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真正的清盘
1992年9月16日，上午11:00，伦敦，唐宁街10号
拉蒙特推开首相办公室的门时，手还在微微发抖。
梅杰站在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唐宁街的灰色围墙，围墙外已经开始有一些举着标语抗议的人群。显然他们已经听到风声了。
“没用。”拉蒙特叹息一声，“12%根本没用。”
梅杰转过身，几天几夜没怎么合眼的他，此时脸上的眼袋重得像挂了铅袋。
“我们还剩多少储备金？”
“不到六十亿了。”
梅杰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走到桌边，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给我接波恩。”
上午11:30，法兰克福，德意志联邦银行
施莱辛格正在吃午饭，他把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搁在盘子里。抬头看向站在旁边等待指示的秘书。
“总理正在线上。”秘书说。
施莱辛格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科尔的声音，简短，直接。
“英国人又开始求我们了。”
施莱辛格手里拿着听筒，一言不发。
“再降0.25吧！”科尔说，“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施莱辛格放下电话。他看着窗外美因河上往来的驳船，看了很久。
然后回头对助理吩咐道:“通知媒体，德国央行决定将贴现率降低0.5个百分点。”
助手愣了一下：“0.5？不是0.25吗？”
施莱辛格转过身。那张扑克脸上，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勉强算是微笑的表情道:“我们要给英国人一个惊喜。”
中午12:30，伦敦，财政部大楼
拉蒙特站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上，面对着比上午多了三倍的记者。
闪光灯刺得他有些睁不开眼。
“鉴于当前市场压力，”他的声音沙哑，“英格兰银行决定，将基准利率从12%上调至15%。即刻生效。”
记者席顿时炸了。
有人站起来不可思议的问道：“部长先生！一天之内两次加息，这是不是意味着英国已经撑不住了？”
拉蒙特没等他说完，转身就走。
走廊里，一名助手匆匆跑来，递上一张纸条。
拉蒙特低头看了一眼。
德国降息0.5%。
他靠在墙上，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0.5%？施莱辛格那个混蛋，之前还说是0.25。德国人在耍他们。从头到尾，都是！
伦敦时间中午12:15，东京，三菱商事总部
松本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挣扎的英镑曲线。
身后，助理的声音小心翼翼道：“社长，英国加息到15%了。德国也降息了。咱们要不要进场？”
松本没动，此刻他有些庆幸。
他想起去年马克战役，自己是怎么栽进去的，太早进场，太早暴露，最后被德国人联手华尔街那些鲨鱼，一口吞得干干净净。
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忍住了。
“再等等。”他说。
屏幕上的数字跳了一下。2.79。
松本慢慢眯起眼睛。
那些散户应该已经死得差不多了。那些跟风的基金也该被洗出去了。现在进场的，才是真正有资格吃肉的人。
“准备建立五千万空头仓位，十倍杠杆，等我信号。”
助理点了点头，然后快步离开。
松本盯着屏幕，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上回损失的，这次，他要连本带利，全拿回来！
伦敦时间中午12:30，纽约，龙门资本
戴维转过身，看着站在窗前的陈啸。
“老板，英国把底牌全打出来了。15%加息，一天两次。德国也降了0.5%。”
陈啸没动，皱眉思考着什么。
“散户清得差不多了。”戴维继续说，“我们要不要开始砸盘？”
陈啸走到戴维身后，盯着屏幕上那条曲线。2.79。上下跳动，像一条上了岸的鱼在奋力挣扎。
“第一波只是热身，清理的都是些小散户，现在才要开始真正的清盘。”
他的手落在戴维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给我拉到2.85。”
戴维这次真的有点惊讶了，第一波他还可以理解，再来一次就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围了。
“还拉？老板，咱们不是要做空吗？”
陈啸笑道:“散户虽然退场了，但那些以为看懂行情的中型基金，那些忍到现在才进场的聪明人，他们还活着。这些人才是真正应该清理的人。”
“明白了。”戴维点点头，然后转过身，手指落在键盘上，“两亿美元多单，开始进场。”
纽约，量子基金
索罗斯正准备下达砸盘的指令。
他的交易主管坐在旁边，手指一直悬在键盘上，等着他最后的命令。
然后屏幕突然动了。
2.80。2.81。2.82。2.83。
索罗斯抬起的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看着那条直线拉升的曲线，愣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这个陈啸。”他摇着头，笑声越来越大，“看来他觉得桌上的人还是太多。”
交易主管一脸茫然的问道：“老板，那我们还砸盘吗？”
索罗斯靠回椅背，端起那杯威士忌慢慢开口道:“不！我们配合他。”
“配合他？”
索罗斯抿了一口酒，继续道:“等把那些自作聪明的蠢货全洗出去，我们再动手。那时候才是真正赚钱的时候！”
他看着屏幕，感慨道:“这小子，比我当年还狠。”
纽约，都铎投资公司
保罗·都铎·琼斯盯着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旁边的交易员一脸兴奋：“老板！英国加息到15%了！德国也降息了！这下英镑肯定撑不住！咱们还加仓吗？”
琼斯没说话。
他看着那条突然开始拉升的曲线，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先别动。”
交易员愣了一下，开口确认道:：“别动？这么好的机会！”
“我说别动。”
屏幕上，那条线还在往上窜。2.84。2.85。
琼斯盯着它，手心开始出汗。两分钟后，他做出了决定。
“加仓。”他说，“五千万。二十倍杠杆。”
交易员吓了一跳：“二十倍？老板，这....”
“我说加仓！”
交易员不敢再说话，手指开始敲键盘。
屏幕上，那条线还在往上。
2.86。
琼斯盯着那个数字，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纽约，奥德赛投资基金
库珀曼看着屏幕，长长叹了口气。
汤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咱们跟不跟？”
库珀曼没说话。他看着那条直线拉升的曲线，看着那些疯狂跳动的数字，突然想起去年马克战役时的自己。
那次他亏了四千万。那次他也是这样，看着别人疯狂，然后跟着疯狂。
“加仓。”他说，“三千万。十倍杠杆。”
汤姆犹豫了一下：“老板，您确定？这走势有点怪啊！”
“我确定个屁。”库珀曼骂了一句，“但咱们已经下了注，现在退出，之前就白玩了。”
他盯着屏幕，苦笑了一下道:“跟上吧，跟不上也得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