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逐一清算
1999年5月8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的坐在龙门资本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今天他突然觉得这间办公室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正常。
陈啸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今早刚送来的文件。这是戴维筛出来的第三批互联网项目清单。他看到第三页时就听到了走廊里有些急促的脚步声。
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力气大得差点把门把手撞到墙上。陈磊脸色难看的站在了门口，手中还拿着一张传真。
“表哥，出事了。”陈磊反手把门关上，走到陈啸办公桌前，把传真递给他。
陈啸低头看了一眼。是一份新闻快讯的初稿，美联社的电头。
他拿起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看得很慢。看完之后把那张纸对折了一下，压在那叠互联网项目清单下面。
陈磊盯着他，等了几秒，没等到任何反应。
“表哥，美国轰炸了我们的大使馆。”陈磊的声音有些发抖。
陈啸没有抬头。他的手还压在那些文件上，开口道:“我知道。”
陈磊有些错愕的看向陈啸:“就这？”
陈啸终于抬起头，问道:“不然你想让我说什么？”
陈磊沉默了几秒，继续开口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
陈啸看着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陈磊面前，两人之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你想要做什么？学美国人，把他们的大使馆也炸了？”
陈磊被陈啸这一句问得哑口无言。
陈啸看着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稍缓道:“记住这个世界不是好莱坞电影，你也不是电影里的主角。有些事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陈磊的肩膀在他手掌下僵了几秒，然后慢慢塌下来。
“那我们就什么都不做？”
“做好你该做的事就行。”陈啸收回手，走回办公桌后面，重新坐下。他把那张压在文件下面的新闻快讯抽出来，又看了一遍，然后拉开抽屉，把它放了进去，关上抽屉。
“记住了，这时候千万不要惹事。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战场。”
陈磊深吸一口气，整了整卷到手肘的衬衫袖子，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他走到门口时，陈啸的声音从背后喊住他道:“人员伤亡情况怎么样？”
陈磊停下，语气稍松道:“从我第一时间从各种渠道打听到的消息来看，好像没有出现伤亡，据说好像是提前撤离了。”
陈啸点点头，摆摆手道:“行了，你可以走了，帮我把戴维叫进来。”
陈磊在门口又站了两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这次关门的声音很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陈啸放下手里的项目清单，靠在椅背上，大大松了口气。
看来王部长接到了他的预警，提前安排了。这次没有三名遇难者，没有二十多人受伤。那些本该被撕碎的家庭，现在依旧完整。
这已经是他能做的极限了。
三分钟后，戴维推门进来，坐下后立马开口问道:“老板，有什么吩咐？”
陈啸问了一个戴维没有想到的问题:“明尼苏达州资产收购，现在什么情况？”
戴维愣了好几秒，然后才开口汇报道:“很顺利。文图拉那边这次很强硬。他让明尼苏达州检察长直接给印尼总检察长办公室发了正式司法协助函，同时通过众议院银行委员会的关系在国会山放了风声，说美国有个州政府在追查苏哈托家族的非法资产，共和党议员们一听涉及外国独裁者，抢着往道德高地上站。”
陈啸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
“埃弗勒斯铁矿公司，还有明尼阿波利斯郊外那片两万三千英亩的松木林。这些资产如果按市场价走，总估值大概在两亿到三亿美元之间。但文图拉和霍顿他们压得太狠了，苏哈托家族的人顶不住压力，最后八千万美元成交。砍了超过一半价格。”
陈啸听完，满意的点点头:“给我找买家，尽快出手掉。”
戴维看着陈啸，表情有些错愕道:“卖了？老板，你折腾一圈就是为了赚取这点差价？”
陈啸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道:“不然呢？你是准备让我去明尼苏达去种地，还是去挖矿？”
戴维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这堆东西对我们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我要的是钱，不是一堆东一块西一块的地产。找个好价格，尽快脱手，越快越好。”
“明白了。这几处也算是优质产业，一个月之内能按照市场价全部清掉。”
他刚准备起身，陈啸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苏哈托家族清理掉这批资产后，手上应该有不少闲钱。你找人接触一下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投资意向！”
戴维的屁股刚从椅子上抬起来一半，又坐了回去。他看着陈啸，脸上的表情从疑惑慢慢变成了心照不宣。原来老板在这里等着呢。
他的嘴角往上翘了不到两毫米，然后又压了回去。
“老板，我懂了。”
他在心里为苏哈托家族默哀了大约零点三秒钟。
“那具体是什么项目？”他问。
“当然是互联网了。”陈啸说。
戴维的表情定住了。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跟上了陈啸的思路。让苏哈托家族的子女把钱投进一个看起来很美的坑里，最后血本无归。
但他没搞懂为什么是互联网。互联网是陈啸自己正在重金押注的赛道，龙门资本现在已经投了几千万美元，马上还要联合四大投行搞一堆IPO。把苏哈托的钱引进来，不是帮他们赚钱？
“老板，我现在有点糊涂了。”戴维往椅子里缩了半寸，“你让他们投资互联网，不是给他们送钱吗？”
陈啸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你先找人和他们接触，记住找个能忽悠的。其他的不用多问。后续怎么操作我再通知你。”
戴维叹了口气，这感觉他可太熟悉了。
这次他没选择多问，问也不会得到答案。直接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
陈啸看着门关上，靠在椅背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他现在拿美国没有办法，那就先拿苏哈托泄泄他心中的火气。
账要一笔一笔的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