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品牌扩张
顶点金融总部，法务总监办公室。
尼尔带着团队离开后，雷·库珀靠在皮椅上，手里转动着一支万宝龙钢笔，脸上的表情异常得意。
他的法务总监迈克尔·唐纳利坐在他身旁，手里攥着那份还没来得及细看，就被库珀一口答应下来的回购条款草案。
“雷，我得再提醒你一次。”唐纳利把文件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在那条回购条款的加粗段落上，“这条款签下去，万一贷款出问题，我们要按原价回购。原价。不是按市价，不是按残值，是原价。如果大面积违约，我们的现金流撑不过三个月。”
库珀把钢笔搁在桌上，淡淡道:“迈克尔，你担心的那些风险我都算过。我问你，我们现在放出去的贷款平均年利率是多少？是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五。西部信托批给我们的资金利率是多少？比基准低一个点，大概是百分之四左右。这中间可是有十几个点的利差。”
他从面里堆积的文件里抽出一张推到唐纳利面前。
“这是我今早让财务部做出来的复利模型。假设我们放出一笔一万美元的贷款，年利率百分之二十，按复利计算，三年后连本带利是多少？一万七千两百八十美元。利润超过百分之七十。即使有百分之二十的客户违约，回购的成本早就在利差中被覆盖了。”
“别忘了，违约也不等于血本无归。我们可以通过法院判决从违约客户那里追回大部分本金。我们的催收团队去年光是从断供客户手里就追回了超过六成的欠款。把这部分回收率算进去，实际坏账成本连百分之十都不到。”
唐纳利对这个答案并不是很满意，继续质疑道:“那如果违约率超过百分之三十呢？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客户都是什么人。没有收入证明，信用分低到可以忽略不计。”
“那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催收。两百人的催收团队，每周打电话，每周上门。只要催得够紧，大部分人还是能榨出钱来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库珀重新拿起钢笔，继续道:“按照这个模型算下去来，我们只需要六个月到八个月就能收回本金，之后每一分钱的利息收入都是纯利润。风险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
唐纳利没有再反驳，只是盯着那张表格沉默了很久才开口道:“你是老板，我听你的。但回购协议的条款措辞我需要一个字一个字地重新审核。万一真到了要回购的地步，我们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
“当然。条款措辞全部你来定，我只看最后的数字。”
同一时间，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陈啸接完电话，继续看着彭博终端机上跳动着最新的联邦基金利率数据。
格林斯潘把利率打到了百分之一，所有商业银行的资金成本都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下降。于是这些金融公司就开始用这些低成本资金加高利率放贷。
他知道顶点金融不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套模式很快会被全美大大小小的贷款经纪公司学会，然后在整个次级贷款市场像病毒一样扩散。甚至很多现金流充足的其他行业的公司都会纷纷效仿。
但这种模式有一个致命的弱点：所有风险都压在公司自己的资产负债表上。一旦利率周期逆转，这个链条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开始成片倒下。
不过那又如何？西部信托赚的是批发资金的利差，是这条链条的最后一环。即使这些公司倒下了，冲击波暂时也传不到自己身上。
三天后，加州，旧金山，西部信托银行总部。
陈啸推开行长办公室的门时，尼尔·卡什卡利正对着三台彭博终端机研究贷款审批数据。
看到陈啸进来，他刚准备站起身。陈啸手向下压了压，直接在他对面坐下，很是满意道:“合作商的事你做得不错。现在渠道已经打开，接下来我们就要考虑下一步，西部信托要开始做独属于自己的品牌。”
尼尔先是一愣，然后拿起一旁的笔记本，准备开始记录。
上次关于贷款经纪人渠道的对话已经让他见识到了老板在战略层面上的前瞻性，所以这次他把质疑留到了后面。
“我要你设计几款贷款产品。名字要简单好记，一听就让人心动。比如什么‘梦想家园计划’，‘轻松首付贷’，‘自由之星’。”
尼尔有些疑惑的看向陈啸，不知道老板又准备干什么。
陈啸很快就给他解开了所有的疑惑:“这些产品要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前十二个月只还利息，浮动利率。产品说明书做得漂亮一点，找最好的平面设计师，印成彩色铜版纸的小册子，全美每一个贷款经纪人的办公桌上都要摆一份。”
尼尔听完，眉头已经开始微微收紧。一年之内只还利息，听起来很美妙。
但是一年之后本金加浮动利率的双重压力会直接砸在借款人的月供账单上。稍微懂点金融常识的人都知道这是高风险产品。
陈啸没有管他的表情变化，继续开口道:“另外风控方面，对这几款产品全面开绿灯。借款人信用分五百以上的，不需要收入证明；信用分四百到五百的，提供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就行。不需要审核客户资质，不需要验证就业历史，不需要核查负债收入比。”
尼尔放下手中的笔，他知道自己这次不能再沉默了：“老板，我得提醒你一件事。信用分五百是什么概念？全美信用分最低的百分之二十的人群，平均分就在五百左右。这些人里有相当一部分连信用卡都办不下来。”
“还有，如果我们连收入证明和就业历史都不查，这批贷款的不良率很可能会在短期内急剧攀升。”
“这些到时候再说，我自有办法。”陈啸摆了摆手，“你先听我说完。”
尼尔无奈，只能又拿起刚刚放下的笔继续开始记录。
“最后一件事，以后贷款审批速度必须进一步压缩。从申请到放款，目标三天之内。柜台、电话、网络三种申请渠道全部打通。网站做得简单一点，让借款人填写基本信息、授权信用查询、上传资产证明文件，后台系统自动审批，人工只在系统标记异常时才介入。”
尼尔又忍不住了。他摘下眼镜放在桌上，看着陈啸，斟酌了很久才开口道：“老板，三天之内。自动化审批。如果我们要达到这个速度，至少要多招五十个IT工程师重新开发贷款审批系统。光这套系统升级的投入就要上千万美元。”
“更重要的是，速度一旦拉上来，风控就会被挤压到极限。系统自动审批和人工审核之间的时间窗口几乎没有，一旦出现系统性误判，坏账累积的速度会比我们以前任何一批贷款都快。”
陈啸皱了皱眉道:“尼尔，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我说的是你接下来要执行的任务。”
尼尔表情顿时一僵。
陈啸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尼尔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尼尔，你要知道，你现在开的已经不是当年那辆老车了。这辆车现在发动机换了，底盘换了，刹车系统也要跟着升级。风险永远都在，关键是你有没有能力驾驭它。我对你有信心！”
尼尔抬起头望着陈啸，最后无奈的点了点头。
陈啸这才满意的收回手:“很好！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让全美国所有有贷款意愿的人，都知道有西部信托这家银行。我等你的好消息。”
说完，他再次深深看了尼尔一眼，头也不回的走出了行长办公室。
陈啸离开后，尼尔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前，翻开笔记本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刚才记录的全部内容。
一年内只还利息，信用分五百以上免收入证明，自动化审批，三天放款。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是风险倍增器，合在一起，风险不是简单相加，而是几何级数放大。
但他也清楚，正是这些高风险产品才能真正打开西部信托向全国扩张的大门。传统商业银行的保守策略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了。
他知道陈啸想要的从来不只是一家能赚钱的银行。他要的是地位，是能和花旗，JP摩根这些巨头商业银行平起平坐的地位。
而要做到和这些，常规手段肯定是行不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