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性格迥异的姐弟
2000年5月21日，清晨，波士顿望园。
陈啸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还带着清晨的薄薄凉意。他翻了个身，手臂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搭，指尖触到了一缕散在枕头上的金发。
莎拉背对着他侧躺着，呼吸平缓而均匀。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真丝睡裙，肩带滑下来半截，锁骨在晨光里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昨晚夫妻二人难得的温存了一番。
“醒了？”莎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刚睡醒时的慵懒。
陈啸没有回答，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样又安安静静躺了几分钟，谁也没说话。
“对了，”莎拉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轻声道，“我昨天去华盛顿了。”
“嗯？”
“去见了希拉里。”
陈啸并没有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和她谈得怎么样？”
“我答应给她竞选纽约州参议员的资金支持，三千五百万美元。”
陈啸笑着问道:“三千五百万美元？我记得她可是民主党的人。”
莎拉把枕头拍松了些，半靠在床头上，笑着开口道：“两面下注嘛，跟你学的！”
陈啸转过头看着她，继续笑着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投资，万一哪天她站到了更高的位置上，你就是那个在她最低谷的时候伸手的人。”
“我说了都是跟你学的。”莎拉学着他平时的语气，压低了嗓音模仿了一句，“‘永远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你学得太像了。”陈啸握住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莎拉顺势靠了过来，额头抵在他胸口，闷闷地笑了。
陈啸的下巴搁在她头顶，鼻尖蹭过她的发丝。呼吸渐渐慢了下来，空气里的温度似乎比刚才高了一点。
“莎拉。”
“嗯？”
“你上回那件藏青色蕾丝睡裙……”
正当两人情到浓时，“砰”的一声，门被推开了。
陈啸和莎拉同时弹开。莎拉飞快地把滑下来的肩带拉回去，一把将被子拉到胸口以上。陈啸单手撑着枕头，来不及摆出什么体面的姿势，只能尽量往床头靠了靠。
伊丽莎白已经换好了今天的衣服，一条深蓝色格子裙，白色及膝袜，辫子扎得整整齐齐，辫梢上绑着两个红色蝴蝶结。
此时她一只手放在门上，另外一只手正拽着一个人的手腕，身后拖着一个比她矮了大半个头的男孩。
威廉穿着一套浅灰色的棉质睡衣，纽扣从第二颗就扣错了位，下摆一半塞在裤子里一半露在外面。他光着一只脚，另一只脚上套着一只蓝色的恐龙拖鞋。
他的头发乱成一团，后脑勺有一撮翘起来的呆毛，随着姐姐的拖拽一颤一颤地晃着。
“爸爸！妈妈！威廉是个笨蛋！”
莎拉把被子又往上拽了半寸，深吸一口气。然后快速切换到母亲模式。
“伊丽莎白，进爸爸妈妈的房间之前要先敲门。这是规矩。”
“我敲了。”伊丽莎白回答得理直气壮。
“你那个不叫敲门，叫推门。”陈啸把枕头从背后抽出来，放在膝盖上，“说吧，你们两个又怎么了？”
伊丽莎白松开威廉的手，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展开。纸上是她用铅笔写的一道算术题：12+7=？
“我问他十二加七等于多少，他坐在那里看着纸，看了很久很久。不说会，也不说不会！”
莎拉用被角挡住嘴，肩头轻微地抖动了一下。她大概已经猜出发生什么了！
陈啸看向威廉。男孩正蹲在墙角，把那只蓝色恐龙拖鞋脱下来，翻了个面，正在研究鞋底的纹路。
“威廉。”陈啸叫了一声。
威廉抬起头，眨了眨眼。他的眼睛和陈啸一样是黑色的。他看着陈啸，等了三秒，然后又把头低下去继续研究鞋底。
“你来一下。”陈啸拍了拍床沿。
威廉这才抱着那只拖鞋慢悠悠走过来，站姿和平时一模一样，两只脚微微分开，重心稳稳地落在脚后跟上。
他抬头看着爸爸，又看看用被子裹成一只蚕蛹的妈妈，最后看看姐姐手里那张画满了愤怒铅笔痕的纸。全程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威廉，十二加七等于多少，你知道吗？”
“十九。”威廉快速回答道。
一旁伊丽莎白的嘴立刻张成了一个完美的O形。
“你明明知道！”她把那张纸拍在床沿上，小辫子差点甩到陈啸脸上，“你明明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答案？”
威廉没有理会伊丽莎白，而是看向陈啸，满脸无辜的说道:“因为如果我回答对了，她还会继续问我更多的问题。我不想她烦我！”
伊丽莎白先是满脸震惊的看着威廉，然后又看向莎拉和陈啸，眼神里全是对这个世界的深深绝望。
“爸爸，妈妈。他在耍我玩！”
莎拉在一旁擦了擦已经笑出来的眼泪，伸出手把伊丽莎白拉到床边，把女儿额前碎发拨到耳后。
“伊丽莎白，有的时候威廉只是想要一个人独处一下。”
伊丽莎白没有回答，把手里的铅笔插回裙子口袋里，整个人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啪地坐在地毯上，盘起两条小腿，双手托腮。
陈啸也从床上下来，单膝跪在地毯上，伸手摸了摸伊丽莎白的头，笑着开口道：“我觉得你应该放弃你当老师的梦想，至少在威廉这里，这是行不通的！”
威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床上，坐在莎拉旁边。他把那只恐龙拖鞋放在膝盖上，看着盘着腿坐在地毯上的姐姐，很是认同的点点头道:“姐姐，我觉得爸爸说得对！”
伊丽莎白只是仰头看着天花板，谁都不想搭理了。
莎拉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两个在同一个环境下成长的姐弟，性格确是大相径庭。
“好了，你们两个出去准备一下。今天爸爸不用工作，我们一家一起去游乐园玩。”
威廉和伊丽莎白听到游乐园三个字，眼睛顿时一亮。然后又同时欢呼一声，一前一后跑出门去。
陈啸含笑看着两人的背影，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