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股息分红

2005年6月8日，加州，旧金山，西部信托银行总部。

顶层的一个小型会议室里，一场会议正在召开。

陈啸坐在主位上，西部银行行长尼尔坐在陈啸左手边，家族办公室负责人卡尔坐在陈啸右手边，墨西哥北方银行行长桑切斯坐在陈啸的对面。

陈啸先是朝尼尔示意道:“尼尔，从你开始吧。”

尼尔立刻坐直了身体，翻开面前的报告，语速平稳地开始汇报：“老板，西部信托一季度末的总资产已经突破一千五百亿美元，净利润四点一亿。资本充足率百分之十一点二，不良率百分之二点六。次级贷款和ALT-A贷款在总贷款组合中的占比已经接近四成。目前账面上可供分配的自由现金大概在三十亿美元左右。”

陈啸没有看报告，直接问了一句：“如果我现在做一次大额分红，最多能拿多少出来？”

尼尔翻报告的手停了一下。他抬头看向陈啸，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在不触碰监管红线的情况下，我们可以通过特别股息和留存收益分配的方式，拿出十二到十五亿美元。这个规模不会引发美联储和FDIC的关注，对资本充足率的影响也完全在可接受范围内。”

“很好！”陈啸说，“十二亿。特别股息，尽快处理！”

尼尔张了张嘴，还想要问些什么。发现陈啸已经转过头，看向了卡尔。

“卡尔，这笔分红到账之后，你负责把它合法地转入家族信托。离岸结构不要动，用最干净的方式划过去。税务、审计、合规，每一步都留好记录。”

卡尔点了点头道：“好的老板，我会通过百慕大信托旗下的几家控股公司分批接收。资金先进入龙门资本的离岸账户，再按股权分红和利息收入的路径分流到家族信托。IRS那边该报的报，该缴的缴。不会留下任何瑕疵。”

会议室里开始安静下来，办公室里除了陈啸外的其他三个人现在心里同时冒出了一个念头——老板这是准备从西部信托套现离场了。

尼尔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老板，我能不能问一句。西部信托现在是全美增长最快的区域银行之一，资产规模和利润连续三个季度创了新高。如果这个时候做这么大额的分红……外面会不会解读出什么不好的信号？”

陈啸看着他，笑道：“什么信号？”

“市场可能会觉得，老板您是不是准备套现离场了。”尼尔说的很直接。他跟着陈啸干了几年，知道老板最不喜欢人拐弯抹角。

“离开？”陈啸笑着摇了摇头，“放心，我不仅不会离开，接下来还要给西部信托找一些新的投资者进来。”

尼尔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拉投资？西部信托现在不缺资本。老板您一个人的资金就足以让这家银行在未来两年内继续扩张。为什么还要引进外部股东？让渡股权不但会摊薄您的控制权，还会增加董事会里的杂音。这不像是您的风格。”

陈啸没有马上回答。他看向桑切斯，问道：“桑切斯，你怎么看这件事？”

桑切斯一直是三个人里最沉得住气的。他思考了几秒，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老板，我确实也有和尼尔一样的疑问。西部信托是一家运营状况良好的银行，现在引入外部投资，等于是把自己的蛋糕分给别人。从资本角度看，很难理解。”

陈啸听完，靠在椅背上，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一一扫过。他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先从银行抽走十二亿美元，再开始接纳外部投资，换了任何一个人来看，都会觉得这是典型的“先套现，再摊薄风险”的路数。

但他没有解释。

“你们只需要知道，套现只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至于其他的，后面你们会知道的！”

他看向卡尔：“分红流程这周之内必须启动，钱要在一个月内全部进入家族信托账户。”

“明白。”卡尔点头。

他看向尼尔：“特别股息公告由你亲自审核，和审计师确认好时间表。月底之前我要看到钱从西部信托划出去。”

“明白。”尼尔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应了下来。

最后，陈啸把目光落在桑切斯身上：“北方银行这边，只需要做一件事。”

桑切斯挺直了背，等着陈啸下令。会议室里的气氛也随着他这片刻停顿而绷得更紧了。

“用北方银行自营账户，在二级市场上买入西部信托的股票。量不要大，分几批，每个月买一点。不要用杠杆，不要做市，也不要通过任何第三方。就安安静静地买。”

会议室里的三人同时一愣。

让北方银行去二级市场买入西部信托股票？这操作和前面的举动完全相悖。如果陈啸真想离场，为什么还要让北方银行进场？

“老板，如果被市场发现北方银行在买西部信托的股票，他们很可能解读成关联交易。到时候监管会介入，影响分红和后续投资安排。”桑切斯开口提醒道。

“所以量不要大。”陈啸说，“控制在被动投资者披露线以下。慢慢买，别让任何人注意到。也不需要向我报批，你只要确保每一笔交易都干净合法。”

桑切斯点了一下头，没有再问。尼尔想开口，被陈啸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们现在脑子里有很多问题。但今天这个会议，不需要讨论，只需要执行。分红的事，尼尔立刻去办；资金划转的事，卡尔全权负责；买入股票的事，桑切斯自己掌握节奏。”

陈啸说完，端起咖啡，慢慢喝了一口：“还有谁有不同意见，可以直接说。有更好的方案，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会议室里沉默了片刻。三个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都摇了摇头。

陈啸满意地点了点头：“那就散会吧。尼尔留一下。”

卡尔合上电脑，起身朝陈啸微微颔首，然后走出会议室。桑切斯也站起来，把文件和手机收好，跟着卡尔离开。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

陈啸等脚步走远，才重新看向尼尔。尼尔坐在那里，双手交叉搭在桌上，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凝重了。

“尼尔，”陈啸的声音放低了一些，“上次我让你准备的那份危机推演，做得怎么样了？”

尼尔的眼睛一亮。他打开桌角的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抽出厚厚一叠装订好的文件，推到陈啸面前。

“老板，这是我和几个核心风控同事做了三周才完成的东西。我们模拟了房价从走平到下跌百分之十的各种情景，对西部信托的资产质量、资本充足率、现金流，以及可能受到冲击的衍生品连锁反应做了详细测算。整个报告有一百六十页，结论非常清楚。”

陈啸没有翻开那份报告，只是看着尼尔道：“你做得很好。现在我要你把这些东西全部锁进你个人的保险柜里。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不能给任何人看。”

尼尔点了点头。

陈啸站起身，走到尼尔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尼尔，你很快就会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做这些操作了。但现在，你只要记住一件事，这家银行接下来要经历的东西，会远超你的想象。”

尼尔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一下头。他看着陈啸走出会议室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沉了几分。

旧金山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外灌进来，把桌上几页未被压住的文件吹得翻了个角。尼尔伸手把文件抚平，然后慢慢合上那份危机推演报告。

他知道，这一场大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