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暗定财长

2002年11月6日，波士顿望园。

早上八点，陈啸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电视里CNN关于中期选举的特别报道正在播出。

“共和党在本次中期选举中成功守住了参议院多数席位，并从民主党手中夺回了众议院控制权。这是自1994年以来共和党首次同时掌控参众两院。在参议院一百个席位中，共和党目前以五十二席对四十八席微弱优势获胜。在众议院四百三十五个席位中，共和党以二百二十九席对二百零六席实现翻盘。”

屏幕上跳出一张全美选区地图，红色的共和党赢区像一片汹涌的潮水从南方向中西部蔓延，蓝色的民主党选区被压缩在东北角和西海岸沿线，像几座被红海包围的孤岛。

“历史正在我们眼前发生。”CNN的政治评论员声音无比郑重道，“布什总统在中期选举年的支持率不降反升，这在过去一百年里只发生过三次。1934年罗斯福做到了，1962年肯尼迪做到了，现在布什做到了。一位共和党总统，在自己的第一个任期内，同时掌控了白宫、参议院和众议院。上一次出现这种局面，还是在艾森豪威尔时代。”

陈啸端着咖啡，看着屏幕上那张红蓝相间的选区地图，微微一笑。

布什现在手里同时握着白宫、参议院和众议院三张王牌。这意味着任何挡在他面前的障碍都可以被他合法地搬开。

他拿起遥控器关掉电视，想必奥尼尔在新间发布厅里说“赤字会说话，债务会说话”的时候，他大概没有想到，共和党会在中期选举中赢得这么彻底。

伸手去拿茶几上的手机，准备打电话给切尼询问一下具体情况。

手指刚碰到手机的边缘，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上跳出一个名字：切尼。

“陈，选举结果看了吗？”切尼的声音里少了平时的严肃，语调听上去很是轻松。

“刚看完。恭喜你，迪克。共和党同时拿下参众两院，这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光嘴上说恭喜可没用，不如我们见面好好聊聊。”切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地点还是上次那家私人俱乐部，怎么样？”

“没问题。今天晚上八点，我准时到。”

电话挂断。陈啸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摇头失笑。看来这位比自己还要着急啊！

当天晚上八点，华盛顿，橡树河私人俱乐部。

陈啸进入包厢的时候，切尼看样子已经等候多时了，面前茶几上已经倒好了两杯加冰的波本。

看到陈啸进来，切尼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的皮椅道:“陈，你总算来了。请坐。”

陈啸在他对面坐下，端起面前的波本抿了一口，笑着开口道：“迪克，这次中期选举大获全胜，乔治应该很开心吧？”

切尼靠向沙发，有些无奈的轻笑道:“他确实很开心。你当时没在场，没看到他看完选举结果时那个样子。他是直接从沙发上蹦起来，差点把茶几上的咖啡杯都撞翻了。”

切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继续道：“他现在已经做好了清理内阁的准备。共和党拿下了众议院，他不需要再看任何人的脸色。那些在减税法案上投反对票的温和派，那些在阿富汗战争军费上跟他唱反调的内阁成员，他全都不打算再忍了。”

陈啸端起波本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切尼。

切尼自然知道陈啸想要知道什么，微笑着开口道:“你放心，这次奥尼尔肯定是第一个出局的。他在电视上公开批评总统的经济政策，在内阁会议上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减税法案会让财政赤字失控。这些事布什早就记在心里了。只不过之前碍于奥尼尔在国会那些温和派朋友的面子，一直没动他。现在国会两院都在我们手里，他不需要再忍了。”

切尼放下酒杯，看着陈啸，语气里多了一丝郑重道：“但问题是，奥尼尔走之后，谁来接替他？这个人选很重要。奥尼尔可是给我们上了很好的一课，一个不听话的财政部长能造成的麻烦，比十个反对党议员还多。”

陈啸笑着问：“看来你已经准备好了人选？”

切尼点了点头：“奥尼尔的教训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财政部长这个位置，必须由我们自己人来坐。这个人必须对总统的经济政策无条件支持，不管是减税法案、中东战争预算，还是美联储结算体系的准入标准。他不能有自己的想法，不能有独立的政策主张，不能在电视镜头前发表任何与总统相悖的言论。”

陈啸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他喜欢切尼这种不绕弯子的交流方式。

“所以你找到了谁？”陈啸问。

“约翰·斯诺。”切尼把酒杯搁在茶几上，开始详细说起这个人的背景，“他目前是CSX铁路公司的董事长兼CEO。这家公司是美国最大的铁路货运公司之一，掌管着美国东部地区的铁路运输网络。斯诺在其中已经干了将近二十年，把一家区域性的铁路运输公司做成了全美排名前三的铁路巨头。”

“斯诺在华盛顿的人脉非常深厚。他在福特政府时期做过交通部副部长，熟悉联邦政府的运作流程。他还是商业圆桌会议的资深成员，跟美国商会、全国制造商协会都保持良好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商人，不是政客。他懂得如何执行命令，而不是如何发号施令。他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发表过与布什政策相悖的言论。他的政治立场温和但忠诚，他的公众形象专业但低调。他不会成为奥尼尔那样的麻烦。”

“所以他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听话的人’。”

切尼点了点头：“没错。按照我们当初的协议，财政部长这个位置我需要先听听你的意见。”

陈啸的手指在酒杯杯沿上慢慢画着圈：“迪克，我想和这个斯诺见一面。有些事，我需要当面和他聊一聊。”

切尼深深地看了陈啸一眼，他当然知道“聊一聊”这三个字背后是什么意思。

“当然可以。我会通知他，让他最近抽个时间和你见一面。”

“那就麻烦你了。”陈啸端起酒杯，朝切尼举了一下。两人碰杯，各自喝了一口。

第二天上午，华盛顿，财政部总部。

保罗·奥尼尔坐在办公桌后面，手中拿着一份今早的《华盛顿邮报》。头版头条的标题用加粗字体印着——“共和党全面掌控国会，布什获得历史性中期选举胜利”。

标题下面配了一张布什在共和党庆功会上举起双臂的照片。布什站在讲台上，双手高举，做出胜利者接受欢呼的姿态，脸上挂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奥尼尔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布什在庆功会上的那些话已经被媒体反复播放了很多遍。

“这次选举的结果，是美国人民对我们过去两年工作的肯定。我们推行的减税政策正在发挥作用，我们的反恐战争正在取得胜利。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我们将继续推动经济增长，继续捍卫国家安全，继续为每一个美国家庭创造更美好的未来。”

他摘下眼镜搁在报纸旁边，用拇指和食指掐住眉心用力摁下去。他能听出布什这些话背后的潜台词。

他会继续推行他的减税政策，这一次不需要再争取温和派的支持，不需要再照顾中间派的情绪，不需要再在内阁会议上忍受不同意见。

现在的他手里同时握着白宫和国会两院。三权分立这个制衡机制在他的第一任期内已经被削到了最弱的一环。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白宫总统办公室。奥尼尔盯着屏幕上的那一行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停了大概三秒。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保罗，我是乔治。明天上午十点，来一趟椭圆形办公室。有些事想和你当面谈谈。”布什的声音平静且随和。

但奥尼尔已经能听出这平静语气下正在酝酿的风暴。

“好的，总统先生。明天上午十点，我会准时到。”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电话挂断。他把听筒轻轻放回座机上，靠在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他有预感，自己在这栋大楼里剩下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