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摆平民主党

10月2日，星期四，白宫

陈啸和保尔森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会议室。这间屋子比椭圆形办公室小一号，长桌上铺着深绿色的桌布，墙角的电视开着静音，屏幕下方滚动的道指还在继续往下跌。

佩洛西已经坐在长桌一头，法兰克挨着她右手边，对面空着两把椅子。

屋里还有四五个民主党众议员，有的靠在墙边一动不动，有的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气氛说不上凝重，但也说不上轻松。

保尔森先进去，陈啸跟在后面。佩洛西抬起头，看着保尔森讥笑道:“亨利，你看，我当时怎么说的，你的提案果然被否决了吧。你在罗斯福厅那一下，算是白跪了。”

保尔森拉开椅子默默坐下，低头一言不发。

陈啸听到这话，眉头皱了起来。他对面前这个女人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陈啸没坐，他把手搭在椅背上，偏过头看了佩洛西一眼，语气不轻不重道：“佩洛西女士，这个方案没通过，你好像挺高兴的样子。”

佩洛西转过来看他，脸上有些挂不住道：“陈先生，这里是华盛顿。你一个华尔街的人，出现在这里似乎不太合适吧？”

说完转过头去看旁边那几位民主党议员，下巴微微抬了一下，想要得到他们的支持！

然后让她非常尴尬的事情发生了，会议室里根本没人接她这一茬。

这些人里没有一个不认识陈啸。龙门资本这几年和华盛顿的关系已经算是根深蒂固，从竞选捐款到智库赞助，从州党部到国会山的各种晚宴，陈啸的名字可以在任何一场宴会的嘉宾名单里排在最前面。

为了佩洛西的面子去得罪这么一个大金主，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佩洛西等了一会，等到的是一屋子的安静。她转回头看着陈啸，脸色更加难看了。

陈啸往前走了半步，看着佩洛西笑着开口道：“佩洛西女士，我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间屋子里，这个问题或许你可以回去问问你的丈夫，或者问问你父亲。”

佩洛西的脸刷地一下白了。

她丈夫保罗·佩洛西主要是做房地产和风险投资的投资与咨询公司。她的家族在旧金山一直经营着投资银行业务。

而这些领域里陈啸算是真正的大鳄，如果陈啸真的想针对她，那他丈夫的事业她背后的家族……

佩洛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越想越觉得害怕。

法兰克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拉，两只手举起来往下压了压，笑着打圆场道：“陈先生，陈先生。南希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怎么说呢，这两天因为投票的事，大家火气都很大。你别往心里去。”

陈啸淡淡扫了他一眼:“我只是希望有些人以后说话，要动动自己的脑子！”

法兰克连忙点头道：“明白，明白。陈，我们还是谈正事吧！你的眼光在整个华尔街一直都是最顶尖的。今天请你过来就是想请教一下，如今这个局面，我们该怎么办？”

陈啸在保尔森旁边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胳膊搁在扶手上，慢慢开口道:“大选还有一个月出头。这一次民主党这次赢面很大。所以我觉得这场金融危机最应该着急的是你们。”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点了点头。

“这个烂摊子最后肯定会落在你们手里。”陈啸把两只手摊开，搁在桌沿上，“明年一月，新总统进白宫，新国会开工，商业票据市场还冻着，货币基金还在挤兑，工厂在裁员。共和党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了，你们不行，到时候他们甚至可以在电视上指着你们说，‘看，民主党他们搞不定’。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接？”

法兰克有些为难道:“陈先生，你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但现在的问题是这个方案问题太大了，七千亿给财政部一张空白支票，不逐笔审批，不设监督，不帮房主，高管薪酬不管，纳税人连个股权都拿不到。这跟民主党的理念是完全相反的。我们要是签了这种东西，怎么跟选民交代？”

陈啸没接法兰克的话，偏过头看了保尔森一眼，一副“接下来是你的活了”的姿态。

保尔森把面前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慢慢开口道:“你说的问题，我这边已经拿出了几个修改方案。第一，监督问题。财政部会设一个独立的监督委员会，五个人，两党各提名两个，美联储主席提名一个。每一笔超过五千万的资产收购，委员会有权在十个工作日内叫停。总审计局全程审计，每季度向国会提交报告。

“第二，关于普通房主的问题。”保尔森继续往下说，“财政部在收购不良资产的时候，优先考虑对抵押贷款进行重组。参与救助计划的银行，必须配合降低月供、延长还款期限，具体标准由FDIC和住房金融局联合制定。另外，拨一笔专门款项，给那些已经违约或者即将违约的房主做再融资担保，规模先定在两百亿。”

佩洛西这时突然插话道：“两百亿不够，房主那边要看到真东西。”

“最多三百亿。”保尔森也没跟她争，“这是我的底线。”

佩洛西听完，不再说话。

“第三，高管薪酬问题。凡是参与资产出售的金融机构，接受救助期间，CEO和CFO的现金奖金归零，股权激励要等到政府持有的股份全部退出之后才能兑现。离职补偿金封顶，不得超过年薪的三倍。这一条写进法案正文，不是财政部自由裁量。”

法兰克听到这里，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四，纳税人股权问题。”保尔森把最后一份推过去，“财政部每收购一笔资产，同时获得对应机构的无投票权优先股，份额相当于收购金额的百分之十五。这些优先股在五年后自动转换为普通股，由财政部择机在公开市场出售，收益归国库。换句话说，救市的钱最后如果赚了，赚的钱也会进纳税人的口袋。”

法兰克听完，想了一会，看向会议室众人道:“如果加上减税和存款保险那两条，这个版本跟众议院刚刚否决的那个，已经不是一回事了。各位觉得呢？”

会议室里众人都点了点头。

然后法兰克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一行字，把笔放下后，两只手在桌面上拍了拍：“行，那就这样。亨利，你尽快把最终版本拿出来，法律语言要干净，别留那种让两边都能解读的口子。我会尽快推动重新投票！”

他站起来，绕过长桌走到保尔森旁边，伸手跟他握了一下：“这一次，希望别再有意外了。”

保尔森握着他的手，点了点头道:“希望如此！”

会议结束，陈啸和保尔森一前一后走出白宫。

白宫门口，下午的阳光斜着铺过来，把车道两边那排矮树的影子拉得老长。保尔森站在台阶最下面一级，松了松领口，仰起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总算是搞定了。”他转过头看陈啸，语气无比轻松道。

陈啸站在他旁边，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看着车道尽头那扇铁门外面宾夕法尼亚大道上的车流。

“是啊，总算搞定了。”

这场次贷危机的游戏，对于他来说即将结束。现在就差那最后一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