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暗流将涌
1998年9月5日，波士顿，望园
傍晚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花园里的枫叶已经开始泛红，几片早落的叶子在风中打着旋，慢慢飘落在湖面上。
陈啸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花园，眼神有些放空。
莎拉从楼梯上走下来，怀里抱着已经睡着的威廉。她轻轻把儿子放进婴儿椅里，盖好毯子，然后走到陈啸身边坐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她发现陈啸的鬓角处突然多了几根白发，眼角的细纹也比去年深了一些。坐在沙发上的他，肩膀微微塌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
莎拉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亲爱的，你最近太累了。”她的声音很轻，“要不要休息一下？出去度个假？”
陈啸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笑容。然后摇摇头道:“最近可能去不了。”
“为什么？”
“最近我可能得去一趟莫斯科。”
莎拉有些诧异的问道：“莫斯科？去干什么？”
陈啸沉默了几秒。他看着莎拉那双清澈的眼睛，如实相告道:“关于油田，有些事情我需要过去提前布置一下。”
莎拉看着他，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道:“我听说俄罗斯最近正在闹粮食危机，对吗？”
陈啸明显一愣。
莎拉继续说：“我前几天看新闻，说俄罗斯今年粮食歉收，加上卢布贬值，进口粮食的价格涨得离谱。很多城市已经开始配给制了，莫斯科和圣彼得堡还好一些，偏远地区已经有人在饿肚子了。”
陈啸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尬笑道:“你什么时候开始关注这些新闻了？”
“不是我想关注，自从上次你让我收购泰国那几家米业公司开始。我就感觉很奇怪，你为什么突然对米业公司感兴趣。看到这个新闻我就明白了，泰国是世界最大的大米出口国之一。你让我收购那几家公司，不只是为了慈善，对吧？”
陈啸没有否认。他端起威士忌，喝了一口后无奈道:“你现在越来越敏锐了！”
莎拉白了他一眼，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就去莫斯科度假算了。”
陈啸眉头微皱道：“度假？”
“对啊，带上伊丽莎白和威廉一起。”莎拉眨了眨眼睛，“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莫斯科呢！红场、克里姆林宫、圣瓦西里大教堂，我一直想去看看。正好你忙工作，我们去度假，两不耽误。”
陈啸张了张嘴，看着莎拉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劝不动她。
“好吧。”他说，“那就一起去。”
莎拉满意地点点头，靠进他怀里。陈啸搂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窗外的夕阳正在下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橙红色。
两人温存了一会，莎拉突然坐直身子，开口问道:“亲爱的，你这次是不是准备用泰国的粮食去和俄罗斯谈油田的事？”
说完一脸你看我多聪明的样子，看着陈啸。
陈啸哑然失笑，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金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莎拉猜中了一部分，但没有猜中全部。他真正要做的，远比莎拉所说的要复杂得多。
莎拉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那就明天吧！”陈啸答道。
莎拉点点头，不再说什么。她弯下腰，轻轻抱起已经睡醒的威廉，走上楼梯。走到一半，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亲爱的！”
“嗯？”
“不管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陈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谢谢你，莎拉！”
莎拉笑了笑，转身走上楼。
陈啸独自坐在客厅里，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降临，他抬起头，看向东北方向。那片广袤的土地，正等着他。
1998年9月6日华盛顿
CIA局长阿瑟·米切尔手中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迈步走向椭圆形办公室。
这份报告，他已经准备了整整三个月。从香港回归仪式上那张照片开始，他让人调取了陈啸最近所有的商业记录、资金流向。
根据这份报告的内容，他觉得自己这次一定能说服总统先生，对陈啸展开调查。
阿瑟走进办公室。比尔正翘着腿，端着一杯红茶慢慢喝着。
等阿瑟在沙发对面坐下，比尔直接开口问道:“阿瑟，你这么急着见我，又有什么事？”
阿瑟没有绕弯子。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份厚厚的报告，放在茶几上，推到比尔面前。
“总统先生，这是关于陈啸的最近的动向。”
比尔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拿起报告，翻开第一页。
“他最近和三星合作，在墨西哥建了一个半导体工厂。”阿瑟说，“名义上是为他在拉美的电信公司提供芯片，但那个工厂的技术规格，远远超出了普通封装测试的需求。”
比尔翻了几页，放下报告，靠向沙发道:“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三星需要资金，陈啸需要技术，这就是一次普通的商业合作，说明不了什么。”
阿瑟没有退缩。他坐直身体，声音压低了一些道：“总统先生，如果他暗地里在向中国提供半导体技术呢？”
比尔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道:“阿瑟，你想太多了，中国现在的半导体技术水平和生产能力，连韩国三星十年前的水平都够不上。就算给他们最新的半导体技术，他们也研究不明白。”
阿瑟的手微微攥紧，他没有反驳。继续翻开报告的另一页。
“还有这次香港金融大战的事。”他说，“这次金融大战，陈啸可以说完全站在了中国香港那边。他在期指市场上狙击索罗斯这些美国资本，完全不符合美国利益。”
比尔这次沉默了更长时间。
他拿起报告，翻到阿瑟指着的那一页:“这次香港金融战，华尔街做多的不止陈啸一个人。红河资本的约翰逊动作可不比他小。华尔街每天都有多空博弈，这是市场行为，说明不了什么。”
阿瑟有些不甘心道:“可是……”
比尔直接打断他，出声安抚道:“阿瑟，我知道你对陈啸有看法。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他在华尔街有影响力，在墨西哥有根基，在欧洲有合作伙伴，在亚洲有布局。这样的人，不是随便能动得了的，你懂吗？”
阿瑟知道比尔在顾虑什么，上一次，国税局出手，佩吉·理查森差点被逼到辞职。四大投行集体发声，媒体铺天盖地的质疑，最后连总统都不得不退让。那一次，陈啸甚至没有亲自出面。
“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查了。”比尔做出最后的结论。
阿瑟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身，拿起公文包。
“明白了，总统先生。”
阿瑟离开后，比尔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份报告，沉默了很久。
陈啸是一个聪明人。每一次做事都恰到好处，不会直接越线。香港金融战和三星合作，每一件事，单独拿出来，都挑不出毛病。
但放在一起，就会让人不安。
比尔叹了口气，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把那份报告放进抽屉最底层。
这是最后一次！他心里这样告诉自己。如果陈啸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他一定不会再像今天这样轻易放过了。
CIA总部，阿瑟的办公室
阿瑟推开门，把公文包扔在桌上，有些郁闷的一屁股坐进椅子里。
他以为自己这次一定会成功，没想到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个年轻的情报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
“局长，刚从波士顿传回来的消息。”
阿瑟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他的眉头先是皱起，然后慢慢舒展开来。
陈啸和莎拉，带着两个孩子，出现在了波士顿洛根机场。目的地莫斯科。
阿瑟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莫斯科……”他喃喃道，眼睛里重新亮起了光。
他抬起头，看着那个年轻的情报官。
“通知我们在莫斯科的人。盯紧他。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每一天的行踪，我都要知道。”
“明白。”
年轻的情报官答应一声后，转身走了出去。
阿瑟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陈啸，你这是在玩火啊！”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