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赶尽杀绝
1997年10月20日，雅加达时间上午九点（纽约时间10月19日晚上九点）
戴维坐在主控台前，面前五台屏幕同时亮着，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像一个等待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
“老板，都准备好了。”
陈啸走到他身后，盯着最中间那块屏幕。雅加达综合指数的期货报价正在跳动，六百八十点三，六百八十点一，六百七十九点八。
“开始吧。”
戴维的手指落下去。
第一波卖单一亿美元，股指期货、蓝筹股、金融股，同时开火。屏幕上，数字开始跳水。六百七十五，六百七十，六百六十五。
“老板，有人接盘！看来还有人不死心啊！”戴维头也没回的说道。
陈啸在他身后开口道：“继续砸。不要停。”
第二波卖单两亿美元。屏幕上，数字继续往下掉。六百六十，六百五十五，六百五十。
散户们的心理防线开始崩溃。
那些在六百八十点冲进去的人，此刻账面亏损已经超过百分之四。那些借钱炒股的人，已经开始收到追加保证金的通知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第三波卖单三亿美元。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接盘了。
屏幕上，数字像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地往下掉。六百四十，六百三十，六百二十。
雅加达时间上午10:30分
雅加达证券交易所的交易大厅里，屏幕上的数字跳得让所有人心惊肉跳。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瘫坐在椅子上，手里的电话听筒滑落，悬在半空中摇晃。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语道。
旁边一个年轻交易员抱着头，眼泪顺着指缝往下淌。他把全部积蓄都投进了股市，还借了贷款，三倍杠杆。此刻，那些钱已经蒸发了一大半。
下午三点，雅加达综合指数收盘在五百八十八点。单日跌幅百分之八点六，创下十年之最。
1997年10月21日，雅加达时间上午九点（纽约时间10月20日晚上九点）
陈啸没有给印尼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一开盘，七亿的空单像潮水一样涌进雅加达市场。
这一次，连机构都开始跑了。
那些从银行借钱炒股的基金，此刻正在疯狂平仓。不是因为想跑，是因为不跑就会爆仓。银行在催债，券商在追加保证金，客户在赎回。
一个恶性循环正在形成：股价越跌，平仓盘越多；平仓盘越多，股价越跌。
收盘时，雅加达综合指数收在五百四十二点。两天累计跌幅百分之十六。
10月22日，雅加达上午十点十分。
陈啸的最后一批空单进场，一个多小时，二十亿美元全部砸完。
雅加达综合指数像一块从悬崖上推下去的石头，没有任何反弹的余地。五百一十，五百点，四百九十。收盘时，指数收在四百七十三点。
三天，二十亿美元，雅加达综合指数从六百八十点跌到四百七十三点，跌幅超过百分之三十。
一千六百亿美元的市值，三天之内蒸发殆尽。
那些借钱炒股的散户，爆仓的爆仓，跳楼的跳楼。那些从银行借钱加杠杆的机构，破产的破产，清算的清盘。那些跟风进场的外资，亏得血本无归。
1997年10月23日，雅加达时间上午十点（纽约时间10月22日晚上十点）
陈啸站在龙门资本交易大厅中央，面前的屏幕上是一篇刚刚刷新的路透社新闻。标题触目惊心：印尼股市三天崩跌百分之三十，市场陷入恐慌。
戴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结算单，表情异常亢奋道:“老板，股市这边，全部清仓了。”
陈啸接过结算单，扫了一眼。
二十亿美元本金，五倍杠杆，总仓位一百亿美元。三天，净盈利十二亿美元。
“老板，接下来干什么？”戴维有些意犹未尽道。
陈啸把结算单放在桌上，开口道:“接下来是印尼盾。”
戴维的眼睛又重新亮了起来。
1997年10月23日，雅加达时间上午九点三十分（纽约时间10月22日晚上九点三十分）
戴维坐在主控台前，面前的屏幕上跳动着印尼盾兑美元的汇率，两千九百比一。
昨天的收盘价是两千八百五十。股市崩盘之后，印尼盾已经开始自动贬值。已经不需要有人抛售，因为所有人都开始在跑路了。
“开始吧。”
戴维的手指落下去。第一波卖单五亿美元，两千九百五，两千九百九，两千九百九十五。三十分钟后，第二波卖单十亿美元。
印尼盾就像被人一击就抽去了筋骨，瘫软在地，再也没有站起来。
三千零五十，三千一百，三千二百。
下午三点，收盘时，印尼盾兑美元收在三千三百五十。单日跌幅超过百分之十五。
印尼央行动用了超过三十亿美元的外汇储备干预市场。但那些美元像扔进了无底洞，连个回声都没有。
1997年10月24日，雅加达，印尼总统府
苏哈托坐在办公桌后，面前的报告上写着外汇储备的数字：跌破一百亿美元。
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了，他反而松了口气。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所有条件，宣布从今天开始，印尼盾自由浮动。”
当天下午，印尼财政部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
财政部长优素福站在讲台上，面前的记者席座无虚席。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印尼政府决定，从即日起，放弃对印尼盾的干预，实行自由浮动汇率制度。同时，印尼将接受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揽子改革方案，包括开放金融市场、允许外资控股国内银行和企业、削减政府补贴。”
消息一出，印尼盾应声暴跌。三千五百，三千八百，四千。
自由浮动的第一天，印尼盾贬值超过百分之二十。
1997年10月25日，纽约，龙门资本
陈啸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是一份厚厚的结算单。
戴维坐在他对面，有些愣神。他感觉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些不真实。
“老板，已经全部清仓了。”戴维的声音有些发飘。
陈啸翻开结算单，一页一页看过去。货币市场，二十亿美元本金，十倍杠杆，总仓位两百亿美元。
建仓均价三千一百印尼盾兑一美元，平仓均价三千九百。每个合约赚了八百点，每点价值一万两千五百美元，三百二十个合约，总盈利三十二亿美元。加上股市的十二亿美元，总计四十四亿美元。
这一战，他一个人，就打空了印尼上百亿美元的外汇储备。
泰国他手下留情，因为那只是触发这场亚洲金融危机的钥匙。
韩国他手下留情，因为他的目标不在金融市场，而是半导体技术。
而对印尼，他从开始就是奔着赶尽杀绝而去的。
“四十四亿美元。”戴维喃喃道，“老板，咱们这一仗，赚了四十四亿美元。”
陈啸没有管他，而是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印尼的位置慢慢上移，越过南海，越过那片浅蓝色的海域，停在那座岛屿上。
他知道那里，才是这场金融危机的收官之地，也会是这场战争中最惨烈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