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反制手段
华盛顿，白宫西翼，5月30日上午10:15
椭圆办公室里，雪茄的淡蓝色烟雾在晨光中缓缓上升。
乔治·H·W·布什总统把《华盛顿邮报》的经济版推到桌边，头版标题是——《华尔街投行与日本财阀谈判两百亿美元承销协议》。
国内经济正是一团糟的时候，这些消息让他眉头紧锁。
陈啸坐在简毅桌对面的椅子上。窗外南草坪的自动喷灌系统正在工作，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折射出微小的彩虹。
“日本人开始反击了。”布什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梁，“用钱开道，这很符合他们的作风。”
“但这会破坏整个计划，总统先生。”陈啸的声音平稳但有力，“如果让日本通过收买华尔街的方式稳住金融市场，泡沫破裂的进程会被拖延。最关键的资本回流可能会延迟。”
布什抬起头。这个前CIA局长对“资本回流”这个词格外敏感。
他太清楚现在美国经济需要什么了。制造业疲软，贸易赤字扩大，国内失业率在悄悄爬升。如果日本泡沫破裂释放的资本不能快速回流，那他估计很难连任下一届总统。
陈啸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报告，推到桌上：“这是我统计的日本股市和房地产的外资规模，如果华尔街现在向日本妥协，帮助他们软着陆，这些资本就会留在日本国内消化。”
布什翻开报告，眼睛快速扫过那些数字。作为总统，他每天要看无数报告，但这份不同，每一页都在告诉他同一个事实：美国经济的复苏，急需外部资本输血。
“这些投行……”布什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次确实有些太过贪婪了。”
“他们眼里只有今年的财务报表。”陈啸接话，“但总统先生，国家经济的复苏等不起。如果错过了这次机会，等欧洲统一市场成型，等亚洲其他经济体崛起……美国再想吸引这么大体量的资本，成本会高得多。”
布什站起身，走到窗前。他双手背在身后，看着外面修剪整齐的草坪。这个姿势保持了很久。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转过身。
陈啸站起身说道:“我需要您让华尔街明白，白宫在盯着这件事。需要让他们听到来自华盛顿的声音。”
布什走回办公桌，按下了通话键：“让财政部副部长和证监会主席下午来一趟。”
他松开按键，看向陈啸：“我会让他们跟进。但陈，你要明白，我不能直接出手干涉。这是自由市场的基本原则。”
“我明白。”陈啸微微颔首，“只要他们知道华盛顿在关注，就够了。”
走出白宫时，五月的风带着青草的味道。陈啸坐进车里，对陈磊说：“去证监会。”
华盛顿，证监会大楼，下午2:00
主席办公室的书架上塞满了各种法律典籍和金融档案，看起来比白宫更有压迫感。
理查德·布里登摘下眼镜，用绒布仔细擦拭着镜片。这位以强硬著称的证监会主席，去年刚处理完黑色星期一的烂摊子。
“罗伯茨跟我说了你的担心。”布里登重新戴上眼镜，“高盛那个产品，我们的审查团队已经在看了。”
陈啸在对面坐下，没有寒暄：“主席先生，问题不只是那个产品。是整个华尔街的规则正在被腐蚀。”
“腐蚀？”布里登挑眉，“用词很重啊。”
“因为事情很严重。”陈啸向前倾身，“日本财阀通过两百亿承销业务，买通了华尔街最重要的四家投行。交易条件是——限制或切断对日做空渠道。这不是商业行为，这是市场操纵。”
“证据呢？”布里登问。
陈啸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从韦斯特那里搞来的内部文件：“这是摩根士丹利内部流传的分析报告，上周的版本。第三页第二段明确写着——‘日本方面希望通过承销业务换取交易便利调整’。”
布里登接过文件，阅读速度很快。办公室里安静得只有翻页的声音。
两分钟后，他放下文件。
“我会让合规部门约谈这几家投行。”布里登说，“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没有交易记录或书面协议，我们最多只能发警告函。”
“警告函就够了。”陈啸说，“只要让他们知道，规则还是存在的。”
当天晚上，华尔街几家主要投行的高层都接到了来自华盛顿的电话。
电话内容大同小异，措辞礼貌但意思明确：证监会在关注你们与日本方面的交易，请确保所有操作符合市场公平原则。
没有威胁，没有命令，但已经足够了。
6月1日下午，回纽约的车上
陈磊从后视镜看了陈啸一眼，终于忍不住问：“表哥，你这趟华盛顿……好像什么都没要到？”
陈啸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车子正驶过乔治·华盛顿大桥，下方的哈德逊河在夕阳下泛着金色的波光。
“以后你就会懂了，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他轻声说。
车子驶入曼哈顿，傍晚的交通开始拥挤。霓虹灯一盏盏亮起，纽约的夜生活刚刚开始。
晚8:30，“四季”酒店顶层套房
柯恩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的威士忌已经续了第二杯。窗外是曼哈顿璀璨的夜景，但他此刻没心情欣赏。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韦斯特、格林伯格和罗斯。四大投行的人全到了。
“证监会今天下午给我打电话了。”格林伯格率先打破沉默，“措辞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罗斯哼了一声：“我也接到了。财政部那边也有人‘提醒’。”
柯恩转过身，脸色不太好看：“陈啸到底想干什么？他真以为靠华盛顿几句话，就能让我们放弃两百亿业务？”
“他不是要我们放弃业务。”韦斯特坐在沙发里，慢悠悠地晃着酒杯，“他是要我们记住，有些线不能跨得太明显。”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我不明白。”格林伯格皱眉，“他又没要补偿，也没威胁曝光。跑去华盛顿说一通大道理，图什么？”
韦斯特放下酒杯，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他在证明他手中有可以制约我们的底牌。”
柯恩微微点头道:“所以他去白宫和证监会……”
“是在展示肌肉。”韦斯特接话道，“用最体面的方式。他说的每一句都是为了‘美国利益’，为了‘市场规则’，但他真正的意思是——”
韦斯特站起身，走到窗边，站在柯恩身边：
“我陈啸，不是你们可以随便拿捏的棋子。我能直接影响政治走向。”
套房外的走廊里，侍者推着餐车经过，银质餐盖碰撞出清脆声响。但套房内一片寂静。
罗斯最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业务继续做。”韦斯特说，“但要注意影响。陈啸已经把规则摆出来了——我们可以赚钱，但不能破坏华盛顿的大局。”
他举起酒杯，对着窗外的纽约夜景道：
“敬聪明人。”
另外三人也举起酒杯，但气氛已经和今晚开始时完全不同。
聚会结束，韦斯特坐进车里，嘴上立刻挂上了一丝笑意。
有些话他不可能对柯恩他们说，陈啸这些举动还是在向暗中一些人证明，即使不靠摩根家族‘喂养’，他也能靠自己单飞。
韦斯特摇摇头，看来华尔街又要出现一只真正的雄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