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稳定的混乱
晚上八点，波士顿望园。
吃完晚饭，一家人开始坐在客厅里开始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莎拉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书，然后朝陈啸递了个眼色。意思是“你答应过的事，该兑现了”。
陈啸点点头，朝着儿子和女儿开口道：“伊丽莎白，威廉，过来。我有些事想要和你们谈谈。”
伊丽莎白闻言放下书，在陈啸面前的地毯上坐下，两条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是在参加董事会。
威廉攥着他那只蓝色恐龙拖鞋，也爬到姐姐旁边坐下，把拖鞋放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等陈啸开口。
陈啸沉默了片刻，组织了一下措辞，才慢慢开口道:“伊丽莎白，今天你们校长跟我谈了你的事。你在数学课上问老师袋子的材质、摩擦力，还有触觉能不能区分颜色。这些问题是好的，爸爸很欣慰你能想得这么深。你的思维能力远超同龄人，这是你的天赋。”
伊丽莎白微微抬起下巴，等着后面的但是。
“但是，”陈啸继续道，“你需要学会在合适的场合提合适的问题。老师的职责是按照教学大纲让全班都学会基础知识，而不是在课堂上跟一个学生辩论。你当堂质疑她，会让她在全班面前难堪，也会让其他同学觉得你在故意找茬。人是群体型动物，如果你让自己显得太另类，时间长了，大家会本能地疏远你。不是因为他们觉得你错了，而是因为你让他们感到不舒服。”
伊丽莎白低下头，她在思考陈啸的话到底有没有道理。
陈啸看着她，语气放缓了些道：“你可以保留你的想法，可以私下找老师讨论，可以在作业里写出你的推理过程。但在课堂上，有时候你需要学会在合适的时候保持沉默。这不是放弃你的原则，而是为了让你的原则能在更长的时间里被更多人接受。”
伊丽莎白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以后我会注意场合。”
陈啸伸手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向威廉。
威廉正抱着恐龙拖鞋，一双黑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等着自己的审判。
“威廉，”陈啸的语气变得轻松了一些，“听说你在幼儿园用一块布丁收服了好几个小朋友。爸爸承认，你处理问题的方式很有创意。”
威廉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得意的表情：“我只是觉得他们太笨了！”
陈啸笑了笑：“还有，你组织自己的小团体本身不是坏事。每一个成大事的人，身边都有一群愿意追随他的人。但有一条线你不能踩，那就是永远不要欺负比你弱小的人。欺负弱者不是本事，是懦夫行为。真正强大的人会用自己手里的力量去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而不是去伤害他们。”
威廉听完，想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眼神异常认真的看向陈啸道：“爸爸，你放心，我长大了可是要当超级英雄的。我要像蝙蝠侠和超人那样，专门保护弱小的人。”
陈啸的嘴角往上翘了一下，伸出手捏了捏儿子的肩膀：“那你要记住今天说的话。超级英雄不会欺负任何人，只会保护那些被欺负的人。这是你的承诺。”
威廉用力点了点头，把恐龙拖鞋抱回怀里，整个人往地毯边缩了缩，像是完成了一个很重要的仪式。
陈啸直起身子，转头看向一直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监督自己的莎拉。然后朝她抬了抬下巴，用眼神询问：这下可以了吧？
莎拉微微点了下头，继续拿起手中的书看了起来。
陈啸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感觉自己在外面搅动世界风云都没现在这么累。
2002年1月25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刚推门走进办公室，还没坐下，戴维就已经像一只终于等到了主人回家的金毛犬一样跟了进来。
他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持仓报告，脸上的笑容灿烂的就像一朵盛开的向日葵。
“老板，你可算回来了！”戴维把报告摊在陈啸面前，手指点在最后一行的汇总数字上，“布伦特原油今天早上突破36美元了！COMEX黄金也冲到325美元，创下近五年来新高。我们之前在295附近建的仓位，现在浮盈已经翻了好几倍了。”
他不客气的在陈啸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脸上的表情从兴奋切换成了幸灾乐祸。
“还有更好笑的。小布什最近隔三差五就发表一份关于中东的强硬声明，每发表一次声明油价就往上跳一次。华尔街那帮空头现在都快疯了，维京全球的哈尔沃森上个月刚清完仓位，据说投资人撤走了将近一半资金。孤松资本的曼德尔更惨，连续四个季度跑输标普，他的几个大客户联名要求换基金经理。至于孤星资本的克里斯·肖恩，那家伙是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据说他手下的人到处在吹嘘自己的老板有多英明。”
陈啸把持仓报告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合上文件夹，开口道：“从现在开始逐步减持。先把我们的本金收回来，剩下的利润部分做长期持有。”
“减持？”戴维愣了一下，“老板，现在趋势还在往上走啊。”
“这跟趋势无关，先把本金收回来，这样不管接下来油价和金价怎么走，我们的风险敞口都是零。”
陈啸把文件夹推回给戴维，“虽然中东乱局短期不会结束，黄金和石油长期来看还有空间，但短期内市场情绪可能会被任何突发事件逆转。本金收回来，利润留在里面，进退都有余地。”
戴维点了点头，在记事本上飞快记下要点：“明白了，我今天就开始安排分批减持。”
他合上记事本站起来准备往外走，陈啸喊住他。
“还有一件事。西部信托银行的收购完成到现在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准备过去看看，你安排一下。”
戴维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戴维走后，陈啸靠在办公椅上，看着窗外窗外曼哈顿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场石油和黄金的布局至此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他基本已经达成了自己所有的目标。
这一次他成功的让各方势力全部介入了中东地区，但是彼此之间又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他不喜欢混乱，完全的混乱会摧毁他赖以操作的框架；但他也不喜欢过于稳定，完全的稳定会让他失去操作的缺口。
只有稳定的混乱，他们这种人才有搅动风云的空间！
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份最新的利率走势图。
接下来，该为另外一场更大的风暴提前做好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