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郁闷的柯恩
2002年2月11日，傍晚，波士顿望园。
陈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一份西部信托银行的重组方案草案。这是尼尔·卡什卡利前天交给他的。
从信贷审批流程改造到离岸子公司架构设计，每一条都写得工工整整。陈啸从这份草案上能够看得出来，尼尔这次确实用心了。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陈啸盯着屏幕上这个名字看了两秒，柯恩。
自从SEC听证会之后，柯恩已经很久没有主动给他打过电话了。
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然后柯恩的声音传了出来，语气有些压抑道:“陈，好久不见了啊！”
“柯恩，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陈啸把笔搁在文件上，往沙发背上一靠。
“不怎么样。”柯恩冷哼了一声，“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样。自从上次SEC的事之后，我在高盛的日子可是很难熬啊。现在法务部那帮人都快恨死我了！”
陈啸笑了笑，语气随意道：“高盛这不是没事吗？最后还不是罚款了事。反正又不是第一回了。”
“再说，这次可是你们先把我卖了的。你们把整个互联网泡沫的计划一五一十写成书面说明交到格林斯潘手里，想要把黑锅甩给我。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最后自己把自己套进去了怪得了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大概五秒。陈啸能听到柯恩深吸一口气的声音，然后是一声长长的叹息。
“陈，论颠倒黑白的本事，整个华尔街都没几个人能比得上你。”柯恩的语气里怨气还在，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锋芒，“算了，这件事我们双方都有责任，没必要再扯下去。我今天打电话不是来找你翻旧账的。亨利让我打电话给你，说想要见你。”
“亨利.保尔森？”陈啸有些错愕的问道，“他找我有什么事？”
“等你来了就知道了。”柯恩没好气的说道。
陈啸笑了一声，继续调侃道：“柯恩，你现在怎么连传话都传不利索了？”
“你以为我想当这个传话筒？”柯恩没好气地说，“明天上午十点，高盛总部，别迟到。”
电话挂断。
陈啸把手机搁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若有所思。
保尔森竟然主动约他，有点意思。
第二天上午十点，高盛总部。
陈啸走出电梯时，柯恩已经等在走廊里了。他的表情比上次在SEC总部见面时更阴郁了一些，整个人状态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他朝陈啸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转身领着他往保尔森的办公室走。
“到底什么事啊？”陈啸跟在柯恩身后，随口问道。
“等你见了他不就知道了。”柯恩头也不回的说道。
保尔森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橡木双开门，黄铜门把手擦得锃亮。柯恩推开门，陈啸走了进去。
这间办公室比陈啸预想的要简朴得多。没有落地窗，没有镀金装饰，只有一排木框窗户。办公桌上摆着一台彭博终端机，旁边是一叠整整齐齐的文件夹。墙上挂着一幅伊利诺伊州农场的黑白照片，广袤的玉米田延伸到天际线尽头，一架老式风车孤零零地立在田埂上。
保尔森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对着陈啸伸出手，嘴角挂着一个看不出深浅的微笑。
“陈，好久不见了。请坐。”
陈啸在保尔森对面的皮椅上坐下，柯恩则是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侧面沙发上。
保尔森先看了看柯恩，又看了看陈啸，然后笑着开口道：“陈，最近柯恩在高盛内部的日子不太好过。有什么态度不好的地方，你别介意！”
然后他转头看向柯恩，语气温和道:“柯恩，那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会对你在高盛造成什么影响。互联网泡沫的事是高盛的整体决策失误，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柯恩的嘴角抽了一下，低下头没有说话。
陈啸则是靠在沙发上，饶有兴趣的看着保尔森如何调教下属。
保尔森很快把目光从柯恩身上收回，落在陈啸脸上。
嘴角的微笑开始慢慢消失了，语气有些冷然道:“陈，我听说你最近在华尔街到处挖人。高盛的财务部、信贷审批部、风控部都被你的人扫了一遍。有猎头公司跑到我们交易大厅楼下发名片，还有人在LinkedIn上群发私信。”
陈啸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有什么问题吗？华尔街不都是这样运转的，哪家给的薪水高、哪家给的职位高，人才就往哪家流。我记得高盛当年从摩根士丹利挖人的时候，下手比我可狠多了。”
“那倒是。”保尔森先是一愣，然后笑着点点头，“不过，陈，我听说你名下的西部信托银行一直是一家不涉足投行业务的保守型储蓄银行。你现在从四大投行的中台和后台部门大规模挖人，组建全新的财务部、信贷审批部和风控部，西部信托这家储蓄银行，似乎用不着你这么大动干戈啊！”
陈啸刚要开口，柯恩突然从侧面沙发上站了起来。他看着陈啸，直接开门见山道:“陈，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准备把西部信托银行转型，改做投行业务？”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陈啸转头看向柯恩，看着他那张略显憔悴的脸。然后他笑了。这个人还是这样沉不住气，总是喜欢把事情摊在桌面上问个明明白白。
陈啸端起面前那杯还没动过的咖啡，慢慢喝了起来，显然不准备回答他的问题！
柯恩的脸顿时又涨红了几分。
保尔森在旁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之前他判断的没错，柯恩确实和陈啸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他抬起手，朝柯恩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
“柯恩，你先出去。我和陈单独谈谈。”保尔森的语气很温和，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柯恩愣了一下，目光在保尔森和陈啸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显然他不想走，但保尔森是CEO，他只能服从。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前襟，看了陈啸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还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关门的声音比平时重了很多，像是他在用这种方式显示着他的存在感。
办公室内，陈啸和保尔森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无奈的摇了摇头。
保尔森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走到柯恩刚才坐的那张沙发前坐下，和陈啸面对面而坐。
“陈，我有一个提议，不如我们合作一把。”保尔森翘起腿，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姿势比刚才松弛了不少。
陈啸也放下咖啡杯，饶有兴致的问道:“哦？怎么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