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反其道而行之
时间回到五天前，1997年7月7日，雅加达，印尼总统府
苏哈托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泰国经济崩溃的详细报告，看着坐在对面的财政部长。
财政部长优素福·安瓦尔此时有些忐忑，在这位独裁了印尼几十年的人面前，他总是不自觉的开始紧张。
苏哈托把那份报告推到他面前。
“泰国的这份报告，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优素福点了点头，“泰国政府现在虽然没有明确表示破产，但是和破产也没多大区别了。”
苏哈托叹了口气，印尼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啊！
“优素福，你有没有想过，泰国这次为什么会这么快就扛不住了？”
优素福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道:“泰国本身就有问题，外汇储备不足，外债太高。但这么快就扛不住的原因，还是那个叫颂猜的散户。那件事闹的太大了，不但外资彻底逃离泰国，连国内信心都开始崩塌了。”
苏哈托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道:“你说得对，内乱才是泰国这么快倒下的原因。对了，那个颂猜，现在怎么样了？”
“听说已经到了美国。”优素福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他现在在美国有合法的身份，据说居住的地方都是华尔街某个大佬安排的。”
苏哈托看着他，语气有些佩服道：“不得不说华尔街这招，很聪明。”
优素福不知道这位又要干什么，只能下意识的点头附和。
“他们制造了一个股神，让他做空泰铢，引发恐慌。然后泰国政府逮捕他，正中他们下怀，他们就利用舆论，从内部攻破了泰国的防线。”
苏哈托停了一会，突然说道:“优素福，你想过没有，这一招其实我们也可以用一下。”
优素福抬起头，有些茫然的看向他问道:“您的意思是……”
苏哈托看向他，目光开始变得深邃起来:“你说我们能不能也制造一个股神来稳定市场？反其道而行之，华尔街要的是这样的人做空扰乱市场，我们可以用这样的人做多来稳定市场。”
优素福的脑子里开始飞快地运转，很快，他就跟上了总统的思路。
“总统先生，您的意思是，由政府暗中扶持一个散户，让他成为市场的风向标？”
“对。”苏哈托点了点头，“刚好有泰国做反面教材。可以适当宣传一下这个人，然后告诉所有人，印尼尊重市场，保护合法交易。不管你有没有赚钱，只要合法合规，政府都不会干涉。”
“我们要让外资看到，印尼和泰国不一样。泰国的失败，是因为他们自己破坏了自己的规则。而印尼，会坚守规则。”
优素福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总统先生，这个想法很大胆。”
“大胆？”苏哈托笑了，“华尔街那帮人胆子比我们大多了。他们敢在其他国家的地盘上制造股神，我们在自己的地盘上为什么不能？”
优素福沉默了。他在权衡。
“可是，如果被人发现是我们暗中操作的……”
“在我们自己的地盘怕什么。”苏哈托打断他，“你找一个有潜力的散户，然后了解他的投资方向，暗中配合他，让他买什么，什么就涨。几次下来，他自然就成了散户心中的股神。这样散户们也会慢慢跟着他一起进场，彻底稳住股市。”
优素福深吸一口气。不得不说，这个方案确实高明。既解决了市场信心问题，又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总统先生，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他站起身，朝苏哈托鞠了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苏哈托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华尔街这一套他可以照搬，同样的手段，不同的方向。他要让印尼在这场亚洲风暴中，彻底站稳。
接下的三天时间，雅加达证券交易所内一个叫哈里扬托的年轻人开始在散户圈子里出名了。
他今年二十九岁，之前在市场上默默无闻，但过去三天时间，他买的几只股票全部大涨。
最关键的是，他总能在最高点出清。散户们都知道，股市中涨跌都很正常，能在高位套现的人才是真正有实力的。
“哈里扬托太神了！”
“他怎么看得这么准？”
“内部消息吧？”
“管他什么消息，跟着买就对了！”
一天后，印尼政府控制的媒体开始发力。一篇题为《泰国惨败的教训：政府干预只会让市场更乱》的评论文章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版。
文章用很大篇幅对比了泰国和印尼的金融市场政策，结论是：印尼尊重市场，尊重投资者的选择。
文章还提到了哈里扬托的名字，说他是印尼散户中的佼佼者，是市场活力的代表。
当天下午，印尼财政部长优素福在接受采访时，被记者问到了泰国的事情。他的回答很巧妙：“印尼和泰国不一样。我们尊重市场规则。任何合法合规的交易，不管是做多还是做空，政府都不会干涉。这是印尼的基本原则。”
记者又问：“那您对最近印尼股市中出现的明星散户怎么看？”
优素福笑了笑：“这说明印尼市场有活力。这些人都很看好印尼的未来，这是好事。”
这些话被各大媒体转载，传遍了整个东南亚。
然后，印尼股市开始微涨。
第一天涨了百分之零点五。第二天涨了百分之一点二。第三天涨了百分之二点三。
散户们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开户量翻了三倍，交易量翻了两倍。那些之前被套牢的散户，看到市场回暖，开始追加资金。
那些之前犹豫不决的散户，看到哈里扬托的神迹，也开始入场。
哈里扬托的名气越来越大，甚至开始接受电视台的采访。他穿着一件廉价的西装，头发打了发胶，对着镜头说：“我只是运气好。印尼的经济基本面很好，股市被低估了。我相信印尼会越来越好。”
这番话说得中规中矩，但散户们买账。
一周之内，雅加达综合指数从六百五十点涨到了六百九十点。虽然离年初的高点还有距离，但市场的恐慌情绪明显消退了不少。
时间回到现在。
陈啸安静的听戴维将印尼最近这段时间的操作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听完，陈啸露出淡淡的笑意道:“有意思，苏哈托这个人，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
戴维急忙问道：“老板，您觉得这招能管用吗？”
“短期来看，能管用。”陈啸点点头，“散户是健忘的，也是盲目的。只要有人带头，加上媒体配合，他们就会跟着跑步进场。印尼政府这一手，确实能暂时稳住市场情绪。”
戴维点点头，刚想开口继续提问，陈啸直接堵住他的话头:“好了，这件事你暂时不要多问了，等我了解清楚情况再说。你先出去吧！”
戴维被憋的有些难受，不过看陈啸的表情，估计再问也得到什么答案。只能悻悻的离开了办公室。
等他走后，陈啸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陈磊，来龙门资本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