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成功易主
2007年7月4日，匹兹堡，梅隆银行总部。
陈啸的话音刚落，理查德·梅隆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嘴唇拧成一个嘲弄的弧度，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紧盯着陈啸，里面全是不加掩饰的敌意。
“陈先生，整个华尔街谁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没有足够的利益，你会这么好心跑来帮助我们梅隆银行？这种话，骗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
会议室里几位独立董事交换了眼神。理查德说的这些，他们心里也非常认同。陈啸的在华尔街的所作所为在他们上层圈子里并不是什么秘密，可以说这个人能走到今天，每一步都踩在别人的尸体上。
陈啸靠在椅背上，不气不恼道:“理查德，空口无凭，让我们用事实说话吧。”
然后他朝戴维抬了抬下巴。
戴维从公文包里取出几份装订好的文件，沿着长桌依次分发到每位董事面前。文件封面印着龙门资本的logo，标题只有一行字：梅隆银行纾困方案。
几位董事翻开文件，目光从第一页开始往下移动。
陈啸等他们看完，才慢慢开口道：“我的方案分两步走。第一步，梅隆银行必须继续引入外部资金。在座各位心里都清楚，光靠梅隆家族自己口袋里的那点钱，这场危机是绝对撑不过去的。次级贷款敞口一百七十亿，资本充足率已经跌破警戒线，这会是一个无底洞。所以我们必须找到新的战略投资者，让他们来帮我一起填这个窟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几位独立董事的脸：“第二步，由我去华盛顿争取一笔救市资金。美联储刚刚宣布了八百亿美元的流动性注入计划，梅隆银行显然不在首批救助名单上，而我可以帮你们争取到这个名额。”
一位头发花白的独立董事抬起头来，他是匹兹堡本地一家大型制造企业的退休CEO，在梅隆银行董事会已经待了十三年。
他扶了扶老花镜，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陈先生，引入外部资金这条，我理解。但说服华盛顿给梅隆银行救市资金。这个……你真的有把握？”
陈啸看着这位老董事，笑了一下：“艾伦，你问得很实在。我也不瞒你，我之所以现在能坐在这里跟你们谈梅隆银行的事，是因为我已经跟美联储和财政部达成了默契。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官方救市人员。不然我不会闲得无聊来管梅隆银行的事。说实话，梅隆银行这点资产我还真的看不上。”
这句话说得有些嚣张，但会议室里的众人却无法反驳。因为陈啸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
几位独立董事又低头翻了翻方案书，里面不仅列明了外部投资者筛选标准、注资规模和节奏安排，还附了一份陈啸跟财政部以及美联储最近的会议纪要摘要。白纸黑字，编号清晰，由不得他们不信。
那个叫艾伦的独立董事又把方案书翻了一遍，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雷切尔坐在一旁，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她看得出来，这几位独立董事在今天之前，肯定是站在蒂莫西和理查德那边的，但现在，他们的天平正在向陈啸这边倾斜。
不是因为陈啸的人格魅力有多大，而是因为陈啸的方案比蒂莫西过去半年画的所有大饼加起来都更实在、更可行。
蒂莫西把方案书合上放在桌角，手指在封面上来回摩挲了好一会儿。他转头看了理查德一眼，理查德嘴唇紧绷，没有给他任何有用的信号。他又看了看在场的几位独立董事，最后看了看雷切尔，目光有些复杂。
“陈先生，方案我看完了。”蒂莫西有些无奈的开口道，“我承认，目前我手上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能引入外部资金，能从华盛顿拿到救市资金，那对梅隆银行来说，确实是最好的出路。我同意按这个方案执行。”
几位独立董事松了口气，会议室里的紧绷气氛稍微松弛了一点。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今天这场会议即将平稳落幕的时候，陈啸再次开口了。
“各位，方案的事就这样定了。但我还有最后一个提议。”
众人再次抬起头，刚刚轻松一点的气氛又再次紧张起来。
“梅隆银行目前的状况，跟管理层的失职有很大关系。过去两年，次级贷款敞口一路膨胀到一百七十亿，风险委员会形同虚设，董事会的信息渠道完全被蒙蔽。这跟董事长蒂莫西先生的决策失误和管理失控，有直接关系。我提议，更换梅隆银行董事长。”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所有人都被陈啸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陈啸绕了这么一大圈，最后不还是想拿到梅隆银行的控制权！
蒂莫西的脸色在短短两秒钟内从灰白变成了铁青。他刚想出言反驳，但被陈啸的下一句话又堵了回去。
“各位不要误会，我对董事长这个位置不感兴趣。”陈啸解释道，“我提议由雷切尔·梅隆女士接任董事长一职。毕竟梅隆银行还是得梅隆家族的人来掌控！”
这句话落地的瞬间，理查德和蒂莫西两个人飞快对视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愤怒、震惊，以及一种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的难堪。
这才是陈啸的真正目的。他买梅隆银行的股份，拿入场券来谈纾困方案，步步为营，全都是为了给雷切尔铺路。
油田、股份、纾困方案、外部投资者，所有的线头最终汇成了一个点——将梅隆银行的控制权交到雷切尔手里。
“陈先生，这不合程序。”蒂莫西猛地站了起来，“董事长的更换需要提前三十天提出动议，还需要经过提名委员会审核，你……”
“程序是为正常经营的公司设定的。”陈啸打断他，“梅隆银行现在处于危机状态，按照公司章程第九条第七款，在银行面临重大流动性风险时，董事会可以以特别多数投票方式，临时更换董事长，无需提前动议。这一条，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蒂莫西的嘴唇动了两下，无言以对。
理查德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陈啸，你别太过分了！这是梅隆家族的银行！你一个外人凭什么插手！”
陈啸看着他，语气依旧不慌不忙：“理查德，这不仅仅是梅隆家族的银行。你说这话把在座的股东置于何地？他们可没有义务为了梅隆家族的错误决策买单！”
理查德的脸涨得通红，但一个字也反驳不了。因为陈啸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而这些事实，在座的独立董事们心里其实都清楚，只是以前没人敢掀开这层盖子。
陈啸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时间。
“我提议董事会现在投票。按公司法和章程规定，出席董事每人一票。现场计票。”
他率先举手：“我代表龙门资本投赞成票。”
雷切尔几乎在同一秒举起了手：“我也赞成。”
几个独立董事互相看了看。那个叫艾伦的老董事第一个缓缓举起了手：“梅隆银行是匹兹堡的百年老店，我不想看着它倒下。陈先生的方案是目前唯一能把它拉回来的方案。我投赞成票。”
另外两位独立董事也跟着举了手。
理查德把脸撇向一边，始终没有举手。还有一位梅隆家族成员也保持了沉默。最终票数定格在五比三。
陈啸站起身，向雷切尔伸出手：“雷切尔女士，恭喜你。从今天开始，梅隆银行就交给你了。”
雷切尔紧紧握住他的手。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她转头看着蒂莫西和理查德，露出一个稍带挑衅的笑容。
没有等会议结束，蒂莫西脸色铁青地收拾好桌上的文件，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的地毯上发出一串沉闷而急促的声响，渐行渐远。
理查德反而没有急着走，他靠在椅背上，冷眼看着陈啸和雷切尔握手，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其实他心里是有些幸灾乐祸的。
蒂莫西在董事长这个位子上坐了这么多年，一直压在他头上，现在被踢出局，这画面让他心里暗暗觉得有些痛快。
看了一会，他才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门口走去，经过陈啸身边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陈啸正微微侧过头，目光从后面不紧不慢地落在他的背上。
那目光很是隐蔽，但还是被站在旁边的戴维看得清清楚楚。
跟了陈啸这么多年，他太了解陈啸的风格了？
看来这位理查德先生要倒大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