秀英的。

“咋挑这间?”他问。

秀英小声说:“我看你的布置……正房是给爹娘和爷奶住的,东西厢房是给我们姐妹的,对不对?”她指指隔壁,“这间离你最近,而且……这已经很好了。”

张伟心里一酸。在乡下,母亲秀英和妹妹们挤一铺炕,衣服塞在炕柜里,书本文具放在炕桌上。现在有这样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有床、有桌、有柜,在她看来已是天堂。

“行,你喜欢就行。”他说,“走,哥带你认认地方。”

先去了后院耳房的库房。推开门,米面粮油堆得整整齐齐。张伟指着说:“这是咱家的仓库。厨房缺什么,就从这儿拿。记住了,不用省着用,别饿着自己,每天想吃啥自己就做啥,不用提各省知道了吧!”

秀英看着那满屋的粮食,眼睛又瞪圆了——

然后是前院的厨房。张伟拉开电灯,指着灶台、水缸、碗柜,一一介绍。最后指着锅炉,炉火正旺,热气扑面。

“这是锅炉,”他说,“每天得添煤,火不能灭。火越旺,屋里越暖和。太热了就把火压小点。”

秀英似懂非懂地点头。

餐厅和厨房通着,红木圆桌,八把椅子,桌上铺着蓝印花布桌布。秀英摸着光滑的桌面,喃喃道:“这能坐多少人啊……”

“十个人。”张伟说,“等爹娘妹妹们都来了,正好。”

最后是卫生间。这是秀英最震撼的地方。张伟演示了冲水马桶,一拉绳,水“哗”地冲下去,干干净净。又拧开水龙头,热水流出来,冒着白汽。

“这是洗澡的。”他指着那个大红木桶,“接满水,坐进去,舒舒服服泡个澡。在乡下,一年也洗不上一次,在这儿,想洗就洗。”

秀英的脸红了,眼睛却亮晶晶的。

“一会儿吃了饭,你好好的洗个澡。”张伟说,“现在,咱先做饭。”

兄妹俩在厨房忙活起来。秀英挽起袖子,洗米切菜,动作麻利。张伟把那两斤猪肉切成块,准备做红烧肉。

一个多小时后,饭菜上桌。红烧肉油亮红润,白菜炖粉条热气腾腾,米饭蒸得松软。兄妹俩围着圆桌坐下,桌上摆着两菜一汤。

秀英捧着饭碗,迟迟不动筷子。

“吃啊。”张伟给她夹了块肉。

秀英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眼泪掉进碗里。

“哭啥?”张伟轻声问。

“哥……”秀英哽咽着,“我……我就是觉得……像做梦。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饭菜……我……”

“以后天天都能这样。”张伟又给她夹了块肉,“快吃,凉了。”

秀英用力点头,大口吃饭。红烧肉的香味在嘴里化开,她吃得满嘴流油,一边吃一边笑,笑着笑着又掉眼泪。

吃完饭,秀英抢着洗碗。张伟回到自己房间,从空间里取出新的内衣裤、秋衣秋裤,还有一套棉布睡衣,拿到秀英屋里。

“一会儿洗完澡,换这个。”他说。

秀英脸红得像苹果,轻轻点头。

张伟去卫生间给她放洗澡水。热水“哗哗”流进木桶,水汽氤氲。他试了试水温,又兑了些凉水。

“洗吧。”他对站在门口的秀英说,“洗发水、香皂在架子上。那个绿瓶的是洗头的,白瓶的是擦身子的。别用太多,冲干净就行。”

他关上门出来。回到自己房间,坐在书桌前,点了支烟。

窗外,北京城的夜安静下来。远处隐约有电车的声音,更远处,火车站的方向传来汽笛的长鸣。这个城市正在沉睡,而这个院子里,第一次有了两个主人。

一个小时后,秀英敲门进来。她穿着那套棉布睡衣——浅蓝色,印着小碎花,身上披着棉袄。头发湿漉漉的,脸上带着洗澡后的红晕。一股淡淡的香皂味飘过来。

“哥……”她小声说,“洗完了。”

张伟递给她一块新毛巾:“头发擦干,别感冒。”

秀英接过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问:“哥,卫生间里那些瓶子……洗头的,擦身子的,香香的,是从哪儿买的?”

“那些啊,”张伟面不改色,“是别人从苏联捎回来的。稀罕货,别往外说。”

秀英笑了,眼睛弯弯的:“哥,这房子……简直太好了。我做梦都梦不到这么好的地方。”

“以后会更好。”张伟也笑了,“去睡吧,不早了。”

秀英走到门口,又回头:“哥,晚安。”

“晚安。”

门轻轻关上。张伟坐在灯下,听着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是秀英在铺床,在走动,最后安静下来。

他掐灭烟,走到窗前。院子里,月光如水,青砖地面泛着清冷的光。东厢房的窗户暗着,秀英应该睡了。

这个家,终于有了第一个人。

虽然还有很多事要做——要给秀英找个合理的工作,要把家人的户口慢慢迁来,要应付这个年代的审查和怀疑……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

他回到床边,脱衣躺下。被窝里暖烘烘的,暖气片散发着稳定的热量。

在这个1960年的冬夜,北京后海的这座四合院里,一对兄妹安然入睡。而对于这个家来说,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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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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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接妹妹进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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