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陈啸的条件
9月30日，星期二，华盛顿，财政部大楼。
上午九点，陈啸走进保尔森办公室，窗帘只拉开了一半，一道斜斜的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落在办公桌的一角上，把桌面上那摞文件切成了明暗两半。
保尔森坐在桌子后头，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着，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领带结歪到了左边。
桌上搁着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旁边是一摞翻得卷了边的文件，最上头那页的页脚画满了铅笔圈，密密麻麻的，跟解算术题似的。
陈啸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来，把大衣搭在扶手上，往后靠了靠，一脸玩味地看向保尔森。
保尔森抬起头，叹了口气道：“昨天的事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陈啸点了点头。
保尔森抬手搓了一把脸，搓得脸上的皮都有些变形了：“让你看笑话了，陈。”
“这没什么好笑的！”陈啸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还是满含笑意道，“说真的，亨利，这次我真的挺佩服你的，这种事你都能做得出来！”
保尔森嘴角抽了一下，无奈地摆摆手道：“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共和党那边油盐不进，民主党这边更是想无限制拖延这个方案。我能怎么办呢？”
陈啸没接话，依旧一脸玩味的看着他。
保尔森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他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开口道：“好了，陈，别说这个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今天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说。”
“民主党那边因为我这一跪，佩洛西已经松了口，同意让方案进入投票程序。但共和党那边才是真正的麻烦。”
陈啸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所以呢？你想让我帮你跟博纳谈谈？”
“不止博纳。”保尔森从椅子上站起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我知道你跟布什家族的关系，跟切尼的关系。所以我需要你动用一下你的人脉，让他们支持这个法案。”
陈啸听完，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道:“亨利，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保尔森愣了一下：“不是时候？陈，这个法案马上就要进入投票程序了。众议院后天就要表决，你跟我说还不是时候？”
陈啸靠回椅背上，一脸无所谓道:“那就投呗？”
保尔森一脸不可思议道：“你什么意思？”
“亨利，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第一次投票，你的方案肯定过不了。”陈啸慢慢分析道，“众议院那帮共和党议员，现在脑子里装的只有一件事，初选。谁投赞成票，回家就得挨自己选区那帮人骂。麦凯恩现在民调落后，他更不敢让人抓住把柄说他在帮华尔街。”
“民主党那边，佩洛西虽然答应了你会让这个方案进入投票程序，但是你别指望她会帮你拉票。她巴不得你这个方案就这样直接挂掉，这样她手底下那些议员就不用回去跟选民解释为什么他们把钱给了华尔街。”
保尔森张了张嘴，想反驳又不知道从哪儿反驳起。
“那你说怎么办？”
“放心，等这次投票失败，市场立刻就会有反应。”陈啸继续说，“到时候道指一天跌个几百点，信贷市场再紧一紧，等很多工厂开始裁员、很多企业发不出工资的时候，他们就会开始着急了。”
“到时候再拿着这个方案去谈，该加的条件加上去，该妥协的东西妥协一下。这样做会比你现在就去找他们谈，成功率要高得多！”
保尔森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坐回椅子上，开始消化陈啸这段话。
“你是说，先逼一下他们！”
“没错。”陈啸把椅子往前拉了拉，继续道“这些政客只有自己的利益受损的时候，他们才会想着如何解决问题！”
保尔森沉默了一会儿，犹豫着开口道：“这样会不会把事情闹大，现在的市场已经经不起一点点风吹草动了！”
陈啸看着保尔森一副为国为民的样子，给了他一个白眼，开始闭口不言。
保尔森有些尴尬，他清了清嗓子道:“行，陈，这次我听你的。”
说完，他的表情开始变得认真起来:“那接下来就让我们谈谈报酬的事吧！这次你想要什么？”
陈啸看着他，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就喜欢和保尔森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我的要求很简单，如果这个七千亿的救市计划最后落地了，我要三百亿的分配权。”
保尔森听完，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三百亿？陈，你疯了吧？这可是救命钱！”
“你听我把话说完。”陈啸抬手往下压了压，“我不是要贪下这笔钱，我只是需要一个分配的名义而已。”
保尔森并没有坐回去，两只手撑着桌沿，身子继续前压道：“陈，别给我玩这一套，你认为我会相信你吗？我知道你有一万种办法可以把这笔钱装进自己的口袋！”
陈啸无奈道:“这次我可以跟你保证，我只是需要这个分配权做一笔交易而已。这样吧，到时候这笔钱具体用途，我会提前把方案报给你，等财政部和美联储批了才能动，你随时可以叫停。这样满意了吧？”
保尔森的表情还是将信将疑：“什么生意？”
“这个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保尔森目光在陈啸脸上扫来扫去。陈啸也不回避，就这么坐着让他看。
“你让我想想。”保尔森终于坐了回去，揉了揉太阳穴道，“三百亿不是小数目。你要知道，这个方案本身在国会那边就不好过，我还得往里塞一个‘陈啸特批条款’？”
“不用塞条款。”陈啸摇头，“你只要在法案通过之后，在财政部的分配流程里给我留一个口子就行。具体的名目你自己想，比如‘不良资产处置合作伙伴’之类的。反正到最后，这笔钱的流向要经过你和伯南克两人的手，你怕什么？”
保尔森脸色慢慢松下来一点，再次问道：“你说的是真的？这钱你不会用在自己身上？”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保尔森回了陈啸一个白眼，这家伙骗他的次数还少吗？
“行。前提是你真的帮我把这件事摆平了。否则一切免谈！”
“成交。”陈啸站起来，伸手跟他握了一下。
保尔森握着手没松，很是诚恳道：“陈，美国真的经不起再折腾了！”
陈啸把手抽回来，点头道:“放心，如果美国的金融市场真的崩溃了，对我也没有好处！”
保尔森坐在椅子上，看着陈啸拉开门走出去，走廊里的光涌进来又被门挡回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摞被铅笔圈得密密麻麻的方案草稿，长长吐了口气。
但愿一切都如陈啸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