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四方联盟

2001年9月25日，墨西哥，下加州。

陈啸的湾流V降落在圣何塞德尔卡沃国际机场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下加州九月的夜晚没有东海岸那种肃杀的秋意，太平洋的暖风裹着仙人掌和干燥泥土的气息从跑道尽头灌进来。

三辆黑色奔驰停在机库门口。第一辆车的后座车门推开，哈立德走下来。

今天他穿着一件浅灰色棉麻混纺衬衫，袖口卷到手肘，肤色比上次见面时深了一个色号，中东的阳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明显的晒痕。

“老板，都安排好了。”哈立德握住陈啸的手，“人都到了，已经在私人别墅等您了。”

陈啸点了点头，随口问道：“辛苦了，最近中东那边怎么样？”

“一个字，乱。”哈立德拉开车门，等陈啸坐进后座，自己绕到另一边上车，“阿富汗边境已经全面封锁，美军特种部队在乌兹别克斯坦的基地每天都有直升机起降。我们通过私人渠道得到的消息是，空袭会在十月初开始。

“科威特这边一切还算平稳，但沙特那边气氛非常紧张。十五个劫机者里有十二个是沙特人，利雅得和华盛顿之间现在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法赫德亲王的家族办公室最近连续开了好几次闭门会议，具体内容连我都打听不到。”

陈啸没有答话，只是安静地消化着这些信息。

车子沿着海岸公路向北行驶。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拐进一条私人道路。

别墅的主建筑是一栋西班牙殖民地风格的白墙别墅，红瓦屋顶，拱形门廊。推开厚重的橡木门，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雪松木和咖啡的混合香气。

三位谢赫正坐在沙发上闲聊，看到陈啸进来，都同时站了起来。

“陈先生，又见面了。”法赫德双手握住陈啸的手，微微低下头道，“哈立德说你想和我们当面谈谈。我们立刻就过来了。”

陈啸依次和三人握手，然后走到他们对面坐下。

哈立德站在陈啸身后，并没有选择落坐。

陈啸靠在沙发背上，看着三人，语气不急不缓道：“各位，首先我要感谢你们在互联网泡沫期间对我的信任。我知道那时候做出清仓的决定并不容易。你们能顶住压力，把全部科技股仓位在一天之内清干净，这需要很大的决心和勇气。”

法赫德端起面前那杯阿拉伯咖啡抿了一口，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道：“哈立德当时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说，像陈先生这样的人，每一次都站在金融危机的最中心。只有他知道风暴到底有多大。如果他让我们清仓，那就意味着风暴大到连他都觉得再不清就来不及了。我们选择相信你，事实证明这又做对了！”

穆罕默德轻轻抚摸着祖母绿袖扣，接着开口道：“互联网这一波我们可以说是中东地区唯一赚钱的，这一次真得感谢陈先生。”

“还有盾牌公司的陈磊先生帮我们在中东建立的那套安保体系，让我们的家人和产业在现在这种混乱时局里安稳了许多。”一向沉默的艾哈迈德这次也开口了。

看得出来他对盾牌公司的表现非常满意。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陈啸说完停顿了片刻，目光从三人脸上依次扫过，“当然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和你们谈一件更重要的事。”

法赫德爽朗的笑道:“陈先生找我们那一定是有天大的好事。您尽管说。”

陈啸点点头，慢慢开口道:“美国对阿富汗的军事行动已经箭在弦上，最多两周之内，第一轮空袭就会开始。战争一开，整个中东的地缘政治格局都会重新洗牌。石油、黄金、军备、基建、航线安全、区域稳定，每一样东西都在变动。动荡对有的人来说是危机，对另一些人来说是机会。所以这次把你们喊过来，我是想和你们达成一个长期联盟。”

法赫德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道：“联盟？陈先生，你帮我们赚到了钱，也帮我们建立了安保体系。这些情分我们不会忘。只要你有需要，随时开口就好。”

陈啸摇摇头道：“法赫德亲王，这是两回事。情分归情分，现在我要的是更深一层的正式合作。具体来说，我需要你们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里，把中东产油国对这场战争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政策调整、每一条私下讨论的议题，及时传递给哈立德。我需要你们动用你们在OPEC内部的人脉，了解沙特、科威特、阿联酋在石油产量上的态度变化。我需要知道欧洲人还在不在继续推动欧元结算石油贸易，伊朗的石油交易所计划进展到什么程度，伊拉克的石油换粮食计划有没有因为这场战争被冻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不由加重了几分道：“这些信息，对我即将要布的这场局来说，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法赫德转头看了看穆罕默德，又看了看艾哈迈德。

三人用阿拉伯语低声交谈了片刻，其间法赫德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个圈，穆罕默德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艾哈迈德用大拇指在咖啡杯边缘来回摩挲，最后轻轻叩了一下杯沿。

法赫德转回来，目光直直地落在陈啸脸上：“陈先生，你知道你刚才说的那些信息，其中有一部分如果被公开，会引发外交风波吗？”

“我知道。”陈啸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所以我才来找你们，这不是一次交易，这会是一个长期联盟。一个不需要在书面上签字、但比任何合同都更有约束力的联盟。”

艾哈迈德把那只印着科威特国徽的百达翡丽摘下来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陈啸的眼睛：“陈先生，我们三个家族，在海湾地区加在一起的影响力覆盖了沙特、阿联酋、科威特三个国家。OPEC内部的决定不是任何一个国家能单独说了算的，但我们三个如果联合起来，至少可以有大半话语权。

“你帮了我们两次，我们一次都没有还过。在我们那里，人情比金钱更重要。”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法赫德把手搭在艾哈迈德的手背上。穆罕默德也把手搭了上来。

艾哈迈德看着陈啸：“陈先生，请伸出你的手。”

陈啸伸出手，搭在穆罕默德的手背上。哈立德也把手放了上去。

“从今天开始我们四家，共享信息，共享资源，共享风险，共享收益。”艾哈迈德开始起誓道，“联盟不是合同，联盟是把手放在一起。没有期限，没有退出条款。除非这只手被砍断。”

陈啸看着那只在茶几上叠成塔状的手，点了点头。

“一言为定！”

2001年10月7日，华盛顿。

布什站在椭圆形办公室的坚毅桌前，面对着全美国的电视摄像机。

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对准镜头。他的表情比9月11日之前更加冷硬，也更加沉稳了。

“各位下午好，在此我宣布，美国将正式对阿富汗宣战。美军已经开始对阿富汗境内的基地组织训练营和塔利班军事设施进行打击。这些经过精心挑选的目标，旨在摧毁恐怖分子的行动能力和指挥网络。塔利班政权将为此付出代价。我要再次向全世界强调，美国不是在和伊斯兰世界交战。我们是在和恐怖主义交战。”

“我们对伊斯兰教的敬意不会改变，我们对全世界和平的承诺不会改变，我们对正义的追求不会改变。让每一片土地都知道，无论需要多长时间，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将赢得这场战争。”

布什的讲话通过网络和电视传遍了全球。

同一时间，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从31美元跳涨至33.5美元，COMEX黄金期货突破320美元每盎司。

龙门资本总部，戴维把最新报价单放在陈啸桌上，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陈啸瞄了他一眼，没有管他，直接报价单压在文件夹下面。

现在只是这场大戏的热身阶段，真正的好戏还没有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