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彻底决裂
1998年9月30日，华盛顿，椭圆形办公室
比尔握着听筒，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等待音。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节奏有些乱。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才接起来了。
“你好，我是陈啸，哪位？”电话那头，陈啸显得有些明知故问。
比尔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陈，是我，比尔。”
“总统先生，有什么事吗？”陈啸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莎拉和孩子们都还好吧？”比尔试图寒暄几句。
“还好。”陈啸语气疏离的简短地回了一句。
然后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中。
比尔等了片刻，见那边没有继续的意思，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说：“陈，你什么时候回美国？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有些事情想当面和你聊聊。”
“最近可能不会回去。”陈啸说，“最近有人盯上了我和我的家人，我感觉在美国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暂时不敢回去了。”
比尔的心猛地一沉。
“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美国的公民，你的安全当然有保障。”
“是吗？”陈啸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说出的话却让比尔后背有些发凉，“那CIA为什么跟踪我？为什么监视莎拉和我的孩子？总统先生，你能给我一个解释吗？”
比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这件事我也是刚刚才知道的。这是阿瑟·米切尔擅自行动，我已经严厉训斥过他。他的行为，不代表我的意志。”
“那国税局呢？证监局呢？”陈啸反问，“他们也是擅自行动？也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突然就开始针对我？”
比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总统先生，你针对我可以，但你不能动我的家人。这是我的底线。”
比尔的手微微攥紧了听筒。
“陈，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我们需要当面谈谈，把这件事彻底解决。”
“没有必要了。”陈啸的语气依旧平静，但那股疏离感比愤怒更让人心寒，“总统先生，我已经在考虑是不是要转入墨西哥国籍了。华尔街那边的投资，也准备计划逐步撤出。”
这回比尔的脸色彻底变了。
“陈，你不能这么做。龙门资本在美国牵扯的东西太多了，你突然撤资，整个市场都会受影响。”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陈啸打断他，“更何况，现在CIA连总统先生你都约束不了，我回去之后，小命能不能保住都是问题。”
比尔握着听筒，试图最后挣扎一下。
“陈，你给我一点时间。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不必了，总统先生。我自然会用我的办法获得一个交代！”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比尔握着听筒，听着那头的忙音，愣了好几秒。他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想起几年前，陈啸还叫他“比尔”，他们坐在华尔道夫酒店的套房里，聊经济、聊政治、聊未来的合作。那时候的他们，更像是朋友。
现在，陈啸叫他“总统先生”，语气疏离得像在跟陌生人说话。
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他放下杯子，揉了揉太阳穴。这件事必须尽快解决，不然真的无法收场了。
他还没想出个头绪，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进来。”
秘书探进头来，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微妙，甚至带着一丝慌乱。
“总统先生，琼斯法官的办公室来电话了。莱温斯基的案子，需要您再次出庭作证。”
比尔轻揉太阳穴的手，顿时停住了。
“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周一上午十点。”秘书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这次琼斯法官要求媒体参与，全程公开庭审过程。”
比尔一下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愤怒的吼道:“她有什么权力这么做？”
“法官说，这是为了保障案件审理的透明度，让公众了解真相。”秘书的声音越来越低，“她的办公室已经发了正式通知，所有主流媒体都会到场。”
比尔一屁股跌坐回办公椅上，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上一次作证，是在闭门的情况下进行的。没有媒体，没有镜头，只有律师和法官。他可以说谎，可以否认，可以信誓旦旦地说“我和那个女人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
但这次不一样。
有媒体在场，有镜头对着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他再说谎，就不再只是法律问题了，而是政治问题。是道德问题，是信誉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
“知道了。让我的律师团队做好准备。”
秘书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门关上后，比尔独自坐在办公桌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陈啸那边还没搞定，莱温斯基的案子又来了。两件事挤在一起，一个比一个棘手。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想要拨给律师，手指停在按键上，又放下了。
现在打电话也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他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他放下杯子，走回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拿起那份全球利率变动表。墨西哥那一行，降息0.25。英国、德国、日本、法国、意大利，一行行看过去。
他苦笑了一下。
陈啸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金融、政治、舆论，三路同时进攻，每一路都精准地扎在了他的要害上。
现在的他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CIA的烂摊子，边境的混乱，州长们的威胁，LTCM的救市，欧洲那些国家的背叛，还有莱温斯基的案子。
他知道这些事情的源头在哪里。而那个人，现在已经不接他的电话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灯光有些刺眼。
他想起陈啸最后那句话：“我会用自己的方法得到一个交代。”
这句话意味着陈啸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不再需要看他的脸色行事。
窗外，华盛顿的暮色正在降临。比尔坐在那里，看着那片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