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为母则刚
1998年9月21日，华盛顿，Georgetown，一家私人会所
上午十点，莎拉准时来到了二楼包厢内。
这是一家藏在乔治城深处的私人会所，没有招牌，没有霓虹灯，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和门边那盏永不熄灭的煤气灯。
希拉里已经到了。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脸上，把眼角的细纹照得一览无余。
今天她只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连衣裙，没有戴任何珠宝，整个人看起来比电视上瘦了不少，也憔悴了不少。
“莎拉，好久不见。”希拉里站起身，脸上挂着她标志性的微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莎拉走过去，和她轻轻拥抱了一下，然后在对面坐下。
“希拉里，谢谢你愿意见我。”
两人坐下后，希拉里开始寒暄道:“最近怎么样？孩子们都还好吧？”
莎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道:“孩子们最近不太好。”
希拉里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
莎拉的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平静道:“最近我发现有人一直在跟踪我们。伊丽莎白的学校附近，我们庄园附近，甚至我在波士顿的慈善基金会办公室附近，都有可疑车辆在转悠。”
希拉里微微一愣，有些不可思议道:“莎拉，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莎拉的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而且我已经让人查过了。是CIA行动处的人。”
希拉里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知道阿瑟·米切尔对陈啸的调查，比尔跟她提过。但她以为那只是例行调查，是华盛顿对陈啸最近在国际上动作太大的正常反应。
她没想到，阿瑟胆子这么大，会把手直接伸到陈啸的家人身上。
“莎拉，这件事……”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莎拉看着她，语气坦然道：“你不用解释。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思。是比尔下的命令吧？”
希拉里沉默了。她知道，现在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莎拉不是政客，不需要权衡利益，不需要考虑后果。
她现在是以一个母亲的身份在和她交谈，有人动了她的孩子，她不会善罢甘休。
“莎拉，这件事我会跟比尔谈谈的。”
“不用了。”莎拉摇摇头，“谈不谈的已经不重要了。”
希拉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莎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她看着希拉里，话锋一转道:“最近新闻上都是你们家的事。你还好吗？”
希拉里的表情僵了一下。
她知道莎拉在说什么。上周，《华盛顿邮报》爆出了那个实习生的事。莫妮卡·莱温斯基，二十二岁，白宫实习生。比尔否认了所有指控，在电视上信誓旦旦地说“我和那个女人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但希拉里知道真相。她太知道了。
“我很好。”她的声音很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莎拉没有追问。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等着希拉里自己开口。
过了很久，希拉里才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像是要吐出心中全部的郁气。
“你知道吗，莎拉，”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在阿肯色的时候，所有人都叫我州长夫人。在华盛顿，所有人叫我第一夫人。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从来没有人记得我是希拉里·罗德姆，那个在韦尔斯利学院读书时就开始关注儿童权益的女孩。”
莎拉安静地听着。
“我全部忍受下来了！”希拉里的声音更低了些，“我陪他竞选，陪他熬过那些丑闻，陪他站在白工的阳台上向人群挥手。可他呢？他就是这么对我的！”
莎拉伸出手，轻轻搭在希拉里的手背上。
“希拉里，你有没有想过，你应该有你自己的生活？”
希拉里抬起头，看着她。
“不是为了比尔，不是为了切尔西，不是为了任何别人。是为了你自己。”莎拉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有能力，有野心，有政治抱负。你在阿肯色的时候推动过教育改革，你在白宫为医保法案奔走。你不是一个只能站在男人身后的女人。”
希拉里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莎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莎拉收回手，轻声道:“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助你。”
“帮助我？怎么帮助？”
“你知道的，在华盛顿，政治献金和人脉网络就是一切。我可以说服我的丈夫和父亲让他们支持你。市长，州长，参议员，甚至未来的第一任总统，一切都有可能！”
希拉里并没有被这些话冲昏头脑，她警惕的看向莎拉，问道:“你想要什么？”
莎拉看着她，平静的提出自己的要求:“我要你手里关于莱温斯基案的所有证据。”
希拉里的手猛地攥紧了杯子。包厢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莎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希拉里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当然知道。”莎拉的语气没有丝毫退缩，“比尔做了错事，他就应该承担后果，不是吗？”
希拉里沉默了。
她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动着。莎拉提出的这个交易对她到底意味着什么。
如果她把证据交出去，她会获得两个家族的政治支持，但与此同时比尔肯定会收到最沉重的打击。
虽然他们已经回不到过去了，但至少表面上，他们还是夫妻，还是搭档。
“希拉里，”莎拉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同样身为母亲，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做法。”
希拉里看着她，眼神里有挣扎，有犹豫，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野心。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
莎拉点了点头，站起身道:“当然可以，不过明天我就会前往墨西哥了，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所以今天天黑之前你必须给我一个准确的答复。”
说完她拿起包，转身缓步走出包厢。包厢里只余下希拉里一人，怔怔坐在原处，思绪纷乱，久久没能回过神。
下午三点，白宫的家庭影院里没有放电影。
希拉里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台便携式录音机。这台录音机是她的闺蜜琳达·特里普给她的，里面装着莫妮卡·莱温斯基和琳达·特里普交谈的电话录音。
她一直没有勇气听。
她闭上眼睛，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带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天真。
“……他说他很欣赏我，说我聪明、漂亮、有活力……”
“……我告诉他我穿了一条新裙子，他说他喜欢那个颜色……”
“……我们经常在晚上通电话，有时候一聊就是两个小时……”
希拉里握着录音机的手开始发抖。她按下了暂停键，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睛。
她的眼睛里没有泪水，只有一片平静。此刻，她已经做好了决定。
她拿起身旁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琳达，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把那些录音带整理一份完整的拷贝，送到我指定的地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琳达·特里普的声音：“希拉里，你确定？”
“我确定。”
电话挂断后，希拉里再次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莎拉的声音。
“希拉里，你决定好了吗？”
希拉里没有丝毫犹豫的报出一个地址，最后只是补充了一句:“我只有一个要求，这件事不能直接牵扯到我的身上！”
莎拉的轻笑声再次传来:“当然，一切会如你所愿。”
挂断电话，希拉里长出一口气。从今天开始，她要为自己而活了！
波士顿，望园，下午五点
陈啸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关于CIA行动处的最新情报。门口传来敲门声。
“进来。”
莎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神情有些疲惫。
莎拉把信封放在茶几上，在陈啸对面坐下:“亲爱的，你看看这个。”
陈啸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叠厚厚的文件，还有几盒录音带。他翻开文件，是琳达·特里普和莱温斯基的电话录音文字记录。时间、地点、对话内容，一清二楚。
他翻了几页，把文件放回信封。
“所以你今天忙了一天，就是为了这个？”
莎拉看着他，没有隐瞒。
“我跟希拉里做了一笔交易，我答应她你和沃森家族以后会在政治上全力支持她。”
陈啸看着她，叹了口气道:“亲爱的，你不必这样做的！”
他一直不希望莎拉牵扯到这样的事情当中，她就应该一直站在阳光之下。
莎拉摇了摇头，眼神坚定道：“我这并不是在帮你，这是我身为母亲必须要做的事。谁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会不惜一切代价，跟他们硬刚到底。”
陈啸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丝柔软。他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
莎拉在他怀里靠了一会，然后开口问道:“亲爱的，所以你准备拿着这些证据，去找比尔谈判吗？”
陈啸摇摇头。
“不。这一次，我不会再跟他谈了。”
莎拉抬起头，有些惊讶的问道:“那你准备怎么办？”
陈啸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既然想玩，那我就陪他好好玩一场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