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枪已上膛

第18章 枪已上膛

圣诞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

上午八点,老虎基金交易区内,大多数人还在休假状态,但亚洲策略组气氛已经相当紧张。

陈啸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今天开始,第一阶段。”他在白板上写下“关西精密工业”的英文,“目标:让市场开始怀疑这家公司。”

戴维·科恩跷着腿,手里转着钢笔:“计划是什么?直接砸盘?”

“得循序渐进。”陈啸摇头道“第一步,今天在纽约市场买入五十万美元的看跌期权。执行价1100日元,三月到期。迈克,你来下单。”

迈克·罗斯推了推眼镜:“杠杆倍数?”

“两倍。”陈啸看向他,“账户里留足保证金。我们不急着让价格暴跌,先让期权市场出现异常成交量。”

詹姆斯·李举手:“东京市场今天开盘价是1220日元。1100的执行价意味着我们认为它会下跌10%。这个价差会不会太明显?”

“就是要明显。”陈啸转身,“我们要让那些盯着期权数据的聪明人注意到,有人准备做空这家公司。然后他们会开始自己调查,找原因。”

莎拉·沃森坐在最靠边的位置,笔记本摊在膝上。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莎拉。”陈啸点名。

她猛地抬头:“是。”

“你负责监控。”陈啸说,“东京市场开盘后,每隔一小时记录一次股价和成交量。同时盯住财经新闻,任何关于关西精密、汽车零部件行业或者三菱电机的消息,马上报告。”

“明白。”

莎拉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他头一回真正意义上参与一个具体的项目。

上午九点半,纽约市场开盘。

迈克的手指在交易终端上快速敲击。屏幕上跳出关西精密的美国存托凭证(ADR)报价——每份代表五股普通股,现价24.5美元。

“买入看跌期权,执行价22美元,三月到期。”迈克对着专线电话说,“二十手,分批下单,每五分钟一手。”

电话那头的交易员重复指令:“二十手关西精密看跌,执行价22,三月到期。收到。”

办公室里只有键盘声和电话里模糊的喊单声。

戴维·科恩端起咖啡杯,吹了吹热气道:“这让我想起了1982年我第一次做空一家英国纺织公司。也是先买期权,慢慢放消息。花了三周,股价跌了30%。”

“这次不用三周。”陈啸看着屏幕,随口道“日本市场现在很敏感。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无限放大。”

莎拉突然开口:“东京市场……股价跌到1215了。”

“成交量?”陈啸问。

“比平时同期增加20%。”莎拉盯着彭博终端,“没有大单,全是散户和小机构在卖。”

“很好。”陈啸点头,“恐慌是会传染的。散户看到价格下跌,会跟着卖。小机构看到散户卖,会担心自己漏掉了什么消息,也会减仓。”

中午十二点,东京市场午间休盘。

莎拉打印出半天的交易数据:“股价1210,累计下跌0.8%。期权市场我们的二十手看跌期权已经成交十八手。”

“成本?”陈啸问。

“平均每手期权费450美元,总计八千一百美元。”莎拉快速计算,“如果股价跌到1100,每手盈利约一千美元。”

戴维吹了声口哨:“用八千博两万,赔率不错。”

陈啸面无表情的说道:“下午继续。”

第二天上午九点,陈啸刚进办公室,莎拉就拿着传真纸跑过来。

“最新的《日本经济新闻》”她声音里有一丝兴奋,“财经版右下角,有篇短文提到‘部分中小型零部件供应商面临回款压力’。”

陈啸接过传真。日文原文旁边有手写英文翻译,字迹工整,是莎拉的笔迹。

文章没有点名关西精密,但提到了“某大阪精密部件制造商”应收账款问题,并引用了“行业分析师”的担忧。

这会引起无限的遐想!

“干得好。”陈啸把传真递给戴维,“看看。”

戴维扫了一眼:“写得够含蓄,但该点的都点到了。特别是提到三菱电机订单下调那段。很聪明,让读者自己联想。”

“今天怎么操作?”迈克已经坐在终端前。

“继续买看跌期权。”陈啸说,“再加三十手,执行价降到1100。同时,在现货市场卖空五千股ADR小单,慢慢出。”

詹姆斯·李皱起眉:“直接卖空?会不会太明显?”

“就是要让做市商注意到。”陈啸解释,“做市商看到有人持续卖空,会调低报价。其他交易员看到报价下调,会认为市场情绪转空。这是连锁反应。”

迈克开始下单。这次他换了家经纪商,所罗门兄弟的日本交易台。

“卖空关西精密ADR,五千股,限价24美元。”他对着电话喊道“对,分十笔,每半小时一笔。”

上午十一点,东京市场股价跌破1200日元。

莎拉紧盯着屏幕:“1195……1193……有人在抛售,单笔三百手,是机构单。”

“哪家机构?”陈啸问。

“代码显示是……野村证券自营盘。”莎拉转头,“他们上周才发布持有评级。”

戴维笑着解释道:“自营盘和分析师部门从来不是一回事。分析师唱多,交易员做空。这种情况华尔街每天都在发生。”

陈啸走到莎拉身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女孩的肩膀绷得很紧,后颈的碎发被汗水粘在皮肤上。

“放松点。”他轻声说道“这只是开始。”

莎拉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但手指依然紧紧抓着笔。

新年假期,亚洲市场休市。但老虎基金办公室里,所有人依旧在忙碌着。

陈啸扔给每人一份文件:“这是关西精密过去五年的季度财报,我标出了所有可疑之处。”

戴维翻看着:“第四页,去年二季度,他们突然把折旧年限从十年延长到十五年——这样每年少计折旧两亿日元,净利润虚增15%。”

“第七页。”詹姆斯接话,“他们把一部分研发费用资本化,计入了无形资产。但如果按美国会计准则,这些费用应该当期计入损益。”

迈克已经在计算器上敲打:“如果把这些调整都还原……他们的实际净利润比报表低25%到30%。”

莎拉抬起头,蓝色眼睛里闪过惊讶:“这算是……财务造假吗?”

“不算。”陈啸说,“只是会计的手法比较激进。在日本,这些操作都在规则边缘,但没越界。关键是,如果市场开始怀疑他们的盈利质量,股价会被重新定义。”

他看向莎拉:“把这份分析整理成三页的简报。客观陈述会计处理与同行的差异。明天匿名发给五家对冲基金的研究部门。”

莎拉咬了咬嘴唇:“这是不是有点过线了?”

“过什么线?”戴维替陈啸回答,“这些都是公开数据,谁都能分析。我们只是帮那些懒鬼研究员做了他们该做的工作。”

陈啸补充:“记住,我们不编造任何信息。只是把事实摆出来,让市场自己判断。”

莎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我明白了。

东京市场新年后重新开盘。

上午九点十五分,陈啸接到第一通电话。

“陈,我是罗伯逊。”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理查德·克莱恩刚才找我,问亚洲策略组最近在做什么。他说你们连续三天交易同一只日本小盘股,风控系统提示异常。”

“这个项目我和你报备过。”陈啸微微皱眉。

“我知道。”罗伯逊顿了顿,“但克莱恩需要解释。下午三点,你去他办公室一趟,带上交易记录和逻辑说明。”

“明白。”

挂断电话,陈啸看向团队:“风控部门注意到了。这是好事,说明我们的动作已经开始有影响力了!”

戴维不满的哼了一声:“克莱恩那老家伙,一天到晚就会盯着报表看。”

“下午我去应付。”陈啸说,“你们继续。今天我们要让股价跌破1150。”

上午十点,关西精密股价1147日元。

迈克盯着屏幕:“我们的看跌期权已经浮盈35%。现货空头浮盈约四万美元。”

“继续卖空。”陈啸说,“再加一万股ADR。”

莎拉突然举手:“彭博终端弹出快讯……关西精密发布澄清公告。”

所有人都看向她。

莎拉快速浏览道:“他们说媒体报道的应收账款问题存在误解,公司现金流健康,与主要客户的合作稳固……典型的否认三连。”

戴维笑道:“他们越否认,市场就会越怀疑。”

果然,公告发布后半小时,股价开始加速下跌——1140,1135,1130。

下午两点,股价1125日元。

陈啸站起身:“我该去风控部门了。戴维,你盯盘。如果收盘前跌破1120,再加五千股空单。”

“要是反弹呢?”

“震荡肯定是难免的。”陈啸穿上西装外套,“记住,我们不是要一天打垮它。我们要的是持续的压力,让持有者慢慢失去信心。”

下午三点,理查德·克莱恩办公室。

克莱恩戴着老花镜,仔细看着陈啸带来的交易记录。

“四天时间,在关西精密上建立了八十万美元的空头头寸。”他抬起头,“杠杆2.5倍,风险敞口两百万。对一个市值接近五千万的公司来说,这已经算重仓了。”

“我们有充分的研究支持。”陈啸递上会计分析报告。

克莱恩扫了几眼,放下报告:“研究是一回事,市场是另一回事。如果这家公司突然宣布利好呢?如果大股东增持呢?你的空头仓位会瞬间被轧空。”

陈啸很是自信的回道:“我研究了山田家族的持股结构,暂时他们没能力增持。至于利好,一家应收账款激增、会计处理激进的公司,能有什么实质性利好?”

克莱恩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罗伯逊很看好你。”他突然说,“他跟我说,你可能是老虎基金未来十年的王牌。但王牌如果打得太早、太急,也可能变成废牌。”

陈啸没说话。

“继续你的交易。”克莱恩最终说,“但我会把风控线收紧。单日亏损超过5%,自动平仓一半。超过8%,全部清空。这是底线。”

“明白。”

“去吧。”克莱恩重新戴上眼镜,“还有,下次做这种规模的交易,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不喜欢惊喜!”

下午四点,陈啸回到办公室。

戴维抬起头汇报道:“收盘价1118。全天跌幅3.2%,成交量是平时的三倍。我们的空头头寸浮盈超过十二万美元。”

迈克在一旁补充道:“看跌期权浮盈65%,如果现在平仓,总盈利约十八万。”

陈啸走到窗前。外面天已经黑了,洛克菲勒中心的圣诞树还亮着灯,但节日气氛正在褪去。

四天。股价从1220跌到1118,跌幅8.4%。做空账户浮盈18万。

但这还不够。

“明天继续。”陈啸转身,“目标:1100以下。”

莎拉小声问:“还要继续吗?风控那边……”

“风控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不用担心”

他看了看表,晚上七点。东京现在是早上九点,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是时候打下一通电话了。

下班后,陈啸找到一家公用电话亭,拨通了一个国际长途。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丹。”陈啸说,“你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丹低沉的声音:

“准备好了,什么价位买入?”

“股价在700到750左右,越低越好。”陈啸说,“记住,小单,分散账户,别惊动市场。”

“明白。”

他挂断电话,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枪已上膛。

现在,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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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1985华尔街收割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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