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婚礼与复仇(下)
1989年5月13日波士顿下午2:30分
一首悠扬的《月亮河》舞曲响起,新人的第一支舞开始了。
莎拉的头轻靠陈啸肩头,象牙白裙摆随着旋转绽放。
“亲爱的,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她轻声问,声音愉悦。
陈啸的舞步十分稳健,带着她转过一个流畅的弧线后,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才回答道:“当然记得。你当时穿着一套不合体的深蓝色套装,试图让自己看起来老成点。开会时坐在会议室靠门处,好像随时准备逃跑。”
莎拉笑了,笑容有些甜蜜:“你观察得可真仔细。”
音乐舒缓,他们的脚步在草坪上划出温柔的圆圈。
“谢谢你,陈。”莎拉抬头看他,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显得亮晶晶的,“谢谢你让我找到了人生的方向,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
陈啸搂着他柔软的腰肢,笑着调侃道:“不用谢,我记得当时我可是跟罗伯逊告过状。要不是你有沃森家族背景,说不定早就被我赶走了。”
莎拉也没有生气,贴紧了陈啸的胸膛道:“可能,这就是缘分吧?我爱你,陈”。
舞曲进入间奏,他们的脚步慢下来。
陈啸低头看着她,轻声说道:“我也爱你,莎拉!”
音乐继续,舞会继续。杀戮也在继续。
下午2:50分,阿富汗晚上8:20分,喀布尔郊外
卡尔文·罗斯坐在情报站的吉普车里,嘴里嚼着口香糖,眼睛盯着不远处土路上的车队。今天有个“高价值目标”要经过这里,他的任务是确认对方身份并拍照。
喀布尔的晚上干燥寒冷,远处兴都库什山脉的雪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罗斯今年三十二岁,职业生涯一半时间在中东和南亚度过。
他并不反感这种地方,惊险刺激,正是他所追求的生活。
对讲机里有声音传来:“目标车队,五分钟内达到。”
罗斯举起带有夜视功能的相机,开始调整焦距。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山坡上有碎石滑落的声音。
他本能地低头。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头顶飞过,击穿了前挡风玻璃。
“狙击手!”罗斯翻滚下车,躲到车后。他拔出配枪,心脏开始狂跳。这和计划不符,情报中说只是一次简单的拍照任务,怎么会出现狙击手?
第二颗子弹很快到来,打中轮胎,吉普车微微倾斜,暴露了他的身形。第三颗子弹随后而来,准确的击中了他的心脏位置。
罗斯闷哼一声,无力的倒在了地上。他最后看到的是喀布尔夜晚稀疏的星空,和一只被枪声惊起飞向高空的夜莺。
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穿着当地长袍的身影收起改装过的狙击步枪,迅速拆解,装进羊皮袋,趁着夜色,转身消失在乱石堆后。
波士顿晚上8:00,沃森庄园
婚礼晚宴开始。帐篷里挂满了小灯串,像满天星辰。新人切五层高的婚礼蛋糕,香槟塔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莎拉扔捧花时,她基金会的一个年轻同事接住了,引起一片欢笑声。
十分钟后,璀璨的烟花在庄园上空开始绽放。五彩光芒照亮夜空,宾客们仰头惊叹。莎拉依偎在陈啸怀里,看着烟花一朵朵盛开、消散。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美好的一天。”她在烟花声中大声喊道。
陈啸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天空中那刹那绽放的烟花和烟花消散后一片漆黑的夜空。
晚上8:30,弗吉尼亚乡间,科尔比宅邸书房
科尔比盯着杯中最后一点波本。酒液在台灯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像是凝固的时光。
书房的墙上挂满了纪念品——与肯尼迪的握手、与尼克松的合影、还有卡特颁发的勋章。
三十年,他以为自己守护了美国,现在才明白自己只是一条被训练去咬人的狗。
看着桌上的《华盛顿邮报》头版,布什政府最新民众支持率68%,经济形势乐观,民众情绪高涨!科尔比直接嗤笑出声。
多么完美的循环。华尔街那些吸血鬼用金钱操纵选票,政客上台后回报以政策和合同,情报机构负责清理那些碍事的人。
而现在他成为了那个碍事的人,轮到他被清理了。
心脏的第一阵绞痛让他手中的酒杯晃了晃。科尔比没有惊慌,反而有一种解脱的感觉。
他慢慢坐进那张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摇椅。
他突然想起1985年那个雨夜,“清道夫行动”——多么干净的代号,就像在说打扫房间。两个中国工程师,一些技术图纸,一场“意外车祸”。
他当时还相信自己在保护国家安全。
现在看来,这是多么可笑的自我欺骗。
第三阵绞痛席卷全身时,科尔比的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本《国富论》。
亚当·斯密说“看不见的手”会让利己行为最终造福社会。
真是天真的幻想。真实的世界里,那只手只会攥紧权力和财富,把其他人碾碎。
呼吸开始逐渐困难。视野边缘慢慢变暗。
他最后的念头不是忏悔,而是嘲讽。嘲讽这操蛋的体制,也嘲讽着愚昧的自己!
波本酒杯从松弛的手指滑落,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停在壁炉边。里面还剩最后一滴酒,在炉火映照下像一颗血珠。
晚上10:15,沃森庄园主楼书房
烟花散去后的宁静笼罩着庄园。大部分宾客已经离开,只剩工作人员在草坪上收拾残局。
过了一会陈磊悄无声息地推开书房门走了进来,然后反手锁上门。
陈啸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窗外,最后一辆加长礼宾车正驶出庄园大门。
陈磊的声音平静得开始汇报:“詹森车祸坠海,罗斯遭遇当地武装伏击,米切尔热衰竭猝死。全部符合预定方案,没有留下可追踪痕迹。”
他顿了顿,补充道:“科尔比……那里出现了一点意外。”
陈啸猛的转过身,盯着陈磊问道:“什么意外?”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意外!
陈磊连忙解释道:“我们的人还没动手,他就因为饮酒过度引发急性心力衰竭死了。死亡时间约晚上八点半左右,就在刚刚开始放烟花的时候。”
这个答案让陈啸有些错愕,科尔比的意外死亡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随后他就释然了,过程无所谓,只要达成他想要的结果就行!
“后续都处理干净了吗?”陈啸问道。
“很干净!”陈磊走到书桌旁,放下一个薄薄的文件夹,“这是四份行动的最终报告,所有原始记录已经销毁。”
“做得很好。”陈啸终于满意的点了点头“特别小组的人呢?”
“已经安排休假了,分散到不同地点。一个月内不会聚集。”陈磊说,“我支付了他们一大笔佣金,他们都很满意。”
陈啸点点头,走到壁炉前,将文件夹里的纸张一张张投入火焰。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陈磊一言不发的站在一边。他知道自己这个表哥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所有简报烧完后,陈啸从酒柜里取出两个杯子,倒了少量威士忌。递给陈磊一杯,自己举起另一杯。
两人没有碰杯,只是各自喝了一口。烈酒灼烧喉咙的感觉很真实。
“接下来的任务是什么?”陈磊问道。
“一切保持正常就好!”陈啸放下杯子,“婚礼结束了,我要去蜜月旅行,你就正常管理公司,低调一些就行!”
陈磊点了点头,放下酒杯道:“明白。那我先走了。”
“去吧。路上小心。”
书房门轻轻关上。
陈啸独自站在房间里,四周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他低头看着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铂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今天他完成了人生中两件大事:举行了一场婚礼,也了结了一场血债。
他已经兑现了自己的誓言,接下来将是迎接新的生活!
关掉书房的灯。走廊里很安静,主卧室的门缝下透出暖黄色的光。
他推开门。莎拉已经洗完澡,穿着丝质睡袍坐在梳妆台前梳头发。镜子里的她卸了妆,显得更年轻,也更真实。
“忙完了?”她转头微笑着问道。
“嗯。”陈啸走到她身后,接过梳子,开始帮她梳理长发,莎拉配合的闭上了眼睛!
两人都没有说话,享受这难得的片刻宁静。窗外,五月的夜风吹过庄园,摇动树梢的新叶。
而在弗吉尼亚、在南非、在黎巴嫩海岸、在喀布尔山谷,四场死亡最后会被归档、被遗忘。
世界依旧会照常运转,缺了谁都一样。
梳完头,陈啸搂着莎拉躺在了床上,随手关掉床头灯。黑暗中,他很快就感觉到了她平稳的呼吸声。
陈啸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夜色,这漫长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但他知道这件事情不会这么轻易了结,不过他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