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面圣
随着东平府大规模兵力调动，消息如春风般席卷四海，天下震荡，朝野皆惊，无数势力看向东平府，无数人惶恐不安，开封的禁军紧急调防。
但等了数月，李行舟毫无动作，只是在黄河岸边驻守，在濮州境内屯田，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虽然所有人暗松一口气，但宋徽宗和满朝文武却彻底坐不住。
要知道，宣李行舟进京的圣旨已经不下十二道，结果无疑不是石沉大海，如今金国虎视眈眈，卧榻猛虎酣睡，哪个君主能安稳睡觉？
显然。
宋徽宗是睡不着的。
而且，又拔不掉李行舟，毕竟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好天子移驾来见李行舟。
此时。
濮州往西、长垣东北，卡在濮州势力与京畿开封府中间的韦城县，它不属于开封府，也不属于濮州，是澶州的辖县，在合理的缓冲地带。
韦城驿馆，禁军林立，战旗飘飘，又是一年夏天来临，烈日悬空，沉重，肃杀之气弥漫。
“李行舟还没来吗？”
开口的是宋徽宗，声音不大，驿馆里的随行官员，却听得清清楚楚，死一般的寂静里没人接话。
“蔡太师，你的这位弟子……”
他话还未说完，一名皇城卫就急匆匆的跑进殿。
“报官家知道，广阳王来了。”
宋徽宗眉头一皱：“他为何不来见朕。”
“这……”
宋徽宗眼睛一眯：“说！”
那皇城卫吞咽一口口水：“广阳王说这是鸿门宴，他不敢进来，害怕帐外埋伏了八百刀斧手，只等官家摔杯为号，说，说让官家出去见面。”
周围瞬间一静，落针可闻，很快白时中借机跳出来。
“官家，自古只有臣见君，哪有君见臣的道理。”
宋徽宗却抬起手来：“不，朕就出去见见广阳王，看看大宋这头猛虎，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
韦城县外，李行舟停在驿道上，驿道两边一马平川，前面是驻扎的禁军大营，至少五千兵马。
“这……鸿门宴？”
李行舟抬头看一眼烈日悬空。
自从大军调动，朝廷的圣旨，恩师蔡京的私信，几乎是隔几天来一次，络绎不绝，在这种前提下，宋徽宗提出了见面，在韦城县见面。
“这阵仗……有点大啊！”
卢俊义这时跳下马，落在李行舟身旁。
这次由他负责安全，带来了陆军最精锐的第一军团第一军，满编三千人，随行的有林冲、关胜和李孝忠，是驻军濮州的最高军事将官。
李行舟偏头笑道：“这阵仗，怕是只有你能杀出来。”
卢俊义摇头笑道：“不行，禁军里卧虎藏龙，我进这鸿门宴，只怕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
“哈哈哈！”李行舟轻笑道：“卢员外谦虚不是，论单打独斗的武艺，谁敢在你面前自诩无敌？”
卢俊义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
前面有了动静，因为是顺光，视线清晰。
只见一群穿着朱红官袍的文官，和一群穿着甲胄、套着文武袖的武官，簇拥着一个中年人走过来。
李行舟是见过宋徽宗的，此时一眼便认出对方身影。
当即，摸摸衣袍下的锁子甲，接着对卢俊义轻轻点头。
然后，两人快步迎上去。
李行舟眼见宋徽宗只在丈许外，立刻恭敬行礼。
“臣，见过陛下。”
没有一丝一毫作为拥兵自重的孤傲，没有无视朝廷和官家的威严，反而像是一个忠臣良将般。
宋徽宗愣了一下，停在原地。
随行的官员一致懵圈，面面相觑，他们想过李行舟无视朝廷和官家，出现挑战天子权威的场景，但没想到结果是这样，看上去温顺的像一只猫。
蔡京花白胡须抖动一下，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位弟子。
宋徽宗本想打压一番，此刻不由自我怀疑起来。
难道那群大臣骗自己？
李行舟礼毕，仍放低姿态：“陛下，臣不是不进京，是臣害怕，怕进汴京……不明不白死掉，非臣不忠，是臣不想死，臣害怕被清算，之所以调动军队，是因为防止北方的金国。”
宋徽宗张开的嘴又闭了回去。
“咳咳！”蔡京轻咳道：“临之啊！你有苦衷要说啊！官家，自是明事理的，是忠是奸你得说。”
李行舟对着蔡京行一礼：“恩相，非是弟子不说，是弟子说了，又有谁愿意听？谁愿意相信？”
此话一出。
众人一阵沉默，因为他们都是混迹官场的资深人精，如果连李行舟的这种行为举止都看不出端倪。
那他们就真成了蠢货。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李行舟走到了如今这一步，竟然还想着蒙蔽官家，还想着站住大义一头。
当真是国之巨贼。
宋徽宗呼出一口气：“李卿害怕，朕可以理解，但调兵……朕不理解，朕送了张觉脑袋过去，足以平息金人怒火，只要继续送岁币过去，何来战争？”
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
章惇说的一点都对，这赵吉的脑回路真特么奇特。
北宋亡得不冤。
李行舟心中腹诽，十分无语，简直是在和一头猪讨论战略，杀张觉送金人，金人就不打宋朝了？
真特么异想天开啊！
“陛下，完颜希尹被宋江杀，您杀张觉也于事无补，宋金必打，战端必开，只有你死我活，没有第三路，臣调兵到濮州，是准备沿黄河设防，以求自保。”
宋徽宗一呆，有些慌乱：“宋金真会开战？”
李行舟不假思索道：“会，而且很快，陛下，不是臣危言耸听，大宋挡不住金国的铁骑。”
白时中立刻跳出来：“不可能，我大宋禁军所向披靡。”
李行舟瞥他一眼：“陛下，白时中就是朝中奸臣，如果你不想做亡国之君，臣给你指条康庄大道，开杀士大夫之先例，方可使乱拨正，大宋还有喘息之机，你还可挽大厦之将倾。”
随行文官脑袋轰一声巨响，此话如同惊雷一般在脑袋里炸开，李行舟竟劝官家开杀士大夫之先例？
这话……简直大逆不道，祸患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