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人造风口

1999年4月25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柯恩等陈啸说完，想了一下摇头道:“陈，你说的，我们不是没有想过，可问题是现在市面上并没有什么好的项目能承载这笔资金。”

陈啸看了他一眼，笑着开口道：“现在的互联网不就是最好的项目吗？”

约翰逊放下手里的钢笔，抬起头。表情谨慎的开口道:“陈，互联网现在已经够火热了。你自己看看现在市场上这些互联网公司的市值。”

“雅虎，1996年4月上市的时候发行价才13美元，拆过两次股，现在的复权价格相当于每股180美元，市值超过300亿美元。亚马逊，1997年5月上市，18美元发行价，拆过三次股，现在复权价格相当于每股110美元，市值冲到220亿美元。”

“eBay，去年9月上市，18美元发行价，现在股价接近60美元，市值破150亿。美国在线，市值已经冲过500亿美元，还有网景，被AOL收购之前市值干到了100亿。”

他把手放下来，语气有些无奈道：“最主要的是这些公司现在根本没有多少盈利渠道。有的公司甚至现在还在亏钱。如果把股价再往上拉，那财报就没眼看了。股民又不是傻子。”

哈里森和施瓦茨都认同的点了点头。

陈啸看着四人，脸上依旧挂着云淡风轻的笑容道:“你们还是太小看互联网经济的潜力了。”

约翰逊张了张嘴准备开口反驳，陈啸抬手拦住他。

“约翰逊你说的没错，雅虎、亚马逊、eBay、AOL，这些头部公司已经被市场充分定价，往上拉的空间确实不大。所以这次我也不打算碰它们。”

一直沉默不语的柯恩开口了:“那你准备怎么干？”

陈啸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开口道:“这次我的目标是那些还没上市、估值不高的互联网小公司。”

柯恩抬起头看着陈啸，眉头紧皱道:“投资那些小公司很麻烦的，想要炒高股价不比那些大公司省力。而且这些小公司大多没有什么发展潜力，市场不一定买账啊！”

陈啸瞥了柯恩一眼，叹了口气道:“柯恩，我发现你们的观念有问题。一家一家的去炒高股价，那是散户思维。而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炒起一个概念。”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四人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前期只需要炒高几家公司的股价，带起市场热度。让市场上的每个人都相信，互联网就是未来。只要是互联网公司股价就会永远涨下去。”

陈啸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只要这个概念深入人心，那些无处可去的热钱会自己排着队往里面冲。根本不需要我们费多少力。”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几人都被陈啸的这番话给震撼住了。

他们还在考虑如何为这些热钱找一个合适的蓄水池的时候，陈啸已经开始准备自己直接挖一个蓄水池出来了。

柯恩率先反应过来，直接开口问道:“具体怎么操作？”

陈啸靠在椅背上，慢慢开口道:“这次我负责投资，你们负责找那些还没上市、但是有概念、有故事、能讲得出未来的互联网公司。”

他用手比了一个推开的动作：“然后我们一家一家往上推。你们赚IPO的钱。而我，赚投资收益。”

四个人的身体同时往前倾了一个角度，然后再次互相对视了一眼。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几人眼中都开始带着一丝警惕。

这次约翰逊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陈，IPO环节的承销费比例怎么定？联合承销的话，主承销商的份额通常是百分之四十到六十，剩下三家分。如果盘子大了，这比例要不要重新商量？”

哈里森几乎是同步开口：“还有退出机制。陈，你是投资人，你的钱锁在未上市公司的股权里，锁多久？锁定期一到你抛不抛？如果抛，怎么抛？我们做市商接不接得住？”

施瓦茨也立马跟上：“选公司的标准谁定？四大投行各选各的，还是联合成立一个项目小组？陈，你出钱，你有没有否决权？”

四个人各问各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开始朝砸来。虽然每个人问的方向都不一样，但本质上都是在问同一个问题：这块蛋糕，该怎么分。

陈啸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下，轻轻压了压。

“停。”

几人同时收声。

陈啸看着他们，指着桌上的咖啡杯，有些无奈的开口道:“事情现在还没开始做，桌上的咖啡都还没凉透，你们就在想着分蛋糕了，是不是太过分了？”

陈啸说完，四人同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不能怪他们这么急切，如果真如陈啸所说，那这块蛋糕实在是太大了。

陈啸把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继续道:“这样吧，我们先试试水。四家联合承销，先做几家。不签大合同，不搞排他协议，先看看效果。如果效果可以的话，就把盘子做大，大到你们四家都能吃饱。到那时候，我们再坐下来商量份额、比例、退出机制。”

会议室里安静了大概五秒。

柯恩开口了，这次他不是对着陈啸说的，是对着约翰逊说的：“我在高盛负责全球科技投行业务，硅谷那边有十几个.com公司在跟我们谈上市意向。其中有个做在线旅游预订的叫Priceline，商业模式很新，创始人叫杰伊·沃克。还有一家叫Webvan，做线上杂货配送，仓储物流网络铺得很凶。”

约翰逊点头，接上话头：“摩根士丹利手里有一家做B2B电子商务的公司叫Ariba，企业采购流程在线化，去年营收增速百分之三百。还有一家叫VerticalNet，做行业垂直门户，手头攥着几十个细分工业品交易平台。这两家我们跟踪了快一年，财务数据还算扎实。”

哈里森靠到椅背上，手指在膝盖上敲着节拍：“美林这边投行部手里压着两个案子。一个叫iVillage，女性社区网站，流量增长极快，广告收入跑赢了AOL的女性频道。还有一个是Drkoop.com，医疗健康内容平台，创始人库普是前美国卫生部长，名头够大。这两个项目都等着一轮融资就启动IPO程序。”

施瓦茨最后一个开口，声音不紧不慢：“雷曼兄弟看好的是在线经纪和金融信息方向。有个叫TheStreet.com的财经新闻网站，去年刚完成A轮融资，现在正找B轮融资。”

陈啸听完，点了点头道:“那就先在这些里面挑。我们的要求是不要管这些公司多少盈利，只要能有好的故事，能让人相信这家公司五年后会占领整个赛道。”

“明白了。”柯恩站起来，整了整西装领口，“两周内，我让科技投行部筛完手里所有.com项目，出一份推荐清单。”

约翰逊也起身，他伸出手，看着陈啸：“陈，这次又能和你合作，是我的荣幸。”

哈里森和施瓦茨也跟着站起来，先后向陈啸伸出手。

陈啸握住约翰逊的手，又依次握了握哈里森和施瓦茨的。

四人依次走出会议室。走廊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然后是电梯门打开又合上的声音。

陈啸站在会议室门口，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走回座位坐下，露出一个冷笑。现在华尔街的人已经上桌了，这场大戏也即将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