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蓄势待发
1999年4月25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薄薄的文件夹。
他左手边是戴维、詹姆斯、迈克尔。龙门资本的三个核心合伙人。
右手边是卡尔和鲁迪，他的家族信托办公室成员。
戴维靠在椅背上，手里的圆珠笔在指间转来转去。詹姆斯的咖啡杯旁边搁着三支削好的铅笔，笔尖朝同一个方向。迈克尔还是老样子，沉默地盯着面前电脑上他最新设计的数据模型。
卡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犹如老僧入定一般。鲁迪则是兴奋的左顾右盼，这算是他第一次正式参与龙门资本的核心战略会议。
戴维把手里的圆珠笔往桌上一搁，率先打破沉默：“老板，你到底要宣布什么大事？把卡尔和鲁迪都叫来了。”
陈啸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道：“近期我准备开始投资一些互联网科技公司。”
戴维眨了眨眼，脸上的表情像是怀疑自己听错了。
“投资互联网公司？老板，我们不是已经投资过了吗？雅虎和亚马逊这两家互联网公司现在还躺在我们的持仓清单里。”
说完他扫视了一下会议室里的所有人，有些得意道：“我来跟各位简单介绍一下这些投资现在的价值。雅虎，我们当年投了一千万，拆股之后现在的持仓市值是一亿五千万美元。亚马逊，投了三千万美元，现在值将近三个亿。都是十倍的投资回报率。”
戴维靠回椅背，双手摊开道：“老板，我觉得我们已经是华尔街互联网投资界的典范了。你确定还要继续投资？”
陈啸看了他一眼，转过头对在场所有人道:“这次不一样，雅虎和亚马逊算是价值投资，短期内我不准备有任何动作。这次我的目标是那些还没有上市的互联网公司。而且规模会很大！”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戴维听完，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手指在下巴上搓了搓。语气开始变得正经起来:“老板，我得提醒你一句，如果规模太大，SEC肯定会盯上我们。现在他们对互联网公司监管的非常严格。”
“你说的不错。”陈啸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转向桌子另一侧，“所以我今天把卡尔和鲁迪叫来了。”
卡尔和鲁迪同时坐直了身体。
陈啸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道：“卡尔，鲁迪，我们现在手里的现金超过六十亿美元。接下来半年，我要把这笔钱大量投进互联网科技公司。怎么规避监管调查，你们给我一个方案。”
卡尔先开口道:“老板，规避监管调查的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永远不要让任何单一实体持有超过5%的股份。美国证券法规定，持有上市公司5%以上股份的股东必须向SEC提交13D或13G表格，公开披露持股信息。一旦披露，所有人都会知道龙门资本在重仓互联网。这等于把底牌亮给整个华尔街看。”
他翻开面前的一份备忘录，手指顺着条目往下滑。
“所以第一层保护，是离岸公司。我们需要在开曼群岛、英属维京群岛和百慕大分别注册一批空壳公司，每家公司由一家不同的律所代理注册，确保从公司注册文件上看不出任何关联。这些离岸公司作为直接持股主体，代替龙门资本出面投资。每一家离岸公司的持股比例严格控制在4.9%以下，绝不触及5%的披露红线。”
卡尔说完，鲁迪接过话头道:“第二层是代持人安排。离岸公司的名义股东不能是龙门资本的高管或员工。实际控制权通过私下协议锁定，每一家离岸公司的银行账户、证券账户、公章全部由龙门资本实际控制。”
他从笔记本上调出一个表格，屏幕转向陈啸。
“这是代持协议的框架。核心条款包括：代持人不得擅自处置公司资产、代持人不得自行开立银行账户、代持人每季度必须签署一份空白股权转让协议交由我们保管。只要这三条锁死，代持人就只是一张名义上的脸，碰不到任何实质资产。”
卡尔等鲁迪说完，继续补充。
“第三层是信托结构。我建议您在百慕大再设一个离岸信托，将部分离岸公司的股权注入该信托。这样做的目的是双重隔离，如果SEC追查离岸公司，追到百慕大信托就断了。百慕大法律不承认任何外国司法管辖区的税务或证券监管调查令。”
“最后一层是资金通道。龙门资本的现金不能直接打到离岸公司账上，那样会被美联储的大额交易报告系统自动标记。我们通过西部信托银行做中转，龙门资本先向西部信托银行存入一笔同业拆借资金，西部信托银行再以‘贸易融资’的名义向离岸公司发放贷款。贸易融资不需要披露最终受益人，贷款合同看起来就是一笔普通的商业信贷。”
“而且。”他顿了一下，“每一笔资金在进入最终的投资账户之前，至少经过三个不同的司法管辖区、两次币种转换。追踪的难度会呈指数级上升。”
卡尔合上备忘录，总结道:“老板，这套方案的核心逻辑是：龙门资本做决策、离岸公司做股东、代持人做门面、信托做防火墙、西部信托银行做资金通道。外面的人想通过公开信息追查出龙门资本的实际持仓几乎不可能。”
陈啸听完满意的点了点头，目光看向戴维道:“戴维从今天开始，龙门资本前台投资部门的交易指令，按照卡尔和鲁迪的方案执行。每一笔投资的持股主体不能重复，每一个离岸公司的账户和公章全部由卡尔的财务团队集中管理。”
戴维在记事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抬起头：“明白。我来对接。”
“詹姆斯。”陈啸转向他，“你的风控团队负责监督每一个投资主体的合规边界。4.9%的持股上限，谁都不许突破。如果哪个离岸公司快碰到红线了，立刻叫停。”
詹姆斯把一支铅笔放回笔筒，点了下头。
“迈克尔。”陈啸看着坐在角落里的美股团队负责人，“你的团队负责盯住这四家公司的股价和交易量。我要每天的交易明细和持仓变动报告。如果在市场上发现任何异常的大单交易，立刻通知我。”
迈克尔从电脑前抬起头，简短地应了一声。
会议结束后，戴维没有离开，他看了一眼腕上的劳力士：“老板，华尔街四大投行的人我已经联系好了，他们下午三点会到。”
“知道了。”陈啸把杯里最后一口黑咖啡喝完，“你去忙你的吧。”
下午三点，纽约，龙门资本总部，同一间会议室。
四大投行的人再次聚集。
柯恩靠在椅背上，环顾了一圈龙门资本的会议室。新装修的深胡桃木墙板，定制皮椅，
墙角那台彭博终端机屏幕上的数据还在不停地跳动着。茶几上摆着刚泡好的咖啡和一盘切好的水果。
他端起咖啡杯，冲陈啸举了举:“陈，龙门资本现在真是大变样了。我早就劝过你让你扩大规模。以你的判断力和资金量，就应该做大做强。”
其他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陈啸摆了摆手道:“好了，闲话还是少说。我们还是来说说正事吧。最近你们做空欧元，情况怎么样了？”
陈啸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柯恩把咖啡杯搁下，叹了口气道：“陈，和你说实话，不太顺利。从科索沃开炸到现在，欧元跌了超过百分之十五。虽然我们都从里面赚了一笔钱，但这笔钱的绝对值不大，毕竟市场体量在那里摆着。我觉得就是在浪费时间！”
约翰逊在旁边点头，声音有些低沉道：“欧元是主权货币，背后是欧元区十一个国家的央行联合支撑。欧洲央行的外汇储备虽然分散，但加起来还是厚实的。这不是一天两天能踩碎的。”
哈里森和施瓦茨没有开口，但表情都不是很好看。
陈啸靠在椅背上，等他们抱怨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道:“你们现在觉得难受，是因为你们没有从这件事中看到真正的机会。”
然后，四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什么机会？”柯恩问，声音里多了一丝压不住的兴奋。
他知道能从陈啸口中说出机会这两个字，绝对会是一个有无比诱人的项目。
陈啸看着四人，继续道:“你们有没有算过一笔账，从年初到现在，从欧元区撤出的资本有多少？”
“大概七千亿美元……”柯恩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陈啸微笑着开口道:“将近七千亿美元资金外流，而现在美联储的基准利率是百分之四点七五，扣除通胀之后实际收益不到百分之二，亚洲那些国家现在的利率还不如美国。你们觉得这些热钱会待在年收益不到百分之二的地方慢慢发霉吗？”
陈啸说完，会议室里四人同时陷入沉思。
他们都是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不需要陈啸把话说透。欧元区流出的七千亿热钱就像一股拉开了闸门的洪流，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足够大的蓄水池。
“所以，各位。现在我们是时候商量一下，帮这些钱找一个去处了！”陈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