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一触即发
1997年1月20日，纽约，曼哈顿私人俱乐部
曼哈顿的冬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整天，到晚上也没有停的意思。
陈啸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半靠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一瓶已经打开的红酒，两只杯子，其中一只已经喝了一半。
等了一会，索罗斯才推开门进来。
“乔治，你迟到了，这可不多见，看来你最近很忙啊？”陈啸抬起头，看着索罗斯笑道。
索罗斯没在意他的调侃，直接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然后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慢慢弥漫开来。
两人碰了一下杯，各自抿了一口。
索罗斯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率先开口道：“最近泰国的消息，你都了解了吗？”
陈啸点点头：“了解了一些，看来这位新总理看来比前面一位强了不少啊！”
索罗斯点头认同道:“确实，不得不说这个人还是有点能力的。”
陈啸端起红酒又抿了一口，没接话。
索罗斯看着他，突然话锋一转：“陈，你在我动手试探前，就一直用墨西哥银行买入泰铢，这是在提前堆积筹码吧？”
陈啸举起酒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觉得呢？乔治。”
索罗斯无奈的摇了摇头，也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放下酒杯后，他开始切入正题:“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动手？”
陈啸看着他，慢慢说道：“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索罗斯开始有些兴奋起来，他早就准备动手了，只是这次是联合行动，他怕打乱整个计划。
“那我明天就联系斯坦哈特和罗伯逊？”
陈啸摇摇头道：“不用这么着急，乔治。”
索罗斯脸上兴奋的表情，瞬间消失了。
陈啸叹了口气，解释道：“泰国现在的外汇储备还有两百多亿，短期外债虽然高，但还没到爆发的地步。差瓦立这个人很强硬，现在泰国国内也没有什么内患。所以，你想一次就把泰国打趴下，这不现实。”
他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继续道:“这只是第一波攻击，并不是决战。我们两个人就够了！”
索罗斯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点着。他知道陈啸说的是事实。泰国现在虽然虚弱，但还没到一触即溃的地步。
他在脑子里快速盘算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确实不能急，要慢慢来。”
“对。”陈啸点点头，“鱼死网破，可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索罗斯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看着陈啸，突然问了一句：“陈，你看过差瓦立前天那个演讲吗？”
“你是说关于汇率的那个？”陈啸问。
“对！他在曼谷开的记者会，对着几十家媒体说什么泰铢永远不会贬值，那些做空泰国的人，最终都会失败。说得那斩钉截铁。”
说完，嘴角挂起一个嘲讽的笑容：“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有一千亿外汇储备呢。”
陈啸也有些不以为然道:“正常，他是军人出身，稳定军心，是军官的入门课。现在泰国就是他的战场，汇率就是他要守的阵地。”
然后，两人都不再说话，包厢里陷入安静当中。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暖黄色的光在深色的橡木护墙板上跳荡。
索罗斯率先打破沉默道:“那就这么定了。下周我就开始抛售一定量的泰铢，看看市场的反应。”
陈啸点点头：“可以，我会配合你的。”
索罗斯举起酒杯:“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陈啸也举起酒杯，两只水晶杯轻轻碰在一起。
窗外，曼哈顿的雨夜还在继续。
而一场席卷亚洲的风暴，即将正式开始。
1997年2月14日，曼谷，泰国央行
清晨六点，威拉蓬就醒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窗外天色还没完全亮，曼谷的晨光带着一层灰蒙蒙的雾气。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失眠的夜晚了。
妻子还在熟睡中，他轻轻掀开被子，下床，走进浴室。冷水浇在脸上，他盯着镜子里那张疲惫的脸，眼袋垂着，眼眶下面青黑一片，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不止十岁。
七点十五分，他走进央行大楼。
门口的保安鞠了一躬，他没有回应，径直走向电梯。走廊里已经有人开始忙碌了，脚步声、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像往常一样嘈杂。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八点三十分，交易室的主管敲开了他的门。
“行长，昨天开始，已经有人开始在离岸市场抛售泰铢。量不算太大，但很持续。”
威拉蓬的心猛地一沉。
该来的还是终于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道：“通知交易室做好准备，随时下场干预。”
主管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威拉蓬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曼谷今天是多云天气，阳光正在努力穿过云层，但那些云太厚了，一时半会儿透不过来。
他知道，最黑暗的时刻，就要开始了。
1997年2月13日，晚八点五十，纽约，龙门资本
交易大厅里灯火通明，平时这个时候，大厅里早就空了。
戴维坐在交易台前，面前的屏幕上，泰铢的汇率开始出现波动。
“老板，有动静了！”戴维回头，朝着站在身后半米处的陈啸大声喊道。
陈啸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过去两个月，他积累的所有筹码。
“继续盯着。”他说，“不要着急，让索罗斯先出手。”
同一时间，纽约，量子基金
索罗斯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电视开着，CNBC正在播报财经新闻。但他没在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电脑屏幕上。
那条泰铢曲线正在慢慢往上升。
他的助理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交易记录。
“老板，已经在市场上开始小规模抛售泰铢。泰国央行很警觉，已经开始出手干预了。”
索罗斯接过记录，扫了一眼，放在桌上。
“继续加仓。”他说，“不要停，但也不要太快。”
助理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索罗斯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他盯着屏幕上那条还在往上走的曲线，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才刚刚开始。
他要看看泰国央行能撑多久，看看差瓦立那个硬骨头能扛多久，看看市场什么时候开始恐慌。
一次，两次，三次。慢慢磨，慢慢耗。
他放下咖啡杯，目光重新落回屏幕上。
窗外，曼哈顿的夜色正浓。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