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搞定共和党
和保尔森谈完以后，陈啸就没有回波士顿，也没去纽约，就一直待在华盛顿，住在Ritz-Carlton顶层套房里。
他现在需要时刻了解华盛顿的动向。
10月2日，星期四，众议院投票结果出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一份欧洲银行板块的研究报告。
电视里CNBC的直播画面里，议长敲下木槌，228票对205票，这个7000亿美元的TARP方案不出意外的被否决掉了。
然后屏幕右下角的道指开始迅速变红，数字往下跳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不到半个小时时间直接跌了三百点，而且还在继续向下。
陈啸看了一眼电视，然后拿起遥控器，继续翻看报告。
半个小时后，戴维的电话打了过来。
“老板，出大事了，商业票据市场现在被彻底冻住了。”戴维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通用电气那边昨天想展期一批商业票据，利率直接被人顶到六个点往上。AT&T的财务官在电视上承认，他们上周有一笔票据没发出去。”
陈啸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还有更麻烦的。”戴维继续道，“美联银行今天冻结了将近一千所高校的短期投资基金，大约九十三亿美元。那些学校的学费收入可是全在里面，工资、维护、日常运转都指着这笔钱。波士顿大学已经发了内部邮件，暂停所有新招聘和建设项目。现在整个美国教育届已经彻底乱了！”
“知道了，继续盯着。”陈啸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膝盖上，盯着窗外的波托马克河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起身打开电视，各个新闻频道播放的全部是坏消息。货币基金挤兑还在继续，银行间拆借利率往上蹿，伦敦三个月期美元Libor爬到4.21%，一月份以来最高。不少地方银行开始限制取款。
电视中正在采访中西部一家卡车运输公司的老板，他说今天跑了四家银行，没一家愿意给他续一笔两百万美元的营运贷款，下周发工资的钱到现在还没着落。
这场投票正在从方方面面影响着整个美国！
上午十点出头，陈啸的手机再次响了。屏幕上跳动的号码来自白宫总机。
“陈，有时间吗？来一趟华盛顿。”布什有点沙哑，语气也无比凝重，“我在椭圆形办公室等你。”
“知道了，我二十分钟后到。”
电话那头，布什握着听筒一愣。二十分钟？这说明陈啸现在就在华盛顿，也说明他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布什把听筒放回去，靠在椅背上，一直绷着的肩膀松下来半寸。
每次到了关键时刻，还是陈啸最能让他安心。
“好的，我等你！”
二十分钟后，陈啸被领进椭圆形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布什坐在办公桌后面，切尼靠墙站着，手里攥着一份折叠起来的《华尔街日报》。博纳坐在沙发扶手上，脸色有些阴沉。旁边还坐了三四个人，都是众议院共和党党团的核心人物，一个个表情凝固。
“陈，坐。”布什抬了抬下巴。
陈啸在博纳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扫了一圈屋里这几张脸。顿时觉得很有意思。
投票之前，这帮人里没有一个觉得这事跟自己有多大关系。
现在投票结果出来了，开始影响到他们的选区了，这帮人终于知道着急了。
“这个结果大大超出了我们的预期。”布什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疲惫，“我以为最多丢个二三十票，没想到直接给否决了。”说完他看了博纳一眼，“约翰，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博纳把领带结往上推了推，清了清嗓子道：“总统先生，我上次就跟您说了，这个方案争议太大，党团里那帮人根本不听我招呼。”
切尼从墙边走过来，把那份《华尔街日报》往茶几上一丢，不满道：“约翰，不要到现在还想着推脱责任，如果你搞不定他们，那就不要想着在这个位置再继续坐下去。”
博纳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开口了。
布什把目光从博纳身上挪开，扫了一圈屋里其他人，最后落在陈啸脸上：“陈，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陈啸没急着开口。他往沙发里靠了靠，然后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这件事，我觉得还是得让保尔森来说，毕竟他才是这个方案的发起人。”
布什一愣，然后快速看向一旁的切尼，切尼想了下，朝他轻轻点了下头。
布什走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内线：“叫亨利过来。马上。”
不到十分钟，保尔森推门进来了。他显然是从财政部一路赶过来的，大衣都没穿，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后背有一小块被汗洇湿的印子。
进门看见陈啸坐在沙发上，他脚步顿了一下。
陈啸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保尔森心里立刻有底了。
他把大衣往椅背上一搭，在陈啸旁边坐下来，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沓纸，比上次那三页纸厚了不少。
布什看着他开口道:“亨利，现在这个方案已经被否决了，造成的影响很大，你觉得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做？”
“总统先生，我承认之前那个方案确实不成熟。”保尔森开口就把姿态放得很低，“所以我这两天在财政部修改了一下原有的方案，请您和各位过目！”
他把文件分成了几份，推过茶几。
“主要改动是两条。第一，企业和中产阶层减税，规模大概一千一百亿美元。第二，联邦存款保险上限从十万美元提高到二十五万美元。”
说完他看了博纳一眼道:“约翰，自由党团那帮人不是天天喊着政府不能光救华尔街吗？存款保险一提，普通储户的账户全在保护范围里。你的议员回去可以拍着胸脯说，他们投赞成票是为了保住选区公民的存款，不是为了救华尔街。”
博纳接过文件，低头扫了两页，手指头在纸面上停住了。旁边那几个共和党议员也凑过来看，有人已经开始低声咬耳朵。
博纳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抬起头看了保尔森一眼。
布什等了几秒，开口问道：“约翰，你怎么说？”
博纳把文件合上，搁在膝盖上，手指头在封面上叩了两下：“总统先生，如果减税和存款保险这两条白纸黑字写进法案里，我回去做党团工作就简单很多。我不敢打包票能搞定所有人，但是至少可以搞定一大半人。”
布什的目光扫过屋里所有人，最后落在切尼身上。切尼没说话，只是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但意思到了。
“行。”布什把两只手往桌面上按了按，“那就这么定了。众议院和参议院的共和党议员，必须全力支持这个方案。约翰，你跟麦康奈尔那边通个气，参议院先动，给众议院打个样。谁不配合，让他直接来找我。”
博纳站起来，把那沓文件收进公文包，没再多说，带着那几位议员出了门。
陈啸和保尔森随后也告辞离开，两人并排走了一段，拐过一个弯，到了一个四下没人的时候，保尔森长长吐了一口气道:“总算是搞定一半了。”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侧过头看了陈啸一眼，嘴角扯出一个微笑道，“陈，一切还真的如你所说。”
陈啸没接这个话茬，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保尔森点了点头：“放心等一切尘埃落定，三百亿的分配权，财政部的流程里给你留口子。我保尔森说话算话。”
陈啸看了他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两人拐过走廊最后一个弯，白宫西翼的出口就在前面。这时候侧面一间小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拉开了，奥巴马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他看见保尔森和陈啸，脚步停了一下，然后朝两人走过来。
“亨利。陈。”奥巴马开口道“正好碰到你们。民主党这边想跟二位谈谈。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时间？”
保尔森和陈啸对视了一眼，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