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真正目标

2007年7月11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下午两点四十分，一辆深灰色宾利驶入曼哈顿中城，停在龙门资本那栋花岗岩外墙的摩天大楼前。车门打开，理查德·梅隆走了出来。

他站在大楼门口犹豫了片刻，抬头看了一眼楼顶，他还在犹豫自己到底该不该进去。

在门口纠结了三分钟，最后他还是伸手推开了旋转门。

前台核对了预约信息后，亲自领着他上了顶层。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两侧的办公室门都关着，十分安静。走到走廊尽头，前台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侧身让开。

陈啸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一份文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朝理查德点了点头，指了指对面的皮椅道：“理查德，你终于来了，请坐。”

理查德在皮椅上坐下，扫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很简洁，没有多余的装饰，墙角摆着一盆绿植，墙上挂着一幅曼哈顿下城的天际线照片。这和他想象中那种华尔街大鳄的办公室完全不一样。

陈啸把文件合上放在桌角，打量了理查德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心道：“理查德，你最近看起来好像不太好！”

理查德的嘴角抽了一下。他靠在椅背上，用一种带着嘲讽的目光看着陈啸，冷笑道：“陈先生，这一切不都是你一手策划的吗？你入股梅隆银行，把雷切尔推上董事长的位置，再引入中东资金稀释我的股份。现在我已经快被踢出核心决策层了，董事会席位也岌岌可危。你满意了吗？”

陈啸听完，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浮起一个并不张扬的笑容道：“理查德，你误会我了。我对你们梅隆家族的内斗不感兴趣。你们谁当董事长，谁控制银行，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只是一个商人。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利益最大化。仅此而已。”

理查德冷哼一声，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摆了摆手，懒得再跟陈啸绕弯子：“行了，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今天叫我来，到底想干什么？直说吧！”

陈啸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面上，推到理查德面前。信封没有封口，里面露出几页文件的边角。

“我对你手上的梅隆铝业股份很感兴趣。”

理查德盯着那个信封，愣了两秒，然后差点气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啸，声音里压着一股随时可能爆发的怒火：“陈先生，梅隆银行还不够你折腾，你现在连梅隆铝业也要下手？你是不是准备把整个梅隆家族彻底吞干净才会罢休？”

陈啸不慌不忙地摆了摆手，解释道：“理查德，你先别激动。听我把话说完。我最近在梅隆银行的一些操作，只是为了还一个人情。当年在墨西哥，雷切尔帮过我一次，我答应过会在合适的时机帮她一把。现在，这个人情我还清了。梅隆银行的事，我不会再多过问。”

他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用梅隆银行所有股份和你交换梅隆铝业的股份。在我眼里，梅隆铝业比梅隆银行有价值得多。”

理查德低下头，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沉默了很长时间。

“陈先生，你知道梅隆铝业对我们家族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苦涩，“那是我曾祖父安德鲁·梅隆一手创立的产业。匹兹堡的工厂养活了三代梅隆人，也养活了这座城市几万名工人。铝业是梅隆家族的根基，是我们在匹兹堡立足的根本。”

陈啸点了点头，语气里充满敬意道：“我同意你的说法，理查德。但有些话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你现在面临的处境，比你以为的要严重得多。”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角落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快速画了两行数字。

“你在梅隆银行的股份已经被稀释到了百分之四点三。如果雷切尔继续增发，或者引入更多战略投资者，你的股份会进一步缩水。到时候你在董事会里的席位会被直接取消。而一旦你失去了银行董事的席位，你在梅隆家族内部就会被彻底边缘化。”

理查德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皮椅扶手。

陈啸看了他一眼，继续火上浇油道：“虽然你手里拥有不少梅隆铝业的股份。但如果你在梅隆家族彻底失势，你觉得这些股份还能握住多久？雷切尔和蒂莫斯有的是办法让你把所有东西全部吐出来。”

理查德的喉结滚了一下，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因为陈啸说的这些，全部都是他这些天夜夜失眠，翻来覆去想的事情。

“说说具体操作？”理查德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陈啸走回办公桌前，从信封里抽出几页已经打印好的方案，平铺在桌面上。

“我的方案很简单，换股！我把我手上梅隆银行的股份转给你，换取你手上相同的梅隆铝业股份，这样你在梅隆银行的持股比例会大幅回升，才有机会重新进入核心决策层。”

理查德皱起眉头：“你想要在梅隆铝业持股多少？”

“不会超过百分之十。我在梅隆铝业这边，只做财务投资者，不谋求任何管理权。我可以给你一份书面承诺，保证不干预铝业的日常经营。我只需要一个董事席位。”

理查德盯着那份方案书看了很久。他的手指一页一页翻过去，每一页上都写着详细的换股比例、时间表和法律条款。他看得出来，陈啸已经把这件事想得很清楚了，所有细节都已经安排妥当。

他脑子里在飞速地盘算着这件事的利弊。如果换股，他能重新拿回梅隆银行将近百分之十的股份，在董事会里的地位会彻底稳固。

而铝业的股份虽然少了，但那玩意现在本身就是一块烫手山芋。铝价现在天天在跌，匹兹堡的工厂已经裁了两轮人了。与其捏着一个不断缩水的资产在家族里被人排挤，不如拿它换回银行那边的话语权。

过了很久，他睁开眼，看着陈啸，语气变得决绝起来：“行，那就按你说的办。但我有一个条件——换股协议里必须加上一条，你如果在未来三年内出售铝业股份，我拥有优先回购权。”

陈啸笑了，站起来伸出手道：“成交。”

理查德也起身握住他的手，那只手还有些微微颤抖。

走出龙门资本大楼的时候，纽约的天空阴沉沉的，空气潮湿且闷热。理查德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他回头看了一眼这栋花岗岩外墙的摩天大楼，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也不知道他这么做，是对是错？

陈啸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目送理查德的宾利逐渐远去。嘴角慢慢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梅隆铝业现在虽然深陷泥潭中，但在陈啸的眼里，这才是未来。

以后他会涉及航空航天材料、电动汽车轻量化、军工特种合金这些美国科技的最高端领域。

这是美国真正的独角兽企业，也是梅隆家族真正值钱的东西。

这次出手。他的目标从来不是梅隆银行，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的就是梅隆铝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