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上帝还是魔鬼？

（感谢喜欢鳞虾的金吾卫送的大神认证，加更一章，今天是大年初一，祝大家新年快乐！）

1992年9月16日，上午8:30，伦敦，英格兰银行

诺曼·拉蒙特盯着眼前的数字，手指在桌面上不停的敲击着。

一百五十亿英镑，这是他最后的赌注。

“开始吧，先买入五十亿英镑。”他说。

交易大厅里，几十个交易员同时按下键盘。五十亿英镑的外汇储备倾泻而出，买入市场上所有抛售的英镑。

屏幕上，那条曲线开始动了。

从2.778，到2.779，到2.78。

拉蒙特屏住呼吸。继续，再往上一点，只要回到2.80，市场信心就能稳住。

曲线突然停了。

停在了2.7805。

然后，开始慢慢往回走。

2.78。2.779。2.778。2.777。

拉蒙特闭上眼睛。五十亿英镑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睁开眼，看向坐在一旁的财政大臣古德森，叹息道:“没用，抛盘实在是太多了！”

古德森沉默不语，半晌后，他掐灭手里的烟站起身道：“那就只能加息了。”

上午九点，唐宁街10号召开紧急内阁会议，这次会议只开了十五分钟。

再也没有任何争论，因为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九点十五分，拉蒙特站在财政部大楼的新闻发布厅，面对寥寥的几个记者，宣读了那份简短的声明：“鉴于当前市场压力，英格兰银行决定将基准利率从10%上调至12%。即刻生效。”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

有人喊：“部长先生，这能守住吗？”

拉蒙特没有回答。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快了很多。

12%加息的新闻一出来，英镑开始应声反弹，从2.78拉到2.785，又拉到2.79。

上午9:45，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站在办公室窗前，背对着屏幕。

身后的交易大厅里，戴维正坐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赛车手已经踩在油门上，就等着信号灯响起。

“老板，英国加息的消息已经消化完了。”戴维头也不回，“英镑现在2.79，市场情绪还在犹豫。”

陈啸没动，他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九月的阳光刺眼，哈德逊河上白色游艇慢慢滑过。楼下街角的热狗摊已经开始排队。

他想起五年前黑色星期一那天，他也是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风景。

“动手吧。”他说，“拉到2.83。”

戴维的手指落下去。

一亿美元的多单，开始进场。

上午9:50，纽约，量子基金

索罗斯坐在办公椅上，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汇率曲线，他知道时机到了。

对着早就等候在一旁的交易主管吩咐道:“开始吧，两亿美元多头头寸，拉到2.85点附近。”

然后，屏幕上，那条曲线猛然开始抬头。

上午九点四十分，伦敦，英格兰银行交易大厅

“长官！快看！”一个交易员突然大声喊道。

拉蒙特快速冲到交易屏幕前。

那条他盯了三个月的曲线，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拽住一样，猛然抬头。

2.795。2.80。2.805。2.81。2.815。

“有人在买进英镑！”交易员吼道，“巨量买单！不是散户，应该是机构！”

拉蒙特盯着屏幕，手开始发抖。

“谁？是谁？”

没人知道。但屏幕上那条线还在往上窜。2.82。2.825。2.83。

交易大厅里有人开始鼓掌。有人在喊“上帝保佑女王”。一个女交易员捂着脸哭了起来。

拉蒙特站在原地，眼眶发红。加息产生效果了。市场信了，英国真的挺住了。

芝加哥郊区，卢·米勒家的地下室

卢盯着屏幕，手边的咖啡洒了一桌子都没发觉。

他爆仓了！三分钟前他还在看着那条一直下降的曲线，考虑赚到这一笔之后带着妻子去夏威夷旅游。

三分钟后，他的十倍杠杆空头头寸直接穿仓。一万美元的保证金，亏得一干二净。

“怎么会……”他喃喃道，“怎么会……”

老婆的声音从楼上传来：“卢，午饭好了。”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上午9:50，纽约，龙门资本

“老板，2.83到了。”戴维说。

陈啸走到戴维身后，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

三分钟，暴力拉升五十个点。足够让那些十倍、二十倍杠杆的散户爆仓了。

“现在开始多空对倒。”他说，“维持在这个水位，上下不超过十个点。”

戴维愣了一下：“多空同时建仓？”

“对。”陈啸说，“左手买，右手卖。把盘子稳住，这样我们的空仓进场才不会让英镑一下被击垮？”

戴维眼睛亮了，他终于明白了，老板这不是在做空或者做多，这是在洗盘。

哈立德站在戴维身后，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屏幕上，英镑曲线开始以一种诡异的节奏跳动。

2.832。2.825。2.831。2.824。2.830。

上蹿下跳，但始终没离开2.83这个位置。

“这是在干什么？”哈立德小声问。

戴维头也不回，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在同时做多和做空。买一手，卖一手，把水位钉死在这里。”

“为什么要钉死？”

“因为要让那些爆仓的人彻底死心。”戴维说，“让他们看着这条线，涨不上去，也跌不下来。他们想翻身？永远没机会了。”

哈立德看着屏幕，突然明白了什么。

上午9:55，纽约，都铎投资公司

保罗·都铎·琼斯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交易员一脸茫然：“老板，这条线怎么回事？怎么不动了？”

琼斯没回答。他看了整整一分钟，然后笑了。

“漂亮。”他大声说，“真他妈漂亮。”

“漂亮？咱们可还在亏钱……”

“你懂什么。”琼斯打断他，“这是有人在洗盘。把那些不该上桌的全洗出去。”

他站起身，在交易台前来回踱步。

“现在这条线钉在这儿，上下都过不去。散户全爆了，中小基金在挣扎。能看懂的人在观望，看不懂的人在骂娘。”

他停下来，盯着屏幕笑道:“这才是真正的玩家。”

上午10:00，纽约，奥德赛投资基金

库珀曼靠在椅背上，看着那条诡异的曲线，长长叹了口气。

汤姆站在旁边，不敢说话。

“你看出来了吗？”库珀曼问。

汤姆摇头。

库珀曼指着屏幕：“有人在对倒。多空同时建仓，把水位钉死在这个位置。这不是在赚钱，这是在清场。”

“那我们怎么办？”

库珀曼沉默了很久。

“加仓。”他说，“再加两千万空头。现在退出，之前就白玩了。”

汤姆走后，库珀曼叹息一声道:“也不知道这场盛宴，最后能有几个人上桌！”

上午10:20，伦敦，英格兰银行交易大厅

拉蒙特盯着那条终于开始下跌的曲线，脸色灰白，他已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长官，”交易员声音发抖，“刚才那波拉升，是有人在洗盘。”

拉蒙特没说话，刚才那几分钟的暴力拉升，那根本不是来救英国的。

那不是上帝，那只是披着上帝外衣的恶魔。

先杀的是那些跟风的散户，那些以为能咬一口蛋糕的投机客。

等这些人杀完了，就会开始对英镑进行真正的屠杀。

“我们还有多少储备？”他问。

“不到八十亿。”

拉蒙特闭上眼睛。八十亿，够坚持多久？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还在缓缓下跌的曲线，顿时一阵无力。

上午10:30，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站在窗前，背对着屏幕。

身后，戴维的声音传来：“老板，英镑2.81了。华尔街那边跟进的空头越来越多。”

“继续减持。”他说，“让他们慢慢加，加到他们觉得稳了为止。”

戴维点点头，继续敲键盘。

哈立德在旁边看着，突然问了一句：“陈先生，什么时候才是结束？”

陈啸终于转过身。

他看着这个年轻的酋长之子，看着他眼里那团火热的光芒。

“等你看到所有人都疯狂的时候。”他说，“那就是该收手的时候了。”

他走回办公桌，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今天会很漫长。”他说，“但过了今天，市场上会永远记住这个日子。”

哈立德问：“什么日子？”

陈啸看着窗外曼哈顿的天际线，慢慢说了一句：“黑色星期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