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哈立德的求助
2008年9月13日，纽约，龙门资本总部。
早上九点十分，陈啸刚走出电梯，就听到戴维办公室里里传来一阵笑声。
陈啸走到戴维办公室门口，看到哈立德正靠在戴维的办公桌边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在说什么，戴维仰在椅子里笑得肩膀直抖。
看见陈啸过来，哈立德立刻放下杯子迎上来。
“老板，好久不见！”
陈啸朝他点了点头，看了两人一眼道：“去我办公室谈吧！”
哈立德跟着陈啸走进办公室，戴维也快步跟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到纽约的？怎么不提前打个电话。”陈啸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问道。
“昨天晚上到的。老板，我最近遇到点麻烦，想来想去还是得当面跟你说一下。”
“什么麻烦？”
“西部信托被华尔街一家对冲基金盯上了。”哈立德的声音开始慢慢低沉下来，“大概三周前开始，有人在二级市场持续做空西部信托的股票。一开始仓位不大，但过去这一周明显加码了。西部信托银行的股价已经从二十多美元被砸到了十一块。已经有人在媒体上放出风声，说西部信托的资产负债表上有大量未披露的次贷相关敞口，说我们的资本充足率扛不住下一轮减值。”
“查到是谁了吗？”
“好像是一家叫做绿光资本的对冲基金。”
绿光资本？陈啸皱眉继续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哈立德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一周前紧急注了一笔钱进去，暂时把股价稳在了十块出头。但老板，这不是长久之计。那家基金的仓位还在增加，市场上跟风做空的也在变多。”
“现在的市场大环境很不好，一旦市场形成这家银行撑不住了的共识，再多钱也堵不住那个口子。再说我也不可能无限制地往里注资，董事会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陈啸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一旁的戴维道：“戴维，最近华尔街那些空头，到底什么情况？”
戴维原本靠在墙边听的正入神，听到陈啸开口问自己，嘿嘿笑道:“老板，说实话，哈立德遇到的这点麻烦，在现在的华尔街还真不算什么。”
他往前走了两步，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翻了翻，“你知道现在华尔街这些空头的目标都是哪些吗？是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华尔街四大投行他们一个都没放过。”
“就连花旗这样的老资格他们一样敢动手，潘伟迪已经不止一次公开和这些对冲基金对骂了，说他们散布谣言、操纵股价，呼吁SEC重新实施卖空禁令。但这些话没用，空头该砸盘还是继续砸。”
说完，戴维把手机屏幕转向陈啸。
“老板，你看看，哈立德说的这个绿光资本有多疯狂。他们的老板艾因霍恩就是个疯子，最近他搞了一个叫‘信用篮子’的东西，准备一揽子做空二十五家跨国银行和投行的股票，高盛、摩根士丹利、美林、雷曼、花旗，全在里面。”
他收回手机，语气无比感慨道:“老板，现在华尔街的空气里全是恐慌的味道，这简直就是空头的盛宴啊！”
陈啸听完，表情没多大变化，他的目光从戴维脸上移开，转过头看着哈立德。
“你先别急。这件事我来想办法。”
说完他拿起手机，翻到尼尔的号码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尼尔，今天华盛顿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尼尔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道:“老板，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还没有睡过。昨天晚上你们的会议结束，保尔森部长连夜召集了所有人继续开会讨论富尔德提出的转型可能性。”
“这样啊！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有一件事想跟你当面聊聊。”陈啸说，“今天下午，你来一趟纽约。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去华盛顿。”
电话那头尼尔有些为难道:“老板，我暂时可能真的走不开。如果事情很紧急的话，可能得麻烦你来华盛顿？”
“没事，那下午见！”陈啸没有在电话里提西部信托的事，尼尔也没有追问。两个人约好了下午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陈啸就挂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他转过身看着哈立德道:“哈立德，你现在跟我去一趟华盛顿。”
哈立德从沙发上站起来，有些惊讶道:“老板，去华盛顿干什么？”
“帮你解决问题！”陈啸拿起西装外套搭在臂弯里，朝门口走去。
哈立德愣了一下，快步跟上去。戴维在后面喊了一声：“老板，那我呢？”
“你看家。”陈啸头也没回道。
车子驶出曼哈顿，穿过林肯隧道，往南上了新泽西收费公路。
哈立德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那些灰扑扑的工业区和远处纽瓦克机场起降的飞机，忍不住转过头问道：“老板，我们去华盛顿找谁？”
“尼尔·卡什卡利。”陈啸靠在后座上，目光落在车顶的浅灰色织物上，“他现在是保尔森身边最核心的人之一。有些事，在纽约，在华尔街是解决不了的！”
哈立德沉默了一会儿。
“老板，你觉得华盛顿会管西部信托这样一家区域性银行的事？”
“正常情况下不会。”陈啸的声音很平静，“但现在不是正常情况。”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道:“这些空头在华尔街随便折腾我懒得管，但是折腾到我头上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车子在收费公路上沉默地行驶了一段。哈立德看着窗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老板，说实话，我在中东做了这么多年投资，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但是现在看华尔街那些机构的财报，才知道钱原来这么不值钱。”
陈啸没有接他的话。扭头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公路，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在脑子里重新整理了一遍。
雷曼已经开始进入死亡倒计时，接下来华尔街将要迎来真正的狂风暴雨。这时候去华盛顿，时机刚刚好。
车子驶入华盛顿特区边界的时候，陈啸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尼尔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下午三点，财政部大楼侧门。我出来接你。”
陈啸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后座开始闭目养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