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婚礼与复仇(上)
1989年5月13日,上午10:00,波士顿,圣三一教堂。
五月的波士顿春光明媚。沃森家族的百年教堂前,白色玫瑰花廊从街道一直延伸到橡木大门。
宾客们陆续抵达,男士们穿着晨礼服,女士们戴着精致的礼帽,阳光下珍珠和钻石闪着细碎的光。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将圣坛染成斑斓的金色。
教堂前两排坐着最核心的宾客:乔治·布什总统坐在第一排正中,两侧是特勤局特工,旁边是财政部长布雷迪、几位参议员。
华尔街这边,柯恩、韦斯特、格林伯格、罗斯悉数到场,索罗斯和斯坦哈特和朱利安·罗伯逊也都来了。
然后是莎拉的基金会同仁、沃森家族的世交、龙门资本的所有人,证监会的罗伯茨……三百人的教堂今天座无虚席。
陈啸站在圣坛前,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晨礼服,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路易斯·沃森站在他身侧,担任伴郎。
这是他们家族的传统,象征着家族对新人的接纳。
“陈,你看起来有些紧张!”路易斯低声问道,脸上挂着长辈的慈祥笑容。
“还好。”陈啸微笑回答,目光扫过座席,最后停留在宴会角落里陈磊的身上。
感觉到陈啸的目光,陈磊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宴会现场。
教堂内,管风琴演奏的巴赫的《耶稣,世人仰望的喜悦》开始慢慢响起。
婚礼即将开始,杀戮也即将开始。
波士顿时间上午10:08分
南非当地下午5:08分约翰内斯堡郊外矿区
弗兰克·米切尔检查完最后一处哨岗,抬手看了看表。他经营的“犀牛安保”公司负责这个铂金矿区的安全,这里离城区两百公里,周围只有荒芜的灌木丛和铁丝网。
“头儿,B区围栏有处松动,要不要派人去修?”对讲机里传来手下的声音。
“我去看看。”米切尔抓起水壶,跳上那辆老旧的兰德酷路泽。这辆车跟他十年了,避震不太灵光,在矿区颠簸的路上咯吱作响。
车子开到矿区边缘,米刹下车,从工具箱里取出钳子和铁丝。五十二岁的他身手依然矫健,但多年野外工作让他的心脏不太好,医生上个月才警告过他别太劳累。
他蹲下身,开始加固松动的铁丝。这个时间太阳依旧高挂在天空,气温已经逼近四十度。
维修完毕,米切尔从车上拿起有些发烫的水壶猛灌了一口,然后开始大声咒骂着非洲这该死的天气。
突然他感觉心脏开始猛烈的跳动,他死死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可惜没有任何用处。三十秒后随着心口处一阵剧烈的疼痛感袭来,他的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
十分钟后,一辆越野车从矿区边缘朝这边开了过来,来人下车后迅速摸了摸米切尔的脉搏,确认死亡后,拿起他身边的水壶,开车扬长而去。
上午10:15,波士顿,圣三一教堂
管风琴的旋律开始慢慢变化,一曲《婚礼进行曲》庄严的响起。
教堂大门缓缓打开。莎拉挽着叔父的手臂走了进来,路易斯已经在圣坛前。
莎拉今天穿着象牙白的定制婚纱,七米长的头纱由两个花童托着,上面手工刺绣着沃森家族的徽章元素。那枚粉钻订婚戒在她左手闪耀,右手捧着白玫瑰与铃兰组成的手捧花。
宾客们纷纷起身。陈啸看着莎拉一步步走来,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身上流转。这一刻,她美得有些不真实。
莎拉走到圣坛前,叔父将她的手交到陈啸手中。两人并肩站立,面向牧师。
“亲爱的兄弟姐妹,我们今天聚集在此,在上帝和众人面前,见证陈啸与莎拉·沃森神圣的婚姻联结……”牧师的声音在教堂穹顶下回荡。
“陈啸,你是否愿意娶莎拉为妻,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无论健康或疾病,在你有生之年,都忠诚于她?”
陈啸看着莎拉的眼睛道:“我愿意。”
声音清晰坚定,在教堂里回响。莎拉的眼眶湿润了。
“莎拉·沃森,你是否愿意嫁给陈啸,爱他、安慰他、尊重他、陪伴他,无论富裕或贫穷,在你有生之年,都忠诚于他?”
“我愿意。”莎拉的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但笑容依旧灿烂。
路易斯从戒童手中接过两个戒指盒。陈啸握住莎拉的手,将戒指缓缓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
接着莎拉为他戴上戒指。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动作十分轻柔。
“根据上帝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宣布你们成为夫妻。”牧师微笑道,“你可以亲吻新娘了。”
陈啸轻轻掀起莎拉的头纱,俯身吻她。教堂里掌声雷动。
波士顿上午10:20分,黎巴嫩下午5:20分
贝鲁特海滨公路正值晚高峰前夕,詹森开着公司配的雪铁龙,正沿着地中海海岸公路行驶,他今天要去郊外的通信基站做季度维护。
詹森刚刚四十岁出头,但常年的外勤工作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老一些。
他边开车边时不时的看一眼后视镜,这是他几十年特工生涯留下的本能。
一辆送货卡车跟在他后面,保持着正常车距,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前方是个急弯,公路右侧是峭壁,左侧是二十米下的地中海。詹森开始减速入弯。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卡车突然加速超车。詹森下意识向右打方向避让,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卡车头部已经狠狠朝车尾部撞击而来。
雪铁龙瞬间失去平衡,撞断护栏,翻滚着坠下悬崖。金属扭曲的声音慢慢被海浪声吞没。
卡车减速后停了下来,司机下车看了眼悬崖下正在沉没的车顶,然后不慌不忙地上车,继续市区驶去。
上午10:50,波士顿,圣三一教堂外
婚礼仪式结束,新人走出教堂,沐浴在漫天飘洒的玫瑰花瓣和米粒中。宾客们围上来祝贺,笑声和祝福声此起彼伏。
布什总统第一个上前,与陈啸握手,亲吻莎拉脸颊:“恭喜你们。莎拉,你今天美极了。陈,好好待她。”
“一定,总统先生。”陈啸微笑道。
“可惜我只能待一会儿。”布什看了看表,“中午还有个北约会议。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必须亲自来祝福。”
“您的到来是我们的荣幸。”莎拉真诚地说。
特勤局特工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通道,布什在保镖簇拥下走向车队。经过陈啸身边时,他稍作停顿,低声说道:“报告我已经收到了,写得很好。”
陈啸微微躬身道:“您满意就好,总统先生。”
总统车队离开后,宾客们更加放松了。索罗斯、斯坦哈特、柯恩等人轮流上前祝贺。罗伯逊是最后一个,他握了握陈啸的手,又拥抱了莎拉:“祝你们幸福。”
“谢谢,朱利安。”莎拉轻声说,“你能来,我们很高兴。”
罗伯逊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中午12:00,波士顿,沃森庄园
婚礼婚宴在庄园草坪举行。白色帐篷下摆着三十张长桌,中央舞池已经准备好,乐队在调试乐器。空气中弥漫着烤肋排、龙虾和香槟的香气。
莎拉换了身较简洁的象牙白礼服,正和闺蜜们拍照。陈啸被一群华尔街宾客围住,讨论着日本市场的走势。
“日经指数这个月又跌了。”柯恩端着香槟说,“陈,你上次的判断很准。”
陈啸无奈的举起了双手,看着围在自己身边的所有人开口道:“各位,今天是我的婚礼,能不能不要再谈工作。”
众人闻言一愣,然后都哈哈大笑起来!然后没有再聊工作,开始聊起了华尔街的一些趣闻。
午餐正式开始。新人坐在主桌,接受着一轮轮的祝酒。路易斯站起来致辞,回顾女儿成长的点点滴滴,说到动情处声音哽咽。宾客们鼓掌,莎拉擦着眼泪。
陈啸也起身致辞,感谢路易斯的接纳,感谢莎拉的爱,感谢宾客的到来。他的致辞真诚而不失风趣,赢得了满堂掌声。
在他刚刚坐下时,眼睛不经意的扫到了站在宴会阴影处的陈磊。
陈磊朝着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一切顺利。
陈啸没有回应,转头与餐桌旁的众人继续闲聊起来。
婚礼还在继续,杀戮也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