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风云渐起
1994年4月25日,纽约,范德比尔特家族办公室
老范德比尔特坐在那张古董办公桌后,手里捏着一封信。信很短,只有一页纸,落款是国税局稽查部。
这已经是这个月收到的第三封了。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对面的管家,语气还算平静道:“说吧,这次又是哪家?”
管家的表情有些复杂:“老爷,是我们在新泽西的那家物流公司。国税局要查过去五年的账,说怀疑有税务问题。”
老范德比尔特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家物流公司,是范德比尔特家族为数不多没有装进信托的产业之一。规模不大,但运营了几十年,一直很稳定。负责管理的是老范德比尔特一个远房侄子的儿子,三十出头,能力一般,但胜在可靠。
“他们怎么说的?”
管家叹了口气:“国税局的人这个星期去了三趟,把财务室翻了个底朝天。账本、合同、银行流水,全搬走了。还说要查他个人的账户,怀疑他私下转移资产。”
老范德比尔特沉默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他有没有问题?”
管家的表情更复杂了:“老爷,他……确实有点问题。去年为了讨好女朋友,从公司账上挪了二十万,买了套公寓。后来虽然补上了,但账面上还是留下了痕迹。”
老范德比尔特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二十万。对于范德比尔特家族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对于国税局来说,这就是突破口。
“让他自己处理。”老范德比尔特睁开眼睛,“该认的认,该罚的罚。别把事情闹大。”
管家犹豫了一下:“老爷,如果他认了,可能会被起诉……”
老范德比尔特摆摆手:“最多进去几年,等他出来之后,给他一笔钱,让他去国外待着。家族会照顾他家里人。”
管家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老范德比尔特独自坐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动一下。
国税局那帮人,现在就像疯狗一样。只要露出一点破绽,他们就敢扑上来咬一口。
他们这些老钱家族,最擅长的就是藏。把资产藏起来,把财富藏起来,把自己也藏起来。
但现在,好像有点藏不住了。
下午三点,阿斯托家族位于长岛的庄园
老阿斯托站在书房里,面前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这是阿斯托家族旗下某家零售公司的CEO,跟了老阿斯托十五年,从基层一步步提拔上来的心腹。
此刻这个男人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
“老板,我真的没办法了。国税局的人盯得太紧,账上的每一笔钱都要查。我们那些……那些不太规范的往来,全被翻出来了。”
老阿斯托看着他,语气平静道:“有多大问题?”
男人咽了口唾沫:“过去五年,大概有三百多万的账,走的是现金,没有走公司账户。用来打点关系、疏通渠道的。现在国税局认定这是隐瞒收入,要补税加罚款,加起来可能要六百万。”
老阿斯托沉默了几秒。
六百万。不多,但也不少。
但这不是钱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跟了自己十五年,一直忠心耿耿。但国税局这一查,他肯定扛不住了。
“你想怎么办?”
男人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
“老板,我想……辞职。这件事我认了,该坐牢坐牢,该罚款罚款。但我不能连累公司。”
老阿斯托看着他,摇头道:“你以为辞职就没事了?你以为认了就完了?国税局要的不是你,是你背后的人。”
他走到男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家族会保你。该花的钱,一分不会少。会为你请最好的律师。你只要记住一句话: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过。”
男人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老板,我……”
老阿斯托摆摆手,打断他:“去吧。回去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老实点。有些业务该停就停掉。等这阵风过去再说。”
男人点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老阿斯托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深深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
下午五点,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一条条滚动的新闻。
“阿斯托家族旗下零售公司暂停运营,CEO辞职”
“范德比尔特家族发言人证实,正配合国税局调查”
他一条条看过去,表情没什么变化。
戴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放在他桌上。
“老板,您看到新闻了吗?老钱家族那边也开始遭殃了。”
陈啸点点头:“看到了。”
戴维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老板,您说他们会不会也来找您?”
陈啸摇摇头:“不会。”
戴维愣了一下:“为什么?”
陈啸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看着戴维道:“因为还没到时候!”
戴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虽然他不懂老板这句话的意思,但是他感觉到很快就有人要倒霉了。至于是哪一边就不知道了!
1994年5月3日,华盛顿,美联储总部
下午两点,格林斯潘准时出现在新闻发布厅的讲台上。
闪光灯亮成一片。记者们举起话筒,摄像师们调整镜头,所有人都盯着这个掌控着美国货币政策的老头。
格林斯潘清了清嗓子,开始宣读那份简短的声明:“鉴于当前经济形势,联邦公开市场委员会决定,将联邦基金利率再次上调0.25个百分点,至百分之三点七五。”
记者席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举手道:“格林斯潘先生,这是一个月内的第二次加息。您是否认为经济过热风险正在加大?”
格林斯潘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我们只是在采取预防性措施。通胀虽然还没起来,但必须提前压住。”
又有人举手:“这次加息对新兴市场会有什么影响?”
格林斯潘沉默了一秒,然后说:“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经济政策。美国不会为别国的政策负责。”
新闻发布会持续了二十分钟。格林斯潘的回答滴水不漏,没有给任何人留下把柄。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下午四点,墨西哥城,证券交易所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跳动。
比索兑美元,从3.35一路跌到3.42。十分钟内,跌了百分之二。
交易大厅里,交易员们盯着屏幕,表情越来越紧张。
有人大声喊道:“又跌了!又跌了!”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外资在跑!有人在抛售墨西哥国债!”
经理冲出来,对着所有人吼道:“都给我冷静!稳住!别慌!”
但没人听他的。
屏幕上,数字还在跳。3.43。3.44。3.45。
收盘时,比索兑美元收在3.47。单日跌幅百分之三点五,创下今年新高。
晚上七点,墨西哥城,一处私人别墅
客厅里坐着十几个人。有西装革履的政客,有衣着光鲜的企业家,还有几个穿着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他们是墨西哥执政党的核心成员,也是明年大选的关键人物。
唐纳德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握着一杯没喝几口的龙舌兰。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唐纳德,你得说句话,大家可都等着呢。”
唐纳多转过身,看着说话的那个人。那是他在党内的老搭档,一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头发稀疏,眼神精明。
唐纳多走回沙发前,坐下,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现在的形势你们都看到了。”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美国又加息了。比索在跌,外资在跑,债券市场在晃。我们那位总统先生,现在应该正在总统府里焦头烂额。”
有人忍不住问道:“那咱们怎么办?”
科洛西奥看着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咱们?咱们什么都不用做。”
他停了一会,语气开始认真起来:“让卡洛斯去处理。让他去跟美国人谈,让他去求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贷款,让他去背这个锅。咱们要做的,就是等。”
另一个声音从角落里传来:“等什么?”
科洛西奥转过头,看着说话的那个人。此人名叫塞迪略,是他在党内的对手,一个一直想上位的中年政客。
“等时机。”唐纳多说,“等卡洛斯撑不住了,等民众开始上街抗议了。那时候,咱们再出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外面墨西哥城的夜色。
“咱们这个国家,太依赖美国了。太依赖外资了。太依赖那些靠不住的承诺了。”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所有人,目光锐利起来:“也许,是时候换一种玩法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窗外,墨西哥城的夜色正浓。远处的贫民窟亮起零星的灯火,像散落在山坡上的星星。
没人知道,这个国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