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开始转型
1999年1月20日，纽约，龙门资本
上午九点半，陈啸带着身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卡尔走进龙门资本。
戴维正翘着腿坐在主控台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边喝边打着哈欠。
“老板，你来了！”戴维转过头发现了陈啸，连忙起身打招呼道。
詹姆斯听到动静也从旁边的工位探出头来打了个招呼，迈克尔从面前的电脑后面抬起眼皮，看了陈啸一眼，微微点头，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开始敲键盘。
陈啸扫了一眼交易大厅，开口道:“先停一下，去会议室。有事要跟你们说。”
戴维愣了一下，连忙放下咖啡杯。詹姆斯合上笔记本，迈克尔的手指从键盘上移开。三个人跟着陈啸走进会议室。
几个人在长桌两侧坐下。
陈啸坐在主位上，看向卡尔道:“卡尔，先说说西部信托银行那边的情况。”
卡尔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清了清嗓子道:“西部信托银行的收购目前已经全部完成了。华尔街几家联合出资，帮我们拿下了百分之百的股权。总收购价六亿八千万美元，溢价部分我们承担，走的是离岸账户，干干净净，查不到源头。”
戴维开口问道：“六亿八千万，溢价了多少？”
“百分之三十五。”卡尔说，“正常估值五亿美元左右。但这家银行牌照干净，网点优质，在加州有三十多家分行，这个溢价不算高。”
詹姆斯点了点头：“在加州，一张干净的银行牌照确实值这个价。”
卡尔继续说：“收购完成后，我们又注资了两亿两千万美元，用于补充资本充足率和处理历史坏账。现在西部信托的资产负债表已经清理干净，可以正常开展业务了。”
“龙门资本这边的现金流呢？”陈啸问。
卡尔翻到下一页。
“老板，我给您详细汇报一下。做空印尼之后，龙门资本账上流动资金到了六十六亿。加上长城实业那笔回购的四亿，到了七十亿。香港的操作，扣除各种手续费和税费后总利润在三十亿。”
他顿了顿，继续道：“收购西部信托花了六亿八千万，注资两亿两千万，加起来九亿。另外三星工厂那边陆续又投了将近十亿美元，”他翻过一页，“再扣除预留的风险准备金和运营成本。目前龙门资本账上能调动的现金，大概在六十亿美元左右。”
陈啸点了点头，看向龙门资本三人道:“今天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宣布。”
三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从今天起，龙门资本的经营策略要做出调整。我们要从原本的对冲基金，逐步转型为投资公司。”
会议室里龙门资本的三人顿时面面相觑。
戴维率先开口道：“投资公司？老板，你这是要转型做私募基金？”
詹姆斯瞥了他一眼，嘲讽道：“戴维，你是不是和华尔街那帮人玩傻了，以龙门资本现在的现金流，还需要做私募吗？”
戴维挠了挠脑袋，有些讪讪道：“嘿嘿，我有些想当然了。看惯了华尔街那帮人在市场上募集资金，收管理费，赚分成那一套了。”
迈克尔看向陈啸，难得开口道：“老板你的意思是，用自有资金做投资？”
陈啸点了点头。
“迈克尔说得对。我们不对外募集资金，不承担LP的压力，不受投资期限的束缚。想投什么就投什么，想持有多久就持有多久。这才是我要的。”
戴维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道：“老板，你这是要学巴菲特啊！他那家伯克希尔·哈撒韦，就是用保险公司的浮存金做弹药，然后搞所谓的价值投资。”
陈啸看着他，笑着点头道:“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但有一点不同。伯克希尔是上市公司，需要面对季度财报的压力，要看股东的脸色。我们不需要。”
戴维愣了一下：“不上市？”
“不上市。”陈啸的语气很平静，“我们有自己的银行，有天然的低成本融资渠道，不需要去股市圈钱。上市之后，每个季度要公布财报，每个决策都要考虑股价波动。我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事上。”
戴维这下彻底明白了。他兴奋的搓了搓手道:“老板，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招人了？”
陈啸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这家伙想要扩大龙门资本的规模已经很久了。
“招人可以，但规模你自己控制。不需要一下子铺太大，一步一步来。先把核心团队建起来，后面的事慢慢再说。”陈啸还是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戴维连忙点头：“明白明白，宁缺毋滥。”
陈啸又看向詹姆斯。
“詹姆斯，信息分析和风控这块，以后你来负责。以后我们的投资会越来越多，涉及的行业也会越来越广。每一个项目，我要看到完整的行业分析报告、竞争对手分析、风险评估。不要拍脑袋做决定。”
詹姆斯推了推眼镜，表情认真起来：“明白。我会先把框架搭起来，该招的人也会尽快到位。”
陈啸看向迈克尔。
“迈克尔，量化模型这块，还是你来。虽然我们不做高频交易，但估值模型、风险模型、资产配置模型，都需要你的团队来支持。”
迈克尔点了点头，简短地回了一个字：“好。”
戴维在旁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老板，这回我可要好好挑几个女助手。还有前台接待、行政助理、数据分析……我得好好享受一下当领导的感觉。”
詹姆斯不屑的瞥了他一眼：“你是在招助理还是在招后宫？”
迈克尔跟着补了一句：“他这岁数就是招后宫，恐怕也是有心无力了！”
戴维被噎得不轻，转身瞪了两人一眼。
陈啸没理会他们的斗嘴，端起咖啡慢慢喝了起来。
戴维的兴奋劲过去之后，表情慢慢变得认真起来。
“老板，我能不能问一句？为什么突然要转型？”
陈啸放下咖啡杯，看着他，叹了口气道:“对冲基金的操作，是在市场上跟人搏命。赚钱快，但风险也大。最主要的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次就是最好的例子。”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心有戚戚焉。这次要是换成其他的华尔街对冲基金，估计会被华盛顿那帮人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戴维盯着陈啸看了几秒，突然笑道:“老板，你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我总觉得，你肯定还有别的打算。”
陈啸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现在说这些没有意义，到时候你们自然会知道我要干什么。”
说完他站起身道:“行了，今天先到这儿。戴维，招人的事你尽快启动。詹姆斯和迈克尔，把部门的框架搭起来。一个月之内，我要看到初步的方案。”
三个人同时站起身回道:“明白。”
陈啸走出会议室，穿过交易大厅，推开自己办公室的门，卡尔跟在他身后。
两人在办公室里坐下后，卡尔开口问道:“老板，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
陈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卡尔面前。
“这是西部信托银行下一步的规划草案。你拿回去看看，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
卡尔接过文件，翻开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大字:西部信托银行三年发展规划。
“老板，你准备把西部信托做成什么样？”
陈啸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道：“做成什么样先不谈，我现在首先需要的是它能跟龙门资本形成联动。以后龙门资本负责投资，西部信托负责融资。两边互相配合，这样才能把利益最大化。”
卡尔想了一会，然后点了点头道:“明白了。我会尽快把这份方案细化，然后拿给您看。”
陈啸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谈完，卡尔站起身，把文件收进公文包，朝陈啸微微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陈啸独自坐在办公室里。
午后日光铺洒在窗外，曼哈顿林立的楼宇镀上一层亮芒，绵延的天际线熠熠生辉。哈德逊河在远景静静铺展，一艘货轮慢悠悠朝港区漂去，悠远的汽笛隔着楼宇隐约飘进办公室里。
他凝望着窗外满目熟悉的风景，思绪翻涌。如今平台已经落地，资金已经就位，骨干团队也在稳步筹建中，万事齐备，只待时机成熟。
从混迹短线的对冲操盘手，到正经立足的实业投资机构；从只顾逐利的短线投机客，蜕变为如今立足长线的职业投资人，这一步他总算走出来了。
从今天起，他将要跳出市场博弈的牌桌，不再是跟着行情起落的资本市场玩家，转而成为执掌盘面、定夺规则的庄家。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把陈啸的思绪一下来回现实。
他看了看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区号显示来自华盛顿。
他拿起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陈先生，你好，我是格林斯潘。明天华盛顿有一个经济会议，希望你有空过来参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