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购物

第7章 购物

从信托商店出来,张伟没急着离开城里。他推着那辆永久28加重自行车,先是在附近转了转,找到一家门面稍大的供销社。

推门进去,柜台后站着两个女售货员,正在整理货架。店里东西比公社那家齐全些,但依然透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有限”——每样商品数量不多,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展览而非售卖。

张伟走到烟酒柜台前。玻璃柜台里,香烟按档次排列:最上面是“中华”、“牡丹”,下面是“大前门”、“飞马”,最底下是“经济”牌。酒也一样,茅台、五粮液摆在显眼位置,旁边是各种地方白酒。

“同志,买什么?”一个梳着两条辫子的年轻售货员走过来。

张伟从怀里掏出那叠烟票酒票——昨晚在黑市买的,现在派上用场了。

“甲级烟票,要两条中华。乙级烟票,五条大前门。”他把票递过去,“甲级酒票,十五瓶茅台。”

售货员接过票,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张伟。一次买这么多高档烟酒,在这个年代不多见。但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您稍等。”

她转身从后面货架上取货。中华烟是红色的硬盒,上面印着天安门图案;大前门是蓝白软包。茅台酒是土陶瓶,软木塞封口纸。红绸带系着,瓶身上贴着红色标签。

烟一条条、酒一瓶瓶摆在柜台上。张伟又指了指旁边的糖果柜台:“大白兔奶糖,五斤。”

“奶糖要糖票,半斤一张。”售货员说。

“有。”张伟昨晚也买了糖票,正好用上。

五斤大白兔奶糖,用油纸包成一个大包。售货员又拿来几个绿色的网兜——这是这年代常用的手提袋,尼龙绳编成,结实耐用。

“再要两个布袋。”张伟说。

“布袋要布票。”

张伟这才想起,昨天买的票没买布票,那算了,就要网兜吧。”

售货员手脚麻利地把两条中华、五条大前门装进一个大网兜,用麻绳在网兜口绕了几圈,捆紧,打了个结实的结。十五瓶茅台不好装,分了两个网兜,每个装七八瓶,同样捆好。

张伟付了钱——烟酒糖加起来花了小两百,但这钱花得值。他一手推着自行车,一手拎着装茅台的网兜,烟挂在车把上,走出了供销社。

街上人多了些,快到中午了。张伟推着车走了两条街,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巷子窄,两边是高墙,尽头是堵死的。他前后看看,确定没人,心念一动——手里的网兜、车把上的烟,瞬间消失了。

空着手在巷子里站了几秒,他又从空间取出两瓶茅台、两条中华,装进一个空网兜,挂在车把上。然后推着空车走出巷子。

现在,他看起来就像个普通进城办事、顺便带了点礼物的年轻人。

下一个目的地:刘建军家。

刘建军是他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最重要的是,张伟隐约记得,刘建军家好像有亲戚在铁路系统工作。这年头,想办成事,光有钱不够,还得有关系。

他凭着记忆往城西骑。刘建军家住在纺织厂家属区,那片他高中时去过两次。但两年过去,街景有些变化,他绕了点路,一路打听,才找到那片红砖楼组成的院子。

家属区是五十年代建的苏式风格,三层小楼,红砖墙面,每家都有个小阳台。楼与楼之间种着杨树,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哗哗响。

刘建军家在一楼,围了个小院子,张伟把自行车停在院门外,看了看院门——关着,里面静悄悄的。他看了看手表,十一点四十。这个点,刘建军父母可能还没下班,刘建军自己在轧钢厂开车,也不一定在。

他站在门口等了约莫十分钟。正想着要不要先去找个地方吃饭下午再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自行车铃声。

回头一看,一个中年妇女骑着辆二六女式自行车过来。她四十多岁年纪,短发,穿着深蓝色列宁装,车把上挂个布兜。看见张伟站在自家门口,她停下车子,上下打量。

“同志,你找谁?”

张伟赶紧上前:“阿姨您好,我是刘建军的高中同学,张伟。请问这是刘建军家吗?”

妇女眼睛一亮:“张伟?哎呀,建军常提起你!”她利索地下了车,掏出钥匙开院门,“我是建军妈妈。快进来快进来,站门口干什么?”

院门打开,是个十来平米的小院,角落里种着几棵葱,晾衣绳上挂着洗过的衣服。刘妈妈把自行车推进院子靠墙放好,转身招呼张伟:“把车推进来,放院里没事。”

张伟把自行车推进院子,跟着刘妈妈进了屋。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客厅摆着一套人造革沙发,木茶几,五斗柜上放着收音机,墙上贴着毛主席像和几张奖状。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这个年代干部家庭特有的气息——煤球炉子的味道混着肥皂清香。

“坐,坐。”刘妈妈热情地让张伟坐在沙发上,自己倒了杯白开水放在茶几上,“建军还没下班,他爸也还在厂里。你吃饭没?没吃的话就在这儿吃,我这就做饭。”

“不用不用,阿姨,我坐会儿就走。”张伟说着,把车把上挂的网兜拿下来,放在茶几上,“今天进城办事,顺路来看看您和叔叔。一点心意。”

网兜里,两瓶茅台,两条中华烟,明晃晃地摆在那儿。

刘妈妈看了一眼,笑容顿了顿,随即更热情了:“你看你这孩子,来就来,带这么贵重的东西干什么!”她嘴上这么说,却没真推辞,只是叹了口气,“你们这些孩子啊……说吧,是不是有什么事?”

张伟知道,这年头的人情世故直接得多。他坐直身子,开门见山:“阿姨,确实有事想请您和叔叔帮忙。”

他把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回家务农两年,家里困难,五个妹妹都还小,父母年纪大了。光靠种地,一家人吃不饱穿不暖。

“所以我想找个工作。”张伟说,“最好是铁路上的工作。”

“铁路?”刘妈妈有些意外,“你想去铁路上?那工作可辛苦,跑车的更是没个准点。要不阿姨在纺织厂给你问问?我们厂今年可能要招一批学徒工。”

“谢谢阿姨,但我仔细考虑过了。”张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铁路工作虽然辛苦,但有个好处——能跑车,去全国各地。您也知道,现在各地情况不一样,有的地方粮食宽裕些。要是能在铁路上工作,出差的时候多少能带点东西回来,补贴家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听说,铁路公安那边有时候会有‘顶班’的名额。就是职工子弟顶替父母工作的那种。我想请您和叔叔帮忙打听打听,有没有这样的机会。该花的钱我花,该走的关系我走,只求有个门路。”

刘妈妈听着,脸上的笑容渐渐变成了认真的神色。她看着张伟——这个年轻人穿着体面,说话有条理,眼神里有种这个年纪少见的沉稳和决断。更重要的是,他带来的那两瓶茅台两条中华,显示出他不是空手来求人的。

“铁路公安……”刘妈妈沉吟着,“我家倒是有个远房亲戚在铁路局,不过不是公安系统的。这样,你的事儿我记下了。今晚建军他爸回来,我跟他说。再让我家那个亲戚也帮忙打听打听。”

她看着张伟,语气真诚:“不过大伟,阿姨得跟你说实话。这种‘顶班’的名额,盯着的人多,不好弄。你得有心理准备,不一定能成。就算成了,花的钱也不是小数目。”

“我明白。”张伟点头,“只要有个机会,我愿意试试。成不成,都谢谢您和叔叔。”

他从怀里掏出张纸条——早就准备好的,上面写着他所在大队的电话号码。“阿姨,这是我们大队部的电话。要是有消息,您往这儿打,就说找张伟,他们就会叫我。”

刘妈妈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揣进兜里:“行,有信儿我联系你。”

又聊了几句闲话,张伟起身告辞。刘妈妈送他到院门口,非要他把烟酒带回去。两人推让一番,最后刘妈妈拗不过,只好收下。

“路上慢点。”她站在门口招手,“有信儿我就打电话。”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张伟骑上自行车,驶出家属区。回头看了一眼,刘妈妈还站在门口目送。他挥挥手,拐过街角。

这一趟,值了。

他没在城里多留,骑着自行车直接往城外走。出了城,上了土路,自行车颠簸起来。但比起步行,还是快得多。

秋日下午的阳光温和,照在路两边的田野上。玉米已经收了,地里剩下枯黄的秸秆。偶尔看见农民在地里忙活,弯着腰,不知在捡什么。

张伟一路骑着,心里盘算着。

刘妈妈答应帮忙,这是个好的开始。但光靠她一家不够,还得再找别的路子。铁路公安的名额,肯定不止一个人在争。他得做好多手准备。

钱,他现在有。但光有钱不够,还得有能让中间人动心的“硬货”。那些手表,或许能派上用场。还有布料、白糖……这些都是这年代的硬通货。

骑了约莫一个钟头,下午一点多,他肚子饿了。路边有片小树林,他拐进去,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停下。

从空间取出馒头、酱牛肉,还有军用水壶。坐在路边石头上,慢慢吃着。馒头还是温的,就着咸香的牛肉,依然可口。水壶里是凉白开,喝下去解渴。

吃完饭,他休息了会儿。秋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暖洋洋的。远处田野里,偶尔传来几声鸟叫。

这一刻的宁静,让他恍惚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就是这个年代的青年,在为工作和生活奔波。

但很快,现实又回来了。他还有很长一段路要骑。

重新上路。下午的路显得更长,自行车轮碾过土路,扬起细细的尘土。腿开始发酸,屁股也被车座硌得生疼。但他没停,一路瞪着。

偶尔有马车或牛车被他超过,车把式好奇地看看这个骑着自行车的小伙子。也有步行的人,背着包袱,一步一步往前挪。

直到下午五点多,太阳开始偏西,他才骑到村子附近。

没直接进村,而是先拐到村后那片小树林——他第一次从空间取东西的地方。把自行车收进空间,把之前的旧衣服换上,然后取出那个旧布袋,装了十斤玉米面。

玉米面是细磨的,金黄,散发着粮食特有的香气。十斤,沉甸甸的一小布袋。

他扛在肩上,步行往村里走。

进村时,天已擦黑。家家户户炊烟升起,空气里飘着柴火味。有村民看见他,打招呼:“大伟回来了?进城咋样?”

“还行,办点事。”张伟笑着应道,脚步不停。

走到自家院门口,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板门。院子里静悄悄的。

“四妹?五妹?”他喊了一声。

堂屋门开了条缝,两个小脑袋探出来——是秀芳和秀苗。看见是他,俩丫头跑出来:“哥!”

“就你俩在家?”

“嗯,爸妈和大姐二姐三姐还没回来。”九岁的秀芳说,眼睛却盯着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布袋。

张伟把布袋扛进堂屋,放在地上。打开,金黄的玉米面露出来。

“玉米面!”秀芳小声惊呼。

三岁的秀苗也凑过来,伸出小手想摸。张伟拦住她:“脏,等妈回来做熟了吃。”

他从怀里——实则是从空间——摸出两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一个妹妹嘴里塞一颗。

秀苗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小嘴动了动,甜味化开,她笑了,露出还没长齐的牙。秀芳也含着糖,腮帮子鼓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别跟别人说。”张伟摸摸两个妹妹的头,“等爸妈回来。”

没等多会儿,院门又响了。张建国、王桂香带着秀英、秀兰、秀娟回来了。三人手里拎着篮子,里面是刚从自留地挖的萝卜、捡的野菜。

一进堂屋,王桂香就看见地上那布袋。

“大伟,这是……”

“玉米面,十斤。”张伟说,“今天帮同学家干了点活,这是工钱。”

王桂香蹲下身,抓了把玉米面在手里。面很细,金黄,比他们平常吃的棒子面好得多。她手有些抖:“这……这么多?你同学家也太大方了。”

“活重,干了一整天。”张伟面不改色,“妈,还有个事儿。我今天去见了刘建军他妈妈,托她帮忙打听工作的事。她说她家有亲戚在铁路局,答应帮忙问问。”

“工作?”张建国放下手里的农具,“什么工作?”

“铁路上的,具体还不清楚,等信儿。”张伟说,“要是能成,我就有正式工作了,月月有工资,有粮票。”

堂屋里一下子静了。煤油灯的光跳动着,映在一家人脸上。

王桂香眼睛红了,背过身去抹了抹。张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要是真能成,得好好谢谢人家。”

“我知道。”张伟说。

晚饭还是野菜粥,但王桂香舀了两大勺玉米面进去。粥变得稠了,金黄的颜色,喝起来有粮食的香甜。

一家人围着桌子,安静地喝着粥。灯光昏暗,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种久违的、踏实的光。

吃完饭,王桂香把玉米面分成三份。一份五斤留在自家,两份各二斤多,让秀英和秀兰分别给爷爷奶奶和大伯家送去。

“就说是大伟今天干活挣的,分点给老人和兄弟。”王桂香交代,“别说具体多少。”

两个妹妹提着面袋子出去了。张伟站在堂屋门口,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夜风吹来,带着秋凉。他抬头看天,星星稀疏地亮着。

这个家,这个年代,这些亲人。

他想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而今天,他朝着这个目标,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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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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