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一席之地
10月9日，星期四，纽约，龙门资本。
早上九点十分，陈啸刚在办公室椅上坐下，手上的文件还没翻开，戴维就推门走了进来，脚步明显比平时快了不少。
“老板，潘迪特你还没上班的时候就来了，现在正在会客区等着呢。”
陈啸抬手看了看表：“这么早？”他把刚拿起来的文件搁回桌上，“让他进来吧。”
三分钟后，潘迪特走进办公室。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青黑，看来昨晚肯定是一夜没睡。但此刻从他身上却看不出任何疲惫，整个人反而处于一种近乎亢奋的状态。
“陈，成了。”他快步走到陈啸办公桌前，迫不及待的开口道。
陈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别激动，坐下慢慢说。”
潘迪特一屁股坐进对面椅子里，两手搁在桌面上，身体稍稍前倾道：“财政部昨天下午已经联系我了。昨晚我就让我的团队连夜飞华盛顿跟他们过了方案。担保框架、优先股条款、损失分担档次，谈得比预想中还要顺利，基本都按你之前说的那个路子在走。”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气道：“陈，这回花旗真的活过来了。”
陈啸靠在椅背上，点头道：“那就恭喜你了。”
潘迪特看着他这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陈，之前听华尔街有人说你基本没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我还不信。现在我是真的信了。”
“结果早就注定的事，没什么好激动的。”陈啸面无表情道。
潘迪特摇了摇头，松了松领口：“今天过来是主要是想告诉你，换股的事我会尽快推进。我已经跟花旗的法律团队打过招呼了，三天内必须把框架协议草签了。等华盛顿那边担保方案一公布，我同时放出换股的消息。两个消息一起砸出去，相信花旗的股价就能彻底稳住。”
陈啸看了他一眼：“时间点你掐准了？”
“放心，财政部那边公告一发，一天之内我肯定跟上。”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陈啸点点头，站起来伸出手。
潘迪特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合作愉快，陈。以后花旗和北方银行就是最紧密的合作伙伴，我潘迪特说话算话。”
等潘迪特离开，陈啸拨了内线给戴维：“这两天盯着财政部和花旗的公告时间差。”
三天后，10月12日，星期日。
华盛顿当天下午两点整，财政部、美联储、FDIC三家联合发了一条公告，标题长得很，正文密密麻麻四页纸。核心内容就几行：对花旗集团的问题资产池提供损失担保，池子总规模三千零六十亿美元。
花旗自行承担前两百九十亿损失，超出部分政府承担百分之九十。作为担保费，花旗向财政部和FDIC发行优先股，股息百分之八，附带赎回条款和普通股认股权证。美联储同步提供无追索权贷款备手。
当天下午五点不到，花旗官网同时挂出一条公告——与北方银行达成换股协议。北方银行以现金加股权方式，换取花旗百分之八的股份，并获得一个董事会席位。
第一条消息让全世界所有跟花旗有关联的机构都松了口气。评级机构连夜开电话会，穆迪把花旗下调评级的观察名单状态改成了“待定”，标普把展望从“负面”调回了“稳定”。
周一的亚洲市场开盘，日本三大银行股全线反弹，欧洲银行板块跟涨，道指期货盘前涨了三百多点。
第二条消息在华尔街内部炸出的动静更大。
那些不知道北方银行底细的人还在翻研报查数据，而那些知道底细的人，比如戴蒙、肯尼汉、布兰克芬反应就复杂的多了。
摩根大通的戴蒙在周末晚上给陈啸打了个电话，开口第一句是：“陈，花旗这个摊子你也敢去凑热闹，你就不怕？”
陈啸坐在望园书房里，笑着回道：“有美国政府担保，我为什么要怕呢？”
戴蒙的语气里带着点唏嘘道:“不过仔细算下来，这次你入股花旗确实算是赚大了。不过前提是花旗真的能够活下来，并且恢复到之前的体量！”
“杰米，这种事谁又知道呢？”
肯尼汉的电话来得稍晚一些，语气一如既往的直白：“陈，这回你这一手玩得漂亮。北方银行这次借着花旗，可以直接跳出南美，成为全球性银行了。这个跨度我还真从来没有见有人能一次性做到！”
“肯尼汉，你太谦虚了。美国银行吞了美林，跨度同样不小！”
“美国银行那是硬吞，吞完了还得花很长很长时间消化。算了，总之是恭喜你了！”
挂断电话，陈啸无奈摇头，杰米戴蒙和肯尼汉还真是敏锐，看来北方银行在他们眼里已经变成了潜在的对手了。
周一上午，陈啸在龙门资本的办公室里看着彭博终端上花旗的分时图拉出了一根几乎垂直的阳线，股价从十二块九毛三跳到十六块往上，成交量创了历史新高。
北方银行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彭博金融板块新闻列表里，跟高盛、摩根大通、美国银行挤在同一排。
陈啸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场次贷危机到现在，他的计划基本算是全部完成了。
高盛，摩根大通，美国银行，花旗。这几家在金融危机之后真正能活下来的巨头，他已经全部打进去了。
虽然它们现在还是满身伤痕，股价也是半死不活。可等它们缓过劲来后，在华尔街，甚至在美国金融这个领域里，永远都会有他陈啸的一席之地。
陈啸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通了一个号码。
有些旧账也是时候要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