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寻常日子里的温暖

第99章 寻常日子里的温暖

张伟赶到铁路医院门口时,正好是傍晚六点半。夕阳把医院的老楼染成暖金色,门口进进出出的人脸上都带着下班回家的松弛。

等了不到十分钟,刘兰兰出来了。她换了身衣服——不是白大褂,而是件浅蓝色的列宁装,领口露出白衬衫的边,头发重新梳过,在脑后扎了个清爽的马尾。

“等很久了吗?”她走到张伟面前,有些不好意思。

“刚到。”张伟笑笑,“先吃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饭店不错。”

两人并排走着,隔着一尺来宽的距离。起初都有些拘谨,不知该说什么。还是张伟先开口:“今天忙吗?”

“还好。”刘兰兰声音细细的,“下午来了几个发烧的孩子,打了针,现在都退了。你……今天休息?”

“嗯,跑完车能休两天。”

走到饭店门口,张伟掀开厚重的棉布门帘让她先进。店里人不多,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有炒菜的油香。

点了两个菜:木须肉和醋溜白菜,两碗米饭。服务员写在油腻腻的本子上,朝后厨喊了声“两个炒菜”,便不再理会。

等菜的时候,刘兰兰轻声问:“你们跑车……是不是很辛苦?我听人说,火车上什么人都有。”

“还好,习惯了。”张伟给她倒水,“主要是时间长。从北京到广州,单程就得两天三夜。不过能到处走走,看看不同地方,也挺有意思。”

“你去过很多地方?”

“也不算多。哈尔滨、广州,就这两条线。哈尔滨冷,广州热,完全是两个世界。”

张伟把菜端上来了。木须肉里的鸡蛋炒得金黄,肉片嫩滑,木耳脆爽。醋溜白菜酸得恰到好处,很下饭。

刘兰兰吃得很斯文,小口小口地嚼。张伟发现,她夹菜时会先用筷子拨开葱花和姜丝——原来不爱吃这些。

“广州……是什么样子的?”她好奇地问。

“比北京暖和,树是绿的,花还开着。街上人穿得也单薄,说话口音完全听不懂,像外语似的。”张伟描述着,“还有水果,北京见不到的。芒果、芭蕉、木瓜……”

“芒果?是什么味道?”

“甜,很甜,但有种特殊的香味。有机会带给你尝尝。”

刘兰兰眼睛亮了亮,但随即又低下头:“那……很贵吧?”

“还好。”张伟没多说。

吃完饭,两人走去电影院。路上经过一个卖炒货的小摊,张伟买了一包瓜子和一包花生,用旧报纸包成两个三角包。

工人文化宫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大多是年轻人,三三两两地聚着说笑。张伟买了两张票,七分钱一张。

放映厅里灯光昏暗,长条木椅上坐满了人。

找到位置坐下,张伟把瓜子和花生递给刘兰兰。她接过,小心翼翼地剥着,把瓜子仁攒在手心里,等攒了一小把,才一起放进嘴里。

正片开始,《红色娘子军》。激昂的音乐响起,银幕上出现女战士们在椰林里奔跑的身影。

张伟其实看过这片子——在现代。但在这个年代,在大银幕上,和身边的人一起看,感觉完全不同。周围的人都看得很投入,当女主角举起红旗时,有人低声叫好。

黑暗中,他能闻到刘兰兰身上淡淡的香皂味,混合着瓜子的焦香。偶尔她转头小声说句什么,热气轻轻拂过他耳边。

片子结束,灯光亮起。人们议论着剧情往外走。张伟和刘兰兰跟着人流出来,外面已是满天星斗。

“我送你回家。”张伟说。

“嗯。”

回去的路很安静。街道两旁的老槐树光秃秃的,枝桠在路灯下投出交错的影子。偶尔有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车灯划破夜色。

刘兰兰家住在大杂院里。胡同很窄,两人只能一前一后地走。到了院门口,她停下脚步。

“我到了。”她转过身,脸上映着门房里透出的微光,“今天……谢谢你。”

“明天下午有空吗?”张伟问,“我们可以去后海滑冰。听说冰场开了。”

刘兰兰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好。”

“那下午两点,医院门口见?”

“嗯。”

看着她推开院门走进去,张伟才转身离开。骑上自行车时,他发现自己不自觉地哼起了小调。

是《红色娘子军》里的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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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九点多了。

堂屋里还亮着灯。推门进去,母亲王桂香正坐在灯下补衣服,秀英在写什么,秀兰和秀娟挤在一起看小人书。

“回来了?”母亲抬起头,“跑哪去了?一天不着家,吃饭也不回来。”

“在外面吃过了。”张伟脱掉外套挂好,“娘,我跟您说个事。”

“啥事?”

全家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张伟清了清嗓子:“那个……师傅给我介绍了个对象,今天见了一面。”

“对象?!”王桂香手里的针线掉了,“哪的姑娘?多大?干啥工作的?”

“铁路医院的医生,十九岁,叫刘兰兰。”张伟一五一十地交代,“人挺文静,今天一起吃了饭,看了电影。”

堂屋里瞬间炸开了锅。

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抛过来:家是哪的?父母干啥的?有几个兄弟姐妹?人长得怎么样?性子好不好?

父亲虽然没说话,但眼睛也亮了,秀英笑嘻嘻地问:“哥,好看不?”

“去去,小孩子别打听。”张伟挥挥手,但嘴角带着笑。

“啥时候领回来看看?”母亲已经想到下一步了。

“这才见了一面,哪能那么快。”张伟哭笑不得,“先处处看。人家姑娘挺好的,职业也好,儿科大夫。”

“儿科大夫好!”母亲连连点头,“以后有了孩子,生病不用愁。”

张伟赶紧打住这个话题:“行了行了,还早着呢。我洗漱睡觉去了,明天还得出去。”

躺在后院自己房间的床上,张伟望着房顶。

刘兰兰确实是个好姑娘。在这个年代,医生是体面的职业,收入稳定,社会地位高。她性格文静,长得也清秀,是那种适合过日子的类型。

但……

他心里清楚,自己对她的感觉,更多是一种理性的判断——条件合适,性格合适,职业合适。至于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好像还差一点。

不过感情可以培养。先处处看吧。

---

第二天是周日。

张伟起床时,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饭——玉米面粥,窝头,咸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热气腾腾。

“今天休息?”父亲问。

“嗯。”张伟喝了口粥,“一会儿我去领导家坐坐。”

他放下碗,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和一小沓票据——粮票、布票、工业券,悄悄塞到秀英手里。

“一会儿你带爷爷奶奶、爸妈和妹妹们去百货商店逛逛。”他低声说,“想买什么就买,别怕花钱。哥这儿还有。”

秀英愣了一下,赶紧推:“哥,我有钱,工资还没花完呢。”

“你的钱存着。”张伟不容分说,“以后当嫁妆。”

“哥!”秀英脸一下子红了。

母亲看在眼里,笑着摇头:“你们兄妹俩嘀咕啥呢?”

“没啥。”张伟站起身,“娘,我中午不回来吃饭,去领导家。晚上可能也晚点。”

“又出去?”

“嗯,约了人。”

吃过早饭,张伟推出自行车。先去王副处长家。

快到的时候,他找个没人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些热带水果——几个芒果,一串芭蕉,用布袋装好。

敲开门,是王阿姨。看见张伟,她立刻笑了:“大伟啊!快进来快进来!老王,大伟来了!”

王副处长从里屋出来,穿着家常的棉袄,手里还拿着报纸:“大伟?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王叔,王阿姨。”张伟把布袋递过去,“跑广州线带回来的,一点南方水果,给您二位尝尝。”

“哎呀,又带东西!”王阿姨接过布袋,打开一看,眼睛都亮了,“这是……芒果?这可稀罕!”

“大伟,下次别这样。”王副处长嘴上说着,脸上却带着笑,“跑车辛苦,有点好东西,留着给家里人吃。”

“家里留了,这是专门给您带的。”张伟说得很自然。

坐下聊了会儿。王副处长问了问跑车的情况,有没有遇到什么困难。张伟一一回答,又说了些广州的见闻。

坐了二十多分钟,张伟起身告辞:“王叔,不打扰您休息了。”

“行,路上慢点。”

从王家出来,张伟骑车去了信托商店。

陈老正在柜台后打算盘,看见他,推了推老花镜:“小张?今天休息?”

“陈老好。”张伟从挎包里掏出个小布袋,里面装着一把芭蕉,“一点南方水果,您尝尝。”

“这……”陈老打开一看,连连摆手,“太贵重了太贵重了!拿回去,给家里妹妹们吃。我这么大岁数了,不爱吃这些甜的。”

“陈老,您就收着吧。”张伟坚持,“上次您帮我那么大忙,我一直记着呢。”

两人推让一番,陈老最后还是收下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你这孩子……行,那我沾沾光,尝尝这南方来的稀罕物。”

聊了会儿最近的行情,张伟告辞出来。

下一站是国营饭店。快到门口时,他找个僻静处,从空间里取出二斤猪肉——前腿肉,肥瘦相间。

饭店里,刘师傅正在擦灶台,大嫂在扫地,小二在摆桌椅。主任不在。

“刘师傅!”张伟把肉递过去,“中午做俩菜,咱哥俩喝一口。剩下的肉您留着,晚上帮我做两菜,我请人吃饭。”

“哟,大伟啊!”刘师傅接过肉,掂了掂,笑得见牙不见眼,“行!中午想吃啥?”

“您看着做,怎么省事怎么来。”

中午,张伟和刘师傅、大嫂、小二一起吃了饭。一个炒白菜,一个土豆丝,张伟带来的肉炒了个木须肉。开了瓶二锅头,张伟喝了二两,刘师傅喝了半斤。

“大伟,最近忙啥呢?”刘师傅问。

“跑车。广州线,一趟十来天。”

“那可是好差事!”刘师傅羡慕地说,“能到处跑,长见识。不像我们,天天窝在这灶台前。”

“各有各的好。”张伟跟他碰杯,“您这手艺,到哪儿都饿不着。”

吃完饭,张伟看看表,一点半。该去接刘兰兰了。

下午的后海冰场很热闹。冰面被扫得干干净净,反射着冬日的阳光。年轻人们穿着棉袄,戴着帽子围巾,在冰上滑行、嬉笑。有几个孩子坐在自制的冰车上,被大人推着跑。

张伟租了两双冰鞋。刘兰兰显然是第一次滑,站在冰上摇摇晃晃,紧紧抓着张伟的胳膊。

“放松,脚分开,重心放低。”张伟扶着她,慢慢往前滑。

起初她紧张得不行,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但很快掌握了平衡,能自己慢慢滑了。张伟松开手,跟在她旁边。

“我会了!”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因为兴奋和寒冷泛起红晕。

滑了几圈,两人到岸边休息。张伟买了两个烤红薯,热乎乎的,捧在手里暖手,掰开吃又甜又糯。

“好吃吗?”他问。

“嗯!”刘兰兰小口吃着,嘴角沾了点薯泥。

张伟看着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这个姑娘,简单,纯粹,容易满足。一个烤红薯就能让她这么开心。

也许,这样平淡的温暖,才是这个时代最珍贵的东西。

滑完冰,两人去饭店吃晚饭。刘师傅给张伟准备了红烧肉和炒鸡蛋——算是难得的硬菜。

吃饭时,刘兰兰话多了些。说起医院里的趣事,说起她带的那些小病人,说起她学医的经历。张伟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你呢?”她忽然问,“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张伟想了想:“好好工作,多跑几趟车,攒点钱。然后……成个家,让父母放心。”

很常规的回答,但在这个年代,这就是最实在的规划。

刘兰兰点点头,没再问。

送她回家的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但气氛很自然,不再像昨天那样拘谨。

到了院门口,刘兰兰转过身:“明天……我上早班。”

“嗯,早点休息。”张伟说,“我出车,回来再找你?”

“好。”

看着她走进院子,张伟骑车离开。

夜晚的风很冷,但他的心里暖洋洋的。

这一天很普通——见领导,看长辈,和朋友吃饭,和姑娘约会。但在六十年代这个特殊的时期,这样的寻常日子,已经是一种奢侈的幸福。

回到四合院,家里人都睡了。堂屋的灯还给他留着,桌上盖着一碗粥和两个窝头。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窗棂的影子。

躺在床上,意识沉入空间。

那个专门存放药品的区域,已经初具规模。安宫牛黄丸、紫雪丹、至宝丹……每一样都是关键时刻能救命的宝贝。还有即将炮制好的虎骨酒、虎鞭酒。

而在另一个区域,从广州收来的古董静静陈列着。青花、粉彩、字画、文房……每一件背后,都连着一段历史,一个故事。

他穿梭在两个时空之间,一边是现代的商业帝国和情感纠葛,一边是六十年代的生存奋斗和家族责任。

而今天这样的寻常日子,让他忽然明白:无论在哪一个世界,生活的本质都是一样的——家人,朋友,工作,还有那些细微的温暖和牵挂。

张伟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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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返60当大官,现代躺平享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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