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权利和力量
陈啸放下擦脸的毛巾，看向前排驾驶座的陈磊问道：“‘盾牌’那边，特别小组的人都搞定了吗？”
陈磊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回答得很干脆：“基本都搞定了，招募过程比想象中顺利。马库斯他妻子有慢性病，公共医院排不到队，所以在私家医院的医疗账单已经堆的像山一样了。我帮他把债全清了。”
“前游骑兵队长卡特那边，他女儿想上常春藤，学费差了一大截。我以公司的名义资助了他女儿大学四年学费，还找人写了封推荐信。”
陈磊观察了一下后视镜中陈啸的表情，继续汇报道:“那两个前特勤局特工汉森和米勒，我承诺他们在我这里能拿到原来的三倍薪水，还能组建自己的训练体系。”
“狙击手汤姆，他的旧伤治疗不够彻底，我帮他重新安排了医院。电子专家盖瑞，我帮他母亲重新安排了一个更好的养老院。现在这六个人，短期内对我的忠诚度没有问题。”
陈啸点点头：“做得不错。但记住钱只能买到忠诚的第一阶段，接下来就是要给他们归属感，那些先不急。现在，有件事我要你立刻开始办。”
陈啸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低沉道：“我要你开始调查我父母的死因。我要知道谁动的手，谁下的令。”
陈磊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又从后视镜里看了陈啸一眼。
“表哥，”陈磊斟酌着用词，“这件事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现在调查很难再找到痕迹。直接调查CIA，风险太大了。”
“所以才要用专业的人。”陈啸面无表情道，“这件事没有你想的那么困难。CIA里很多人也是只认钱的，他们的信仰没你想的那么坚定。至于风险，等到布什正式就任总统后，风险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大！”
他靠回座椅，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格外清晰：“找那些有财务压力、对现状不满、或者即将退休的人，把钱送到他们手上。一百万不够就两百万，两百万不够就五百万。记住，我要的不是证据，我只要名字！”
陈磊深吸一口气。他明白这个任务的分量，也听出了陈啸平静语气下的决绝。
陈磊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表哥。我会尽快搞定！”
陈啸点点头，身体靠向椅背，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报仇只是一方面，重要的是他需要给那些喜欢暗地里盯着他的人一个警告，他陈啸不是一个任由人拿捏的软柿子。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雪刮在挡风玻璃上，又被雨刷迅速扫开。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陈啸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按下了接听键。
“陈，我是路易斯。”路易斯·沃森的声音传来，“今晚八点，我在长岛庄园有个小聚会。几个老朋友想见见你，包括朱利安·罗伯逊。你能来吗？”
陈啸挑了挑眉。罗伯逊？自从“黑色星期一”前分道扬镳后，两人除了在公开场合碰面时的礼貌寒暄，几乎没有私下交流。
“当然，路易斯。”陈啸回答得很干脆，“我正在回纽约的路上，八点前能到。”
“好。那我们等你！”
七点五十分，长岛，沃森家族庄园
陈啸走进门厅时，已经隐约能听到客厅传来的谈话声和笑声。
“他们在图书室。”路易斯迎了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放松点，今晚没什么正经事，就是几个老家伙想见见你这个华尔街的新贵。”
陈啸点点头，跟着路易斯走进图书室时，房间里已经有了四个人。
朱利安·罗伯逊坐在靠窗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杯威士忌，看见陈啸进来，微微点了点头，表情复杂。
坐在他对面的是乔治·索罗斯。身体瘦削，戴着黑框眼镜，头发已经开始稀疏，但那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正和旁边一个四十出头、穿着定制三件套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
陈啸认出了那个人：迈克尔·斯坦哈特，斯坦哈特合伙基金的创始人，以激进的债券和货币交易闻名。
路易斯走到壁炉旁，开始一一介绍起来：“先生们，这位就是陈啸，是让各位既爱又恨的那个年轻人。”
索罗斯首先站起身，主动伸出手，带着浓重的东欧口音道：“陈先生，久闻大名。你在‘黑色星期一’的操作，让我损失了至少两个亿。但我必须承认，那是个漂亮的伏击。”
陈啸与他握手，微笑回应：“索罗斯先生，能让你记住的交易，是我的荣幸。而且我相信，两亿美元你很快就能赚回来。”
斯坦哈特也走过来和他握了握手：“迈克尔·斯坦哈特。我研究过最近你在日本那波操作，时机抓得很准。怎么判断的？”
“数据、趋势，再加一点直觉。”陈啸回答得模棱两可。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罗伯逊身上。这位前导师、前合伙人慢慢站起身，两人对视了几秒。
“朱利安，好久不见！”陈啸率先开口。
“陈。”罗伯逊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起来比一年多前老了些，眼角的皱纹更深了。“你……干得不错。”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夸奖的话了。
路易斯适时地插话道：“好了，先生们，都坐下吧。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华尔街最不缺的就是新机会，对吧？”
侍者悄无声息地端来酒水。陈啸要了杯苏打水，索罗斯挑了杯匈牙利托卡伊甜酒，斯坦哈特继续喝他的单一麦芽，罗伯逊则添了些威士忌。
索罗斯，“说真的，陈，我很好奇你对日本市场的看法。我们都在关注这个市场，但却远没有你这么果断！”
罗伯逊冷哼了一声，挖苦道：“他向来果断，无论对谁都是如此！”
这话里明显还带着去年分家时的芥蒂。
陈啸没有在意罗伯逊的言辞，看向索罗斯道：“我觉得日本市场现在是个火药桶，引信已经点着了，只是大家还没听到嘶嘶声。我的判断是，明年上半年，最晚第三季度，会有第一轮实质性的破裂。”
斯坦哈特接话道：“你有没有考虑过日本央行会救市，大藏省会政治干预。他们不会让泡沫就这么破掉。”
陈啸摇摇头道:“泡沫大到一定程度，就不是政策能控制的了。就像87年的美股，格林斯潘虽然放了水，但该跌的还是要跌。区别只是跌多跌少。”
索罗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有意思。那你觉得，破灭的触发点会是什么？”
“可能是某个大型地产公司的违约，也可能是某家银行的挤兑，或者……”陈啸顿了顿，“外部压力。比如，美国要求日本进一步开放金融市场，或者对某些出口产品加征关税。”
罗伯逊终于忍不住插话：“所以你现在想劝我们跟着你一起做空？”
陈啸看向他，语气平静道：“朱利安，我只是在分享我的判断。并没有要求你们做什么！”
路易斯举起酒杯，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只是投资理念不同。陈，如果日本真像你说的那样，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观望，等待更好的入场点。”陈啸说，“泡沫破裂很少一蹴而就，通常是跌一段，反弹，再跌得更深。我会等市场第一次恐慌性抛售之后，再考虑二次建仓。”
索罗斯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种找到同类的欣赏：“你很冷静，我也是这么判断的。陈，改天有空，我们一起吃个午饭，好好聊聊伦敦市场。相信你会很感兴趣的！”
“荣幸之至。”陈啸举杯示意。
罗伯逊起初还有些疏离，但听着听着，也不自觉参与进来。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句话在今晚这个房间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话题从日本转到伦敦，又从伦敦谈到华盛顿的新政策风向。陈啸不再开口，而是默默观察着屋里的几人。
如果高盛和美林那些人代表着华尔街的权利的话，那这个屋里的人则代表着华尔街最原始的力量。
一般情况下，权利会掌控力量，但是当力量足够大的时候，权利也会受到威胁！
陈啸有些感慨，如今的他已经能够在华尔街的权力和力量中游刃有余了！
晚上十一点，聚会接近尾声。大家站起身，互相握手道别。
索罗斯最后握住陈啸的手，用力摇了摇：“下周我让秘书联系你，定个时间。”
“期待与您深入交流。”陈啸真诚地说。
罗伯逊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啸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了句：“保重。”
陈啸点点头：“你也是，朱利安。”
送走所有客人后，陈啸刚准备告辞离开，路易斯在身后叫住了他。
“等等，陈，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单独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