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全面升级
1991年9月10日,纽约,洛克菲勒办公室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顶层办公室,在那张巨大的手绘世界地图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老戴维·洛克菲勒站在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西伯利亚油田区域那枚红色图钉。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小戴维·洛克菲勒推门而入,然后恭敬的站在一旁道:“父亲,有些事需要跟你汇报一下!”
老戴维没转身,依旧盯着墙上的地图问道:“什么事?”
“陈啸昨天下午联系了我。想借用我们在法兰克福和伦敦的清算渠道,还有大通银行在欧洲的外汇交易席位。”
老戴维终于转过身,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哦?他也跑去德国凑热闹了?”
小戴维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的确是去凑热闹了,但不是做空,而是准备做多德国马克。”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做多马克?”老戴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玩味,“现在全世界都在做空马克。索罗斯在《华尔街日报》上唱空,都铎、奥德赛这些基金全跟进了。陈啸……却要做多?”
“是的。”小戴维点头,“而且不是小打小闹。他想要通过我们的渠道,建立至少五亿美元的多头头寸。杠杆要求到五倍,希望我们能提供初始保证金的部分融资。”
老戴维的眼神开始慢慢锐利起来。他站起身,再次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从纽约滑到大西洋,停在欧洲大陆上。
“索罗斯那边什么动静?”老戴维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还在试探性建仓。”小戴维如实汇报道,“量子基金过去三天只建立了不到三千万美元的空头头寸,看起来他很谨慎。”
“谨慎?”老戴维笑了,笑声里带着明显的嘲讽,“乔治·索罗斯这辈子就没谨慎过!”
小戴维一愣,不太明白父亲话里的意思。
老戴维转过身,背靠着地图,双手抱在胸前道:“戴维,你今年五十岁,在华尔街也干了快三十年。告诉我,索罗斯这种人的行为模式是什么?”
小戴维思索片刻:“大胆,果断,善于利用市场情绪制造恐慌。一旦看准方向,就会重仓押注,用资金优势碾压对手。”
“对。”老戴维点头,“所以他现在的谨慎,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真的老了,胆子变小了,要么……”
他顿了顿,看向儿子一字一句道:“这根本不是他的主攻方向。”
小戴维的眼睛开始慢慢睁大。
老戴维走回书桌,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是两周前家族情报部门整理的欧洲市场分析报告。
他翻到某一页,手指点着一行数据道:“你看这里。过去几天,德国十年期国债的收益率从6.8%升到7.3%,但成交量并没有同步放大。这意味着什么?”
小戴维迅速思考:“有人在悄悄买入,压低了收益率的上升幅度?”
“对。”老戴维合上文件,“而且买入时机很巧妙,每次市场恐慌抛售时,就有大资金接盘。不是德国政府,他们的购债计划是公开的。也不是欧洲其他央行,他们现在巴不得德国难受。”
他看向小戴维,考教道:“所以你认为是谁在买?”
小戴维深吸一口气回道:“陈啸?”
“至少很大一部分是。”老戴维点点头,“现在让我们把线索串起来看看:索罗斯高调唱空但只小规模建仓,陈啸悄悄买入德国国债,现在又要通过我们的渠道大举做多马克……”
他双手十指交叉,抵在下颌道:“这根本不是两个独立的操作。这是一盘棋,索罗斯在前面佯攻,吸引所有空头跟风。陈啸在后面布局,等空头头寸积累到一定程度,德国央行出手反击时,他再进场收割空头。”
小戴维的呼吸明显变快了。他在脑子里快速推演这个逻辑,越想越觉得合理。
“可是父亲,”他还有最后一个疑问,“陈啸为什么要通过我们?他完全可以用华尔街投行的那些渠道!”
老戴维笑了,这次的笑容很温和,甚至带着几分欣赏。
“三个原因。”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向我们示好。借用洛克菲勒的渠道,就等于把一部分利润和风险与我们共享,这是递橄榄枝。”
“第二,”他放下第二根手指,“借势。洛克菲勒家族在欧洲的金融网络,比华尔街投行的渠道更隐蔽、更高效。他要打一场快仗,需要最好的武器。”
“第三,他要一面旗帜。一面足够大、足够显眼的旗帜。当洛克菲勒家族加入其中时,市场会怎么想?那些跟风做空的基金会怎么想?”
小戴维这下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交易。这是一场心理战,一场信息战,一场用真金白银和人性弱点作为武器的战争。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看向父亲询问道。
老戴维没有立刻答话,坐在办公椅上开始快速思考。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这头移到那头。墙上的古董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终于,老戴维开口道:“答应他的要求。”
小戴维点点头,然后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老戴维叫住他,“不止答应,我们自己也参与。”
小戴维脚步一顿,问道:“您的意思是?”
“动用家族基金,做多德国马克。”老戴维斩钉截铁的说道,“初始规模十亿美元,杠杆不超过三倍。通过我们在瑞士和开曼的账户,跟陈啸一起进场!”
“十亿?”小戴维有些吃惊,“父亲,这个风险太大了吧?”
“风险完全可控。”老戴维摆摆手,“戴维,你记住,在金融世界里,有时候你不仅要选对方向,还要选对同伴。陈啸既然递来橄榄枝,我们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楼下是熙熙攘攘的第五大道,车流如织,人流如潮。
老戴维背对着儿子,声音沉稳有力道:”还有,联系我们在法兰克福的人,告诉德国方面,洛克菲勒家族看好德国经济的长期韧性,相信德意志联邦银行能够维护汇率稳定,把话说得漂亮些。”
他转过身,看着小戴维笑道:“做好事,不能不留名。尤其是在这种时候,雪中送炭的情谊,比锦上添花珍贵十倍。”
9月11日,曼哈顿中城,奥德赛投资基金交易室
里昂·库珀曼盯着屏幕上的马克汇率走势,眉头紧锁。量子基金过去几天的建仓数据刚刚传到他的桌上,不到三千万美元。
交易主管汤姆凑过来问道:“乔治这次怎么回事?按他以前的风格,这时候应该已经砸下去三五个亿了。现在这么小打小闹的……”
“他在等。”坐在角落的老交易员卡尔开口了。卡尔今年五十八岁,在华尔街干了三十五年,见过索罗斯太多次操作。
“等什么?”汤姆问。
“等所有人都进场。”卡尔喝了口咖啡,“这是他的习惯,先在公开场合唱空,等所有空头跟进了,他才真正下重手。”
汤姆若有所思道:“所以这次也一样?先唱空,等我们这些跟风盘把空头头寸建好了,他再重金砸盘?”
卡尔沉默了很久,没有回答。他要是能理解这些巨头的想法,也不会到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交易员了!
里昂·库珀曼的目光从电脑屏幕前移开,做出了最后的结论:“不用再讨论这些没有意义的话题了,这次空头规模已经足够,即使索罗斯不出手,我们也可以把盘砸穿。”
纽约,都铎投资公司。
办公室里也在讨论着同样的话题,保罗·都铎·琼斯的思想则是激进的多。
他对着办公室所有人,很是自信的道:“不用再讨论了,索罗斯已经老了。他已经六十一岁了,还能像当年那样敢打敢拼?他现在这么谨慎,等确认时机再进场,到时候连汤都喝不上热的。”
最后他又补充了一句:“金融市场终究还是年轻人的天下。”
而在不远处的量子基金办公室,索罗斯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
他手里的雪茄已经燃到一半,烟灰已经积了长长一截。
屏幕上的马克汇率在1.665附近小幅波动,买盘和卖盘正在激烈交锋。
“乔治,”交易主管走进来,“三菱那边又加仓了,五千万美元。都铎和奥德赛也在跟进。空头总规模可能已经超过一百八十亿了。”
索罗斯没有转身,只是轻轻弹掉烟灰。
“很好。”他声音平静道,“就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窗外,纽约的黄昏正在降临。
一场风暴正在积聚,而风暴眼里的平静,往往才是最危险的时刻。
有些人已经嗅到了危险。
有些人,还在狂欢中沉醉。
而真正掌控局面的人,此刻正站在高处,安静地等待着。
等待猎物全部进入陷阱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