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暗定盟约

1998年9月7日，莫斯科，郊外别墅

葡京问完这个问题，灰蓝色的眼睛直直盯着陈啸。那双眼睛里没有敌意，但让人本能地想要和他保持距离，这是这个人骨子里的性格使然。

陈啸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他靠在沙发上，看着葡京，神态放松道:“葡京先生，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先请教你一个问题。”

葡京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陈啸微微一笑道：“不知道你对现在俄罗斯的这些寡头，有什么看法？”

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索布恰克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放下手里的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那双总是带着忧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郁。

葡京表情变化不大，但是比起刚才，明显沉重了几分。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偶尔溅出一两点火星。

索布恰克先开口道:“陈先生，你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

陈啸看着他，等待下文。

索布恰克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壁炉里跳动的火焰上，像是在回忆什么。

“俄罗斯的寡头……”他慢慢开口，“他们不是一天形成的。苏联解体之后，国有资产被贱卖，一批人趁乱发了大财。他们控制了俄罗斯的石油、天然气、金属、媒体，控制了国家经济的命脉。”

他转过头，看着陈啸，脸上带着一丝苦涩道：“这些人，他们有的曾经是国有企业的高管，有的曾经是俄罗斯政府里的官员。很多人曾经和我关系不错。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都变了。”

葡京并没有像他老师一样缅怀过去，而是直接开口问道:“陈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啸抬起头，语气无比真诚道:“葡京先生，索布恰克先生，其实我和俄罗斯这些寡头是有些过节的。”

索布恰克和葡京同时朝陈啸看来，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诧异。

陈啸看了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亚历山大一眼。

亚历山大会意，跟两人介绍起上一次几个寡头盯上陈啸在秋田的油田的事。当然中间一些隐秘的东西，被他直接省略了。

亚历山大说完，葡京微微眯起双眼。他知道这件事，只是不知道背后的人会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陈先生能量不小啊！”

陈啸不以为意道：“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其实有共同的敌人。”

“陈先生，”索布恰克开口，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你说的这些，我很认可。但现在你能对他们做什么呢？你可以逼他们退让，但是真想对他们动手，那是不可能的。毕竟这里是俄罗斯，是他们的地盘。”

陈啸微微一笑，他知道，索布恰克有些心动了。

“对付那些寡头，现在确实还不是时候。他们现在在俄罗斯的势力还是太强了。但我们可以从现在开始，慢慢积累筹码。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再一举把他们拿下。”

葡京的眉头微微皱起道：“什么筹码？”

陈啸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到两人面前。

“索布恰克先生，葡京先生，你们看看这个。”

索布恰克拿起文件，翻开。普京凑过来，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数字。

那是一份关于泰国米业公司的详细报告。资产情况、负债情况、员工人数、市场份额，写得清清楚楚。后面还附了一份俄罗斯粮食危机的分析，从卢布贬值到进口粮价上涨，从粮食歉收到城市配给制，每一个数据都有来源。

索布恰克看完，把文件放下，抬起头看着陈啸。

“陈先生，你这是……”

陈啸语气开始慢慢变得认真起来：“俄罗斯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粮食。卢布贬值之后，进口粮食的价格涨了三倍。老百姓快吃不饱了。”

他看着索布恰克，又看了看葡京：“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人能从国外搞来大批粮食，平价卖给那些吃不饱饭的民众，你们觉得这个人会不会成为这个国家的英雄？”

索布恰克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陈啸继续说：“我妻子的慈善基金会在泰国收购了两家米业公司。这两家公司是泰国米业的元老企业，有稳定的供货渠道，有成熟的生产线，有经验丰富的工人。他们可以成本价或者低于成本价向俄罗斯出口小麦面粉和大米。”

葡京沉默了一会，开口质疑道:“陈先生，你说的这个方案，有两个问题。第一，太显眼了，叶里亲不会允许一个美国人在俄罗斯搞这么大的动作。第二，那些寡头不会坐视不管，他们有的是办法让这个计划流产。”

陈啸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看向两人继续道：“两位在圣彼得堡经营了这么多年，在政界和商界都有一定关系和影响力。如果你们出面，应该没有人会怀疑。”

索布恰克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知道陈啸说的是事实。俄罗斯现在最缺的就是粮食。如果他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些在街头排队买面包的人会感激他，那些快要饿肚子的孩子会记住他。

这是政治资本。是他重返政坛的最好机会。

他转头看向葡京。

葡京紧皱的眉头并没有松开，他再次开口问道:“陈先生，你的方案，我们可以考虑。但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说。”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你想要得到什么呢？”

陈啸看着他，没有任何掩饰道:“我想要的是那些寡头手里的油田。”

“你这是在趁火打劫。”葡京的声音冷了下来。

陈啸摇摇头道：“这不是趁火打劫，是公平交易。我在俄罗斯赚的钱，会用来继续购买粮食、炼油设备、发展各种技术。所说钱还会重新投到俄罗斯。”

葡京沉默了。

索布恰克看着陈啸，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他太了解那些寡头的德行，赚了钱后，就把钱转移到国外，买豪宅、买游艇、买奢侈品，完全不顾俄罗斯的死活。

如果陈啸真能按他所说的，由他掌控那些油田后，把钱继续在俄罗斯境内流动，那对俄罗斯的经济复苏确实是有很大帮助的。

“陈先生，你太乐观了。”索布恰克开口道，“这些寡头不是轻易能够被扳倒的。”

陈啸点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才说，现在只是积累筹码。等到时机成熟，再一举拿下他们。”

他站起身，直视两人道:“葡京先生，索布恰克先生，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冒险。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我是不会出手的。这次来莫斯科，就是来告诉你们，这是一个机会。一个让你们能够真正改变俄罗斯的机会。”

说完，他压抑了一下情绪，重新坐下，端起面前的伏特加，一饮而尽。

“再说，这笔投资你们怎么算都不亏。成功了，你们可以掌控俄罗斯的未来。失败了，你们也捞够了政治资本，可以全身而退。”

索布恰克看着陈啸，又看了看葡京。他的眼神里有犹豫，有挣扎，还有一丝藏不住的野心。

“弗拉基米尔，我觉得可以试试。”他开口劝说道。

葡京看着他，还是有些纠结。

“我们在圣彼得堡经营了那么多年，结果还是被他们赶出来，被他们踩在脚下。现在有机会回去，有机会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不想再等了。”

葡京这次沉默了更长的时间。陈啸知道，他开始心动了。

这就是他今天一定要找来索布恰克的原因，这对师徒之间的感情，名为师徒，实际堪比父子。

他的劝说，葡京一定会听进去的。

（感兴趣的可以查一下这对师徒，这位是大帝唯一承认的老师。）

“陈先生，你的方案，我们可以试试。但是只能是以慈善基金会的名义，我会找人成立一家公司和你对接，所有账目都走那家公司。至于你说的油田，如果真的有机会扳倒所有寡头，我可以答应给你一定的份额。”

“没有问题！”陈啸站起身，伸出手。

葡京也站起身，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然后同时松开。

索布恰克也站起来，和陈啸握了握手。

“陈先生，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会的。”

一直在一旁没有开口的亚历山大连忙起身道:“陈先生，我送您回去。”

陈啸点了点头，跟着他走出别墅。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栋别墅。二楼的窗户里，葡京的身影还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伏特加，目光落在这辆车上了。

车子发动，驶出庄园，驶入那条安静的林荫道。路灯昏黄，照在白桦林上，把树影拉得很长。

陈啸靠在座椅上，长长出了口气。说服这位后世以霸道著称的人物，实在太过耗神。

葡京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尾灯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局长，我们发现有人一直在盯着这位先生。从酒店出来后，一路都有尾巴，到我们地盘他们才放弃了。看跟踪手法，应该是CIA的人。”

葡京听完，眼睛开始微微眯了起来。

“有意思。”他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