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不同的游戏
2001年12月21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早上八点五十分，陈啸一走进办公室坐下，就立刻拿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按了戴维的内线。
“戴维，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带上最新的持仓报告。”
十分钟后，戴维手里抱着那本封皮边缘已经被翻的起了一圈毛边的持仓报告走了进来。
戴维把报告摊开推到陈啸面前，有气无力的开始汇报道：“老板，华尔街的这些空头还在持续加仓。现在COMEX的黄金期货空头持仓已经创了五年之内的新高。”
“昨天收盘金价已经跌破了282，我们之前建的仓位成本均价在295附近，浮亏已经扩到七亿四千万美元。现在市场上已经没有多少人敢做多了，大家都在等金价跌破280。有些分析师已经在预测这一波能跌到270以下。”
陈啸安静地听戴维把话说完，然后开口道：“你准备一下，今天我亲自操盘。准备十亿美元资金，我要一次性买进COMEX黄金期货。”
戴维手里的笔从指间滑落掉在地毯上，他弯腰捡起，指尖触到笔身时还在微微发颤。
十亿美元，这比龙门资本之前一个多月的持仓总量还要多。这已经不是加仓了，这是在用钱砸人。
“老板，十亿美元可不是小数目。虽然我们现在现金流充裕，但一次性把这么大的资金砸进去……”
“戴维。”陈啸打断他道，“你见过海啸吗？”
戴维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次我要让华尔街空头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金融海啸。”陈啸淡淡道。
早上九点整，纽约商品交易所开盘。龙门资本的交易大厅里安静的有些异常。
彭博终端机屏幕上的COMEX黄金期货价格跳了出来，283美元。比昨天收盘价高了一美元，一个小小的技术性反弹，没人会在意。
陈啸站在交易大厅最中央，看着迈克尔手指在面前的三台电脑前不停地飞舞，戴维和詹姆斯两人沉默的站在他身后。
“开始吧。”陈啸对迈克尔点了点头。迈克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键。
十亿美元买单，开始进场。
COMEX黄金期货的报价屏幕像是被人猛地踹了一脚。283，284，285——短短几秒内金价跳涨了两美元。
市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第二个大单又砸了下去。286，287，288。金价在十分钟内从283冲到了292，涨幅超过百分之三。
COMEX的交易量在屏幕上炸开了一根前所未有的巨量柱。
纽约，维京全球投资者基金总部。
早上9点30分，哈尔沃森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面前三台彭博终端机的屏幕上跳动着COMEX黄金期货的实时报价。金价在283美元附近跳动。
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节奏，过去几周金价每次小幅反弹都会被空头砸下去，今天也不会例外。
然后屏幕上的数字突然跳了一下。284。又跳了一下，285，286，287，288。金价在短短几分钟内连续冲破好几个整数关口，交易量柱状图在屏幕上炸开了一根他从未见过的巨量红柱。
他的首席交易员推门进来，有些慌张道：“老板，最新消息，龙门资本在黄金期货砸了巨量买单，金价已经冲到293了。”
哈尔沃森盯着屏幕上那根还在往上蹿的K线，然后满脸不屑道:“虚张声势而已。他这是想用一记重拳直接把空头吓跑，等金价被托上去之后他好趁机减持跑路。这种打法我见过太多次了。”
他站起来走到交易员面前：“我们的判断不会有错。阿富汗战争已经结束了，中东原油供应根本没受影响，美元指数在反弹，所有宏观指标都指向金价继续下行。他这把火最多烧到明天。等他的买盘耗尽了，金价会从哪里涨起来就跌回哪里去。”
“继续加仓。”哈尔沃森下令道。
同一时间，孤松资本总部。
曼德尔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持仓分析报告。他的手指压在报告最后一行的汇总数字上，按照现在的金价，孤松资本的黄金空头头寸浮亏已经超过了两亿美元。
如果现在平仓退出，算上杠杆成本、手续费和冲击成本，他大概要亏百分之六到八。
他的首席风控官站在办公桌对面，声音压低到:“老板，这个亏损幅度还不算致命，但今年我们已经连续三个季度跑输标普了。如果这个季度再亏，投资人那边我们很难交代。”
曼德尔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想起前段时间在《华尔街日报》和《巴伦周刊》上自己亲笔署名的看空黄金文章，想起在老虎基金俱乐部里掷地有声地说出“让陈啸看看新一代老虎是什么样子”。
这些话现在还在华尔街回荡，如果他现在撤退了，等于在华尔街所有人面前承认他害怕了。
但继续加仓呢？陈啸这一轮在黄金上砸的钱不是小数目，从315美元一路扛到285，浮亏七亿还在扛，现在又一次性砸了十亿托市。这已经不是在赌金价涨跌了，这是在拿龙门资本的现金储备硬刚整个空头阵营。
而龙门资本是自有资金，不需要跟任何投资人解释为什么这个季度亏了钱。曼德尔不一样。他每一个季度都要面对投资人的质询，每一封致投资者信都要亲自写，每一个赎回电话都要亲自接。他的资金是有期限的，陈啸的资金没有。
“再跟五千万，不要加杠杆。”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跟了，反正现在进退都是亏，不如赌买盘坚持不了多久。”
风控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曼德尔又叫住他：“等一下。”
他摘下眼镜搁在报告上，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眉心用力摁了摁:“给我算一下，如果金价冲到320美元，我们的亏损会是多少。”
孤星资本总部。
克里斯·肖恩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只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同样跳动着COMEX黄金期货的实时报价和持仓数据。
现在金价冲破295，成交量和持仓量还在同步放大，这说明陈啸的买盘远没有耗尽。
肖恩拿起座机听筒，拨了交易台的号码：“开始平仓。黄金空头全部清掉，分批出，不要引起市场波动。”
他的交易员愣了一下：“老板，现在出？我们浮亏才不到百分之二，如果金价回调……”
“现在就出。”肖恩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趁现在流动性还够，小亏走人。如果再等下去，等哈尔沃森和曼德尔开始平仓的时候，整个黄金期货市场的流动性会被瞬间抽干。那时候想走都走不了。”
当天下午三点，华盛顿，国会山。
小布什站在众议院讲台前，面对着全国直播的电视摄像机，发表了一份改变世界局势的声明。
“美国将不会允许世界上最危险的政权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来威胁我们。伊拉克、伊朗、朝鲜——这些国家构成了一个邪恶轴心。它们试图获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试图将这些武器提供给恐怖分子，试图恐吓全世界所有热爱自由的人民。美国将在任何必要的时间和地点采取行动，以保护我们的国家和我们的盟友。我们不会等待。”
这个声明发表，二十分钟后，伊朗外交部发表声明，谴责美国的“挑衅性言论”，宣布暂停部分原油出口以应对日益恶化的地缘政治局势。
利比亚紧随其后，卡扎菲在国家电视台上宣布支持伊拉克和伊朗的立场，利比亚国家石油公司将重新评估所有远期供应合同。
布伦特原油期货在半小时内从28.4美元跳涨至31.2美元，涨幅接近百分之十。
当华尔街的空头看到这个消息时，所有人都懵逼了。
哈尔森坐在维京基金的办公室里，第一次感到，他们可能和陈啸玩的不是同一场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