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刘队的根系

第100章 刘队的根系

日子在车轮与铁轨规律的撞击声中,平稳地向前滚动。

张伟的生活逐渐形成了固定的节奏:出车广州,休息两三天,再出车,再休息。每一次南下,他都会在广州的黑市里逗留更长时间,像耐心的渔夫,在喧嚣的人潮中打捞那些被时代浪潮冲刷出来的古物。青花的碗碟、粉彩的瓶罐、泛黄的字画、温润的玉件……价格低廉得令人咋舌。他谨慎地挑选,分批购买,然后寻个僻静角落,将那些承载着历史的物件,悄然收进灰雾空间。

每次返程,他都会从空间里取出一袋大米或玉米面,回到乘警队由老人给大家分配,有时也给列车长林为民和餐车主任周军带上一小份礼物。东西不多,但情谊实在。成为在队里也慢慢得到了大家的认可,都对张伟的大方竖大拇指。

工作上也渐入佳境。凭着后世的见识和观察力,他抓过几次形迹可疑的“跑单帮”的,缴获过藏匿在行李中的红糖、肥皂、尼龙袜。虽然每次罚没的款项和物品,按规定上缴后分到个人手里的不多,但刘队长在队务会上点名表扬过他两次:“张伟同志警惕性高,工作细致。”

休息的日子,大多和刘兰兰在一起。逛逛公园,滑滑冰,看场电影。张伟总是能从“广州带回来的行李”里,变戏法似的拿出些稀罕零嘴:包装精致的奶糖,奇形怪状的饼干,甚至有一次还拿出了几颗巧克力。刘兰兰每次都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品尝,眼睛弯成月牙。两人的关系在这样细水长流的相处中,慢慢升温,虽无惊心动魄,却有一种冬日暖阳般的妥帖。

家里的事也在他一次次奔走中渐渐理顺。几个妹妹的入学问题,最终解决了。秀英早已工作,自不必说。秀兰插班进了初三,小姑娘看到大哥那身笔挺的警服,眼睛里闪着光,悄悄对张伟说:“哥,我也想考公安院校。”张伟摸摸她的头:“好好学,哥支持你。”秀娟上了初一,秀芳读小学三年级。最小的秀苗,年龄还不够,每天在爷爷奶奶膝前玩耍,成了四合院里最鲜活的一抹亮色。

父亲张建国是个闲不住的人。城里不比乡下,没有田地可伺弄,他便把前院那点空地开辟出来,整成了一个小小的菜畦,准备开春就种上些葱蒜青菜。但这点活计,远远填不满他的时间。张伟常看见父亲背着手,在院里踱步,或坐在门槛上,望着胡同口发呆,眼神里有些许落寞。他知道,父亲才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在这城里当个“闲人”,心里不是滋味。

为父亲寻个合适的工作,成了张伟的一桩心事。他借着休息时间,不断维护着已经铺开的关系网。站前派出所的李所长那里,他会带两包广州的香烟;国营饭店的魏主任,送过南方水果;队里的刘队长、王副处长那里,更是勤走动,每次都不空手。礼物不重,重在心意持续。他的人缘在铁路系统里渐渐传开,大家都觉得这小张同志懂事、会来事、知恩图报。

可工作名额,尤其是清闲又体面的岗位,实在太紧俏了。张伟几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总觉得时机未到,火候不够。

最后还是刘队长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一次队里学习会后,刘队长把他叫到一旁,递了支烟:“小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我看你最近好像有啥心事。”

张伟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父亲的情况说了,特别强调:“太累的重活,我又不忍心。就想着,有没有个能稍微顾着点家,又不太耗体力的……”

刘队长吐了口烟圈,沉吟片刻:“你这么一说……倒是有个地方。”他压低声音,“工务段那边,我大哥是段长。他们那儿有些道口看守的岗位,单人值守,不用倒夜班,就是盯着火车通过,按时落下抬起栏杆,清闲是清闲,就是工资不高,一开始是学徒工待遇。”

张伟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刘队长摆摆手:“你先别谢我。这样,你准备上二斤猪肉,拿两瓶酒。我一会儿给我大哥打个电话说说。你呢,直接去工务段办公室找他,报我名字。”

“刘队长,这……太感谢了!”张伟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行了,赶紧去办吧。记着,机灵点。”

张伟骑上自行车,心里像揣了团火。找个没人的地方,他意念一动,从空间里直接取出一颗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猪头,怕有二十多斤重,用旧麻袋装了,沉甸甸地邦在后车架上。

来到工务段,找到段长办公室。敲门进去,办公桌后坐着一位和刘队长面相有几分相似、但更显威严的中年人。

“刘段长您好,我是乘警队的张伟,刘队长让我来的。”张伟礼貌地问好,把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轻轻放在门边。

刘段长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下,忽然笑了:“小张同志?我这刚放下我弟的电话,你这脚后跟就进门了,够麻利的啊。”

张伟有点尴尬地笑笑。

刘段长示意他坐下,问了问他父亲的基本情况,然后介绍起岗位:“地安门西大街那边,有条支线的末端道口,车次很少,一天就两三趟调车作业。早八晚六,中午可以自己带饭,不值夜班。活很简单,就是火车来前放下栏杆,过后抬起,确保安全。第一年是学徒工,月工资三十块,第二年转正,三十五块。段里的劳保、福利都一样。”

“太好了!”张伟连连点头,“刘段长,不瞒您说,工资低点不要紧,主要就是给我爸找个正经事做,让他有点寄托,人也精神点。”

刘段长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刷刷几笔写好,盖上公章,递给张伟。

张伟接过一看,是一张工作介绍信,让张建国同志于三日内报到。他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弟说让你带二斤猪肉,”刘段长忽然笑道,指了指门边的麻袋,“你那袋子里,装的不会是砖头吧?”

张伟赶忙把麻袋提过来,解开袋口。

刘段长探头一看,愣住了:“嚯!这么大个猪头?!”他抬头看向张伟,眼里满是惊讶和笑意,“你小子,这可让我老刘不好意思了。办这么点事,你下这么大本钱?”

“刘段长,您千万别这么说。”张伟诚恳地说,“现在一个工作名额多金贵,我心里清楚。这是我真心实意感谢您的。家里正好有点门路,弄到点肉,您别嫌弃。”

刘段长看着他坦荡的眼神,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他弟弟说得没错,这小子确实会办事,而且大方。

他起身准备送张伟出去,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压低声音:“小张,你跟哥交个底,你这肉……是不是有比较稳定的来路?”

张伟心里一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犹豫,低声道:“刘段长,不瞒您说,我认识些人,他们……在山里边有点自己的门道,偶尔能弄出来点。具体在哪儿,我真不清楚,就是每次能高价匀一点。”

刘段长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仿佛下定了决心:“小张,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段里食堂也缺这些东西,最近一点,油水没有普通工人还好重体力劳动者都有点坚持不住了。你要是能想办法,给段里弄来一百斤猪肉,我按五块钱一斤收,而且,我再给你一个学徒工的名额,怎么样?”

张伟心脏猛地一跳。还有这种意外收获?他迅速盘算着,空间里的猪肉储备充足,一百斤完全不是问题。但他脸上却露出为难和思索的表情:“一百斤……刘段长,我得去问问,尽量想办法。那……要是万一,我还能多弄来一些呢?”

刘段长眼睛一瞪,笑骂道:“好小子,在这儿等着我呢?行!我老刘说话算数,一百斤,换一个名额。你要是真能弄来更多,我老刘说话算话,100斤猪肉一个名额。”张伟开玩笑的试探道:“刘团长如果我能弄来1000斤猪肉,您真给10个名额?”刘段长直接气笑了,道:“小张同志,你要是能弄来1000斤猪肉,我立马向上级打报告,让你来当这段长。”

张伟也笑了,知道自己有点想当然。在这个年代,一千斤猪肉的流动,足以引起震动了。

“刘段长您放心,那我这就回去准备,尽快给您信儿。”

“好,我等你消息。”

揣着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介绍信,张伟骑上自行车,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风迎面吹来,带着早春的气息。

他终于解决了父亲的工作问题,车轮飞快地转动着,驶向那个他一点点经营起来的、位于后海边的家。父亲的眉头可以舒展了,家里的日子,又能往前踏实迈进一步了。

这些看似平常的奔波、人情、交易,就像深扎进土壤的根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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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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