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安顿与根基

第53章 安顿与根基

第二天清晨,张伟被窗外的亮光晃醒。他迷迷糊糊睁开眼,隔着棉布窗帘,看到外头白得异常。掀开被子起身,拉开窗帘一角——嚯,院子里白茫茫一片,屋顶、地面、树枝,全盖上了厚厚一层雪,还在簌簌地下着。

他赶紧穿好衣服,推开房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带着雪后特有的清冽。他穿着棉皮鞋,咯吱咯吱走到西耳房锅炉房。打开炉门,火已经弱了,只剩暗红的煤核。他添了几铲煤,用铁钩子捅了捅炉箅,火苗“呼”地蹿起来,映亮了沾着煤灰的脸。

回到前院,从杂物间找出一把大竹扫帚。刚推开堂屋门,东厢房的门也开了。秀英披着棉袄出来,看见大哥在扫雪,忙说:“哥,我来扫。”

“不用,”张伟摆摆手,“你去做早饭。外头冷,别再冻着。”

秀英犹豫了一下,看看大哥不容置疑的表情,点点头,系好棉袄扣子往厨房去了。

张伟开始扫雪。竹扫帚划过积雪,发出“沙沙”的声响。前院的青石板路,影壁前的小空地,通往各屋的台阶……他扫得很仔细,把雪堆到倒座房前的空地上。那里现在空着,他盘算着开春后整成个小菜园——等父母来了,有点事做,也不会太闷。

扫完前院扫后院。雪还在下,扫过的地方很快又覆上一层薄白。他直起腰,呵了口白气,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院子在雪中静默的样子,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扫了四十多分钟,前后院都利索了。雪堆在倒座房前,像座小山。张伟拄着扫帚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厨房飘出饭香。他放下扫帚进屋,秀英已经做好了早饭——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白面馒头蒸得松软,昨晚的剩菜热了热,还拌了个萝卜丝小咸菜。

兄妹俩围坐在餐厅圆桌旁。秀英给大哥盛了满满一碗粥,自己也盛了半碗。热气在两人间升腾。

“哥,雪真大。”秀英看着窗外。

“嗯,瑞雪兆丰年。”张伟咬了口馒头,“不过咱家有暖气,冻不着。”

秀英抿嘴笑了。她捧着碗暖手,小口喝着粥。这样的早晨,干净温暖的屋子,热乎乎的饭菜,身边是疼爱自己的大哥——这是她十八年来,过得最安生的一个早晨。

吃完饭,张伟说:“今儿个没事,哥带你出去转转,认认路。”

秀英眼睛一亮,赶紧收拾碗筷。两人穿戴整齐——张伟还是那身铁路制服,外面套军大衣;秀英穿着新棉袄棉裤,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锁好院门,兄妹俩并肩走在胡同里。雪后的北京城格外宁静,青砖灰瓦的屋顶积着雪,像盖了层棉被。偶尔有自行车碾过雪地,留下一道浅浅的车辙。

“这是供销社。”张伟领她走进街口那家店。

店里人不少,都在排队。柜台后的货架上东西不多,但摆得整齐。张伟指着各个柜台一一介绍:“这边卖布、棉花、针线;那边卖锅碗瓢盆;那头是副食品,油盐酱醋……”

秀英认真看着,小声问:“哥,买东西都要票吗?”

“大部分要。”张伟压低声音,“不过咱家票够,你放心。”

从供销社出来,又去了附近的菜市场。天冷,摆摊的人少,只有几个卖白菜萝卜的老农,缩着脖子跺着脚。张伟买了棵大白菜、几根萝卜,用网兜装着。

“平时买菜就来这儿,”他说,“天暖和了东西多些。肉不好买,不过一般没了啥东西就和哥说,除非哥不在你再出来买,一般哥都能有渠道弄上。

最后又去粮站门口转了一圈,已经快十点了。张伟让秀英在堂屋等着,自己回卧室,从空间里取了粮本副食本,又数出二百块钱,一把各种票证。

回到堂屋,他把东西放在八仙桌上。

“秀英,来。”

张伟把粮本、副食本、钱和票推过去,“二百块钱,各种票。你收着。”

秀英吓了一跳:“哥,这……这么多?”

“不多。”张伟神色认真,“以后每个月,你得记得去把咱家的供应粮买回来——副食品、日用品,该买的就买,别省。钱不够了跟哥说。”

秀英看着那沓钱——五元一张厚厚一摞。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嘴唇抿得紧紧的。

“拿着。”张伟把钱塞进她手里,“秀英,哥信你。这个家,以后得靠你帮着照看。”

秀英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点头,把钱仔细包进手帕,又用手帕包好,揣进棉袄最里层的口袋,还按了按。

“哥,你放心。”

张伟看着她稚嫩却坚毅的脸,心里暖暖的。他站起身:“哥出去办点事,中午你自己吃饭,别等哥。”

“哎。”秀英应着,送他到院门口。

张伟溜溜达达出了胡同。雪已经停了,太阳出来,照在雪地上有些刺眼。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漫无目的地走着。

先去了两家信托商店,买了些瓷器玉器——都是普通货色,不扎眼。又挑了两幅字画,落款是不出名的小画家,但画工还行。付了钱,让伙计包好,拎着出了门。

找个没人的胡同,把东西收进空间。他站在巷口,点了支烟,心里琢磨着正事——秀英的工作,父母的户口……千头万绪,都得一步步来。

抽完烟,他朝站前派出所走去。到的时候快十一点了,派出所里忙忙碌碌。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大办公室门口,掀开棉门帘,敲了敲敞开的门。

屋里五六个人,有的在写材料,有的在整理档案。靠窗的桌子旁,李向阳正埋头写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

“向阳。”张伟叫了一声。

李向阳抬头,看见是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大伟?你咋来了?”他放下笔站起身。

屋里其他人也看过来。张伟走进屋,从兜里掏出“大前门”,挨个散了一圈。女同志不抽烟,他抓了把大白兔奶糖放在桌上:“各位同志,甜甜嘴。”

“哟,小张客气!”

“谢谢啊!”

气氛热络起来。张伟走到李向阳桌边,拉过把椅子坐下:“那俩呢?”

“跟师傅巡逻去了。”李向阳给他倒了杯热水,“今儿个休息?”

“嗯,跑完一趟车,歇两天。”张伟接过水杯暖手,“你们这儿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李向阳苦笑,“天天跟着师傅屁股后头转,处理些鸡毛蒜皮——两口子打架的,丢自行车的,纠纷的……正经案子轮不上咱们见习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张伟抬头,看见两张熟悉的脸——王建国和赵志刚,警校同宿舍的另外两个兄弟。

“大伟?!”王建国先喊出来,三步并两步冲进来,一巴掌拍在张伟肩上,“你小子!分去乘警队,就不见人影了!”

赵志刚也笑着走过来:“听说你抓了一窝贼?行啊!”

三人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张伟简单讲了讲火车上的事,省略了黑市交易那些不能说的。几个年轻人听得入神,眼里有羡慕——他们还在派出所打杂,张伟已经受了两次通报表扬了。

“还是你们乘警队好,”王建国叹气,“天天跑车,见世面。”

“各有各的好,”张伟说,“你们在派出所,扎根基层,以后发展路子宽。”

说说笑笑,到了中午。张伟起身:“走,吃饭去,我请客。”

“这哪行……”

“少废话,走。”

四人出了派出所,往那家常去的国营饭店走。路上积雪化了,地面湿漉漉的。张伟看着身边三个穿着崭新警服、却还带着学生气的兄弟,想起警校那些日子——吃大锅饭,睡上下铺,半夜偷着抽烟……才多长时间,却好像过去很久了。

到了饭店,刘师傅正在灶台前忙活。看见张伟,笑着点头。店里有两桌客人,都在吃白菜炖粉条。

张伟让兄弟仨先找位置坐,自己走到小窗口,压低声音:“刘哥,帮个忙。”他从随身布袋里——实则从空间取出——拿出一块用油纸包着的腊肉,约莫两斤重,递进去。

刘师傅眼睛一亮,接过,掂了掂,会意地点点头。

张伟回到桌边。不一会儿,刘师傅亲自端菜出来——一盘蒜苗炒腊肉,一盘白菜腊肉炖粉条,还有一盘醋溜白菜,主食窝头。

“哟,今儿有肉?”王建国眼睛都直了。

“赶巧了,”张伟面不改色,“刘师傅说今儿进了点货。”

四人动筷子。腊肉咸香,肥瘦相间,炒得油亮。就着窝头,吃得满嘴流油。都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又在长身体,一会儿工夫,三大盘菜扫得精光。

“舒坦……”赵志刚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多久没这么痛快吃肉了。”

“大伟,谢了啊。”李向阳认真地说。

“客气啥。”张伟摆摆手,“等你们转正了,请我吃更好的。”

吃完饭,在饭店门口分手。三人要回所里值班,张伟说再去转转。看着三个兄弟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他站在原地,点了支烟。

雪花又零星飘起来。他吐着烟圈,心里那团乱麻还没理清。秀英的工作……其实不是找不到,而是不能随便找。得找个合理、稳妥,又不会引人怀疑的门路。父母那边更麻烦——农村户口迁城市,难如登天,没有足够的利益,一般没人愿意接手。

他掐灭烟,决定先办能办的事。

下午,他去了街道居委会。接待的是个五十多岁的女干部,姓吴,戴着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

“同志,我想咨询一下……户口的事。”张伟态度恭敬。

吴主任从眼镜上方看他:“什么情况?”

“我新买了处房子,在后海那边。想把户口迁过来……”

吴主任放下手里的文件,坐直身子:“你是城镇户口?”

“是,铁路公安处的。”

“这个简单。”吴主任拿出表格,“你填一下,附上房产证明、单位证明,我们核实后上报,批下来就行。”

张伟填了表。吴主任看了看,点点头:“然后抽空把证明拿过来。”

从居委会出来,已经下午三点多。张伟没停留,又跑了几个地方——去单位开证明,去房管局办手续……等所有材料备齐,交回居委会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吴主任收下材料,看了看他:“小伙子办事挺利索。”

“麻烦您了。”张伟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小包水果糖——是刚才路过供销社买的,放在桌上,“一点心意,给您孙子甜甜嘴。”

吴主任愣了愣,没推辞,脸上露出笑容:“行,我抓紧给你办。”

走在回家的路上,天已经擦黑。路灯陆续亮起来,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铺开。张伟踩着积雪,步子有些沉。户口的事算是开了个头,但后面的路还长。秀英的工作,父母的迁移……一桩桩,一件件,都得在政策缝隙里找机会。

但至少,今天迈出了一步。他的户口落在这座院子里,这个家,就有了法律意义上的根。

回到四合院时,厨房亮着灯。推门进去,秀英正在炒菜。锅里是白菜炒肉片,旁边蒸锅里冒着白汽。

“哥,回来了?”秀英回头,脸上带着笑,“饭马上好。”

“嗯。”张伟脱下大衣挂好,洗了手,走到灶台边,“做的什么?”

“白菜炒肉,蒸了米饭,还做了个蛋花汤。”秀英麻利地盛菜,“哥,下午我把前后院又扫了一遍——雪化了,地上全是水,我怕晚上结冰。”

“辛苦了。”张伟接过盘子,端到餐厅。

兄妹俩相对而坐。饭菜简单,但热气腾腾。秀英给大哥盛了满满一碗饭,自己也盛了一碗。

吃完饭,秀英抢着洗碗。张伟回到自己屋里,他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红木浴桶里,他脱衣坐进去,温热的水包裹全身,驱散了奔波一天的疲惫。

泡了半小时,浑身松快。擦干身子,穿上干净的秋衣秋裤,回到卧室。

秀英已经回自己屋了。东厢房的灯还亮着,窗纸上映出她低头看书的剪影。

张伟躺在床上,听着暖气管道里细微的水流声。窗外又飘起雪,簌簌地落在瓦片上。

这一天,扫了雪,办了户口,见了兄弟,安顿了妹妹……平凡,琐碎,但每一步,都在把这个家在60年代的根基扎得更深。

他闭上眼睛。明天,又要开始新的奔波。但至少今夜,在这个温暖的屋子里,他可以睡个安稳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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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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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安顿与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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