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血洗住友
1996年5月2日，东京，住友集团总部
上午九点，住友集团的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高桥站在讲台上，身后是一面深蓝色的背景板，上面印着住友集团的家徽。台下密密麻麻坐满了记者，闪光灯亮成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宣读那份他改了十几遍的声明。
“关于住友商社在铜期货市场的违规交易，集团已查明，过去十年间，相关交易员通过关联账户、持仓披露不充分、资金来源不明等手段，进行了大规模的违规操作。截至1996年3月，铜期货强制平仓造成的实际亏损为十八亿美元。”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有人站起来，有人开始打电话，有人盯着屏幕上的数字，脸色发白。十八亿美元，这不是住友一家的事，这是整个日本金融体系的事。
高桥的声音还在继续：“住友集团对此表示深深的歉意。我们将全面配合监管机构的调查，并对相关责任人进行严肃处理。”
发布会只持续了十五分钟。藤原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合上文件夹，转身离开。
当天下午，东京证券交易所
住友集团的股票一开盘就被钉在了跌停板上。抛盘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买盘却寥寥无几。交易员们盯着屏幕，脸上的表情一个比一个难看。
收盘时，住友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二，创下单日最大跌幅纪录。
纽约，龙门资本
戴维推开陈啸办公室的门，脸上的兴奋怎么都压不住。
“老板，住友股价开始跌了！今天一天跌了百分之十二，成交量是平时的十倍。”
陈啸接过报表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那就开始加大力度吧。继续在东京证券交易所开五千手空单。你关注一下市场走势，力度大小自己把握。”
戴维点点头，转身快步走向交易大厅。
同一时间，东京，住友集团总裁办公室
藤原正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股价走势图。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很乱。
门被敲响了。
“进来。”
证券部负责人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
“总裁，有人在市场上大量融券卖出我们的股票。手法很散，分了很多经纪商，查不出是谁。”
藤原的手停了一下。
“多大规模？”
“今天大概五千手左右。不算太大，但不知道会持续多久。”
藤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先动用集团内部资金稳住股价。有什么异常，随时告诉我。”
证券部负责人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一周后，住友集团再次召开新闻发布会。
高桥诚也再次站在讲台上。他的表情严肃，但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住友商社董事会决定，对铜期货违规交易事件承担责任。商社社长、副社长、有色金属事业本部部长、交易部部长，全部免职。同时，集团将聘请独立第三方对内部风控体系进行全面整改。”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与此同时，日本金融监管机构也发布了声明：对滨中泰男正式提起刑事诉讼。指控包括欺诈、伪造账目、违反金融商品交易法。
消息一出，住友股价应声暴跌。
开盘跌百分之八，盘中跌百分之十五，收盘跌百分之十八。三天累计跌幅超过百分之三十五。
纽约，龙门资本
戴维冲进陈啸办公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老板，住友股价已经跌破三千日元了！三天跌了百分之三十五，市场彻底疯了！”
陈啸接过报表，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继续加大力度。东京那边，再加一万手空单。期权那边，把看跌期权的行权价往下调一档。CDS那边，继续持有，不要动。”
戴维飞快地记着，手指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
“老板，三亿多美元的本金，三倍杠杆，现在账面上的浮盈已经超过……”
“不急。”陈啸打断他，“住友还没开始救市呢。等他们出手，才是真正的好戏。”
同一时间，东京，住友集团总裁办公室
藤原正孝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很少抽烟，但今天已经抽了整整一包。
证券部负责人站在办公桌前，脸色发白。
“总裁，查到了。有人在东京市场大量做空我们的股票，总量超过一万五千手。加上之前的，总空单已经超过两万手。”
藤原的手指停了一下。
“查出是谁了吗？”
“查不出来。单子分得很散，至少二十家经纪商。以手法来看，应该是华尔街的人。”
藤原闭上了眼睛。华尔街，果然是他们。
“总裁，我们需要支援。如果再这样下去，股价守不住的。”
藤原睁开眼，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让住友银行的人过来一趟。”
二十分钟后，住友银行的行长走进办公室。他叫佐藤健一，在住友银行干了三十多年，是藤原的老部下。
“总裁，您找我？”
藤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住友的股价，你看到了？”
佐藤点了点头，表情凝重。
“集团需要资金救市。你那边能调动多少？”
佐藤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银行的自有资金，能调动的有五百亿日元。但如果全部用来救市，银行的流动性会出问题。”
“五百亿。”藤原重复了一遍，“不够。远远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佐藤。
“海外资产呢？我们在美国、欧洲、亚洲的投资，能变现多少？”
佐藤翻开笔记本，快速算了一下。
“大概八百亿日元。但如果现在变现，至少要折价百分之二十。”
藤原转过身，看着他。
“折价也要卖。先把股价稳住，其他的以后再说。”
佐藤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总裁，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藤原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住友银行输血，海外资产变卖，能撑多久？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如果不这么做，住友三百年的基业，可能真的会毁在他手里。
两天后，标准普尔宣布把住友的信用评级从A+调至A-，对住友集团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1996年5月20日，纽约，龙门资本
戴维推开陈啸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结算单。
“老板，住友股价已经跌到两千二百日元了。从高点算起，跌了百分之四十多。”
陈啸接过结算单，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差不多了，可以收手了。”
戴维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意犹未尽道：“老板，现在就收手？”
陈啸靠在椅背上，点点头道:“住友毕竟是百年财阀，这个股价已经快到他们能承受的极限了，如果再贪下去，就真要跟他们不死不休了，没有必要！”
戴维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他明白老板做任何事情从来不会和人鱼死网破。
“那我现在去平仓？”
“去吧。慢慢平，不要急。两周之内平掉就行。”
戴维点点头，转身走向交易大厅。
两周后，1996年6月3日，纽约，龙门资本
戴维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结算单，走进陈啸的办公室。
“老板，全部平仓了。”
他把结算单放在桌上：“东京那边，两万手空单，平均建仓成本三千一百日元，平均平仓价两千二百日元。每手一千股，两万手就是两千万股。总毛利一百八十亿日元，按一百零五的汇率算，大概一亿七千万美元。”
他翻到下一页：“期权那边，看跌期权行权价两千八百日元，权利金成本百分之八。平仓收益大概八千万美元。”
“CDS那边，住友的信用利差从三十个基点扩大到了一百二十个基点。我们的CDS头寸，收益大概五千万美元。”
他合上结算单：“加上之前铜期货赚的三亿五百万美元，这一波总盈利大概六亿美元。扣除资金成本和交易费用，净利润五亿五千万美元。”
陈啸接过结算单，扫了一眼，五个多月五亿五千万美元的收益，还算可以！
“干得不错。”陈啸夸奖道。
戴维在他对面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老板，这次是真的可以休假了吧？”
陈啸看着他，笑道:“可以了，去吧，好好放松一下。”
戴维站起身准备离开，想了下又重新坐下，开口问道:“老板，你说住友集团这次能挺过去吗？”
陈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缓缓开口道:“应该可以，不过可能再也别想回到曾经的风光了！”
戴维若有所思，没再说什么，推门走了出去。
陈啸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住友集团。三百年财阀，日本经济的象征，到此算是彻底被他踩在脚下，再难有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