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旁敲侧击

陈啸走进椭圆形办公室时，布什正眉头紧皱的坐在坚毅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华尔街日报》和一份《纽约时报》。

两份报纸的头版标题一个比一个刺眼——《布什减税法案在参议院遇阻，三名共和党议员倒戈》，《阿富汗战争军费超支两百亿，五角大楼紧急申请追加拨款》。

他手里攥着的那支钢笔笔帽上面，已经被他咬得满是牙印。

看到陈啸进来，布什把钢笔往桌上一扔，站起身快步走到陈啸面前，开始大倒苦水。

“陈，你来得正好。你看看这个。”他指了指办公桌上的报纸，“我现在每天只要一打开报纸，看到的全是一样的东西。民主党骂我减税是在给富人送钱，连共和党都不站在我这边。”

陈啸没有回话，很自然的走到沙发上坐下，伸出手掌示意他继续。他知道小布什现在需要的只是一个倾听者。

布什在办公桌和壁炉之间来回踱步，边走边说道:“还有安然、世通，这些大公司一个接一个爆出财务丑闻。每爆一个，股市就跌一大截，股民信心也跟着就往下掉一截。民主党那帮人现在把每一桩企业丑闻都往我身上扯，说我的减税政策是在给这些骗子松绑。”

他走到壁炉前，一只手撑在壁炉架上:“最可气的是奥尼尔。上星期内阁会议上，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阿富汗战争军费已经超支了两百亿，第二轮减税如果再通过，财政赤字会失控。我需要的是能帮我解决经济问题的财长，而不是一个天天在背后拆我台的人。”

陈啸等他说完，语气平静地开口道：“乔治，你有没有想过，这些问题的根源在哪里？”

布什转过身，手还撑在壁炉架上。

“你的减税法案在国会遇阻，企业丑闻被民主党抓着不放，阿富汗战争的军费被奥尼尔公开批评。这三件事看起来互不相干，但它们都指向同一个问题——经济。”

“民众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党派斗争和外交政策，他们只在乎自己口袋里有没有钱，房子买不买得起，孩子的学费够不够。经济好了，什么都好说。经济不好，你做再多都是白搭。”

布什沉默了一会儿，走到陈啸面前坐前坐下，叹了口气道：“你说的我都知道。但经济怎么才能变好？我推减税法案不就是为了刺激经济，让企业有钱投资，让民众有钱消费。可是奥尼尔偏偏在这时候跳出来唱反调。”

“当初我选他当财长，是想用他的温和派背景来平衡党内关系，向外界证明我不是只会用共和党老臣。结果呢？平衡没平衡成，反倒给我惹了一堆麻烦。有时候我真觉得自己当初选错了人。”

陈啸没有接话。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布什抬起头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陈啸沉默了很久，才慢慢开口道：“乔治，选择本身没有对错。你刚上台的时候，党内根基还不稳固，需要一个能帮你拉拢温和派、稳住中间选民的人。奥尼尔在国际纸业当了十几年CEO，在商界的声望够高，又是温和派的代表人物。选他当财长，在当时是合理的。”

布什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陈啸话里的“在当时”这个词被他精准捕捉到了。

现在的他已经不是一年前刚进白宫的那个总统了。阿富汗战争打赢了，他的支持率一度冲到百分之八十六，现在共和党在国会两院的席位都稳住了。

如今的他不再需要用内阁职位去讨好任何人。他现在需要的也不再是一个能帮他平衡党内关系的人，他现在需要的一个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上、能帮他把经济推回正轨的战友。

布什靠在沙发上，把陈啸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他想起奥尼尔在新闻发布厅里说“赤字会说话，债务会说话”时的表情，想起他在内阁会议上对着自己拍着桌子说第二轮减税会失控时的语气。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认同他的经济政策，从一开始就站在他的对立面。

或许，是时候做出一些改变了。

陈啸看着布什神态的变化，知道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拿起茶几的上的一份《华尔街日报》，随手翻到体育版，指着上面一篇关于德州游骑兵队引援的报道，语气轻松地开口道：“你看游骑兵队今年这个新签的投手了吗？据说他的曲线球能让打击手直接原地退役。”

布什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他把拿起报纸从头到尾把那条新闻看了一遍，脸上慢慢浮起笑容道:“这个投手我关注过，去年在小联盟的时候防御率只有二点几。不过我更看好他们在选秀大会上挑的那个游击手，二十岁，打击率三成以上，跑垒速度在大联盟新秀里排前三。我跟你说，这个游击手再过两年绝对能进全明星。”

接下来大半个小时，布什拉着陈啸从棒球聊到橄榄球，从橄榄球聊到烤肉，从烤肉聊到克劳福德农场今年夏天刚换的那台新拖拉机。

两人越聊越放松，笑声在椭圆形办公室里不时响起。

直到秘书敲门进来，说有个重要的电话需要布什接听。陈啸才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西装外套，笑着开口道:“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了。”

布什也站起来，拍了拍陈啸的肩膀，面带感激道：“陈，谢谢你。每次跟你聊完，我都感觉特别的放松。”

陈啸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出椭圆形办公室。

迈步走在走廊里铺着的深蓝色地毯上，看着墙上挂着历任总统的黑白肖像。他把双手插进大衣口袋里，步伐从容的向前走去。

走出白宫西翼时，华盛顿七月末的阳光正从宾夕法尼亚大道两旁的榆树叶间洒下来。

陈啸站在门廊下，整了整领带，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相信不用多久，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