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话中带刀
“广阳王，你不要妖言惑众，不要蛊惑陛下。”
“李行舟，此乃我朝祖训，你难道要与天下人为敌吗？”
“陛下，臣斗胆，即刻消去李行舟的爵位，罢其官位，此等大逆不道之语，是祸国殃民之源。”
随行的文官不顾场合，纷纷对着宋徽宗进言，群情激愤，因为李行舟所言动了士大夫的根本利益。
杀士大夫……开什么玩笑？
特权阶层岂会让人打破自己的特权？
作为既得利益者，即使国破家亡，山河破碎，他们都不愿舍弃自己的特权，只会默认的同气连枝。
李行舟忽然挺直腰，王者气息，竟压过满朝文武，连宋徽宗这个大宋天子，在其面前都黯然失色。
“陛下，臣是谋国之言，太多的官员因为不死，没了顾忌，做事情没有底线，你不杀他们，大宋迟早要亡，不，大宋马上就要亡国，而陛下你……将沦为亡国之君，成为千古的笑话。”
宋徽宗握紧了拳头，李行舟一口一个亡国之君，重重击打在他心口，让他心中满腔怒火。
“李卿，你这话是不是太过，大宋真孱弱至此？百官真无能至此？朕真昏庸到要亡国灭种？”
李行舟平视宋徽宗，过了一会儿，轻轻地点点头。
“是的陛下，在不变，大宋必亡，而你我君臣今日相见，可能是最后一次，时局如此，臣无能为力。”
宋徽宗身体一僵：“会是你吗？”
“不会！”李行舟轻轻摇头：“陛下对臣有提拔之恩，臣不会造反，如果将来金国铁骑让大宋国破山河，步大辽后尘，臣会选择力挽狂澜，但不会再是大宋。”
宋徽宗一时间竟分不清，李行舟这话是真是假。
不造反，大宋要亡国，金人铁骑。
李行舟就真的不看好朕吗？
“有朕！”宋徽宗语气坚定：“大宋亡不了国。”
李行舟忽的一笑：“陛下，你直面过女真铁骑吗？”
宋徽宗下意识道：“没有，李卿这话是何意？”
“何意？”李行舟嘴角上扬：“陛下如若真敢面对女真铁骑，提刀和女真玩命，君王死社稷，臣就豁出去，陪陛下玩命，即使将来被人清算也无所谓。”
宋徽宗张嘴就想说与江山社稷共存亡之类的大话，但对上李行舟那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眸，最终咽了回去。
李行舟目光又扫过一众随行官员。
“你们，一群国家的蛀虫，现在国家危难之际，却不思报效朝廷，整日活在虚假的繁荣之中，还罢本王的官，削本王的爵，没有本王坐镇山东，大宋的北方都将被女真铁骑践踏。”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白时中面前，啪的随手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所有人猝不及防看去。
白时中捂住自己的脸，满脸懵圈和难以置信。
李行舟把脑袋凑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
“白相公，本王真想借你脑袋一用，开杀士大夫的先例啊！你这个脑袋分量刚刚好你知道吗？”
听到这话，白时中瞳孔陡然一缩，下意识后退两步，吞咽一口口水，盯着李行舟似笑非笑的脸。
“你……要干什么？”
李行舟半转身，看向宋徽宗：
“陛下，看见了吗？这就是你重用的大臣，臣只是说了一句借他脑袋一用，就慌成这样，面对金人的屠刀，你还指望这种人替你解忧排难？”
公然质疑，随行文武知道李行舟终于图穷匕见。
但下一句话又让他们一头雾水。
“但臣不一样，臣无能为力中做了力所能及的事情。”
宋徽宗听到这话，脸部肌肉抖动，似乎来之前的一切计划，此时都被李行舟打得稀啪烂。
没有挑衅朝廷，对自己毕恭毕敬，只是说了亡国有日。
至于其它则并无过错。
当然，拥兵自重是重罪，但现在这个罪没有用。
难道真鱼死网破？
那么派谁打李行舟？
想到这里，宋徽宗看向一旁要人搀扶的蔡京。
老态龙钟的蔡京轻轻点头。
“临之啊！这次喊你过来，是官家想见见你，你不进汴梁城，各种风言风语传遍大街小巷，官家为难，作为臣子的要体谅官家和朝廷的苦衷。”
李行舟没有接话，看着蔡京，知道这位恩师很快退场，历史大势是挡不住的，权倾天下的蔡京也一样。
蔡京继续道：“金国南下灭宋这事，还有待商量，如果真有那一天……就是大宋的命如此。”
李行舟对着蔡京一礼：“恩师，你们不该杀张觉，张觉一死，燕云全废，人心惶惶的降将，更加挡不住女真铁骑，而你们一味退让，只会让金国得寸进尺，日渐膨胀，祸国殃民之举啊！”
蔡京仍面不改色，只是捋捋胡须，面带慈祥微笑。
“临之啊！看得到，不一定做得到，做得到，不一定做得好，大宋何去何从，自有官家说的算。”
额……好一手转移。
宋徽宗怕是正沾沾自喜，认为是御下有方的威严。
岂不知蔡京已经看透一切，只是无能为力而已。
李行舟知道宋徽宗见自己，无非是想试探试探自己，看看是否还在可控范围，然后温水煮青蛙，一步步瓦解自己，那些贿赂将领的事情。
他又岂会不知道？
可惜，老天爷不给大宋机会，有金国这外在因素破局，北宋自身难保，自己只有趁间隙一跃而起。
天下唾手可得。
那是唯一的机会。
没错，单凭造反得天下太难，但在国破家亡之时站出来，对支持者负责，天下将是囊中之物。
毕竟，百姓支持自己，自己就要对百姓负责。
这是利益一致。
如果是世家支持，那么就得对世家负责。
俗称：基本盘。
想到这里，李行舟拱手一礼。
“恩师说的对！”
接着，对着宋徽宗行一礼。
“陛下，臣一定守好京东路，保一方百姓平安。”
宋徽宗眼睛一眯，他还没有傻不拉叽到这一步，李行舟这是准备走人，并且态度极其的顽固。
但他还有杀手锏。
“李卿该成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