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是开挂了吧？
周一早上，陈启连电脑都没来得及开，微信就炸了。
赵北发来一串语音，每条都卡着59秒的上限。
陈启点开第一条，耳朵里灌进来的是赵北一宿没睡的沙哑嗓子："老陈！老陈你听我说！我昨晚回去把你那个交割单了想，我没记错的话。每次买入的时间点，我拿分时图一对，偏差不超过三分钟！三分钟啊老陈！你他妈是人吗？！"
第二条更炸："还有你的卖出点！也是！几乎踩在当天分时最高价上！你是不是买通了庄家？你。"
第三条，赵北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个八度："老陈、大哥、带带我啊，这一定要带带我"
陈启听完三条语音，把手机搁桌上。
端起昨晚泡的凉茶，嘬了一口。
回了条文字："1、别发语音。2、盘感。"
赵北秒回两个字："放屁。"
赵北这人就是这样。嘴上贱、脸皮厚，但脑子不笨。在券商混了快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普通散户连续赚几笔他只会笑笑，但陈启这种操作，他不可能瞟一眼就放过。
手机又震了。
文字消息："中午请你吃饭。营业部对面兰州拉面。来不来？不来我去你家赖着不走。"
陈启想了想，回了个字：
"行。"
中午十二点半。
赵北已经坐在角落了。
今天没穿券商工装，套了件皱得跟咸菜似的Polo衫，眼圈发黑。昨晚确实没睡好。
面前摆着两碗牛肉面，一宽一细。
"宽的你的。"他把碗往陈启面前一推，"多加了两块钱牛肉，别说我不仗义。"
陈启坐下，先喝了口汤。
"你掌握了某种我不知道的方法。一种能精准预判走势的方法。"
"老陈！你是不是开挂了？！"
陈启被面汤呛了一口："你小点声成吗？"
"你先告诉我！"
"没开挂。"陈启放下筷子，看着赵北的眼睛，"我研究出了一套自己的东西。具体没法跟你讲，但我保证。合法合规，没内幕，没操纵。"
赵北盯着他看了。
陈启的眼神稳得像钉在墙上的钉子，没闪没躲。
"行。"赵北端起碗灌了一大口汤，"不说就不说。"
饭吃到一半，陈启肚子闹了点情绪。
昨晚烧烤吃多了，今天又灌了一碗热汤，胃开始抗议。
"上趟厕所。"
"去吧去吧。"赵北嗦着面条，表情无辜得跟金毛犬似的。
陈启起身往卫生间走。
刚走出三步。
赵北的脑袋猛地转过来。
跟猫头鹰一样。270度旋转。
他确认陈启进了卫生间，手立刻从兜里掏出手机。
陈启的手机就搁桌上。
这也是赵北请他来这家没WiFi的苍蝇馆子的原因。没WiFi，陈启就不会时刻抱着手机，吃饭自然就放下了。
赵北伸出贼兮兮的手指，点亮屏幕。
锁屏是念念的照片。
要密码。
123456。错。
000000。错。
陈启生日。错。
他急得脑门冒汗，手指头都快按出火星子了。
最后灵机一动。念念的生日。
解锁了。
"就知道。"赵北嘴里嘟囔着，手速飞快地点开券商APP。
持仓页面加载了两秒。
画面弹出来。
当前持仓：XX转债，全仓。买入均价：128.50。
赵北的手指按住截图键。
咔嚓。
退出。锁屏。放回原位。
整套操作不到四十秒。
等陈启从卫生间回来，赵北正若无其事地嗦最后一根面条，嘴角还沾着辣椒油。
"回来啦？"他嘿嘿一笑，打了个饱嗝，"吃完我结账。"
"你请？"
"咋了？兄弟请你吃碗面还不行？"
陈启看了他一眼。
赵北的表情过于自然了。
以他对这人八年的了解。越自然，越有鬼。
但他没多想。
两人在拉面馆门口分开。
赵北拍了拍他肩膀："老陈，不管你搞啥名堂，注意身体。你那心率我看着都替你慌。"
"嗯。"
"改天再约。"
"行。"
赵北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做了个夸张的飞吻："老大，爱你哟~"
旁边路过的外卖小哥差点骑车怼上电线杆。
陈启面无表情转身走了。
回到家，坐到电脑前。
系统面板突然闪了一下。
【提醒：宿主的手机在您离开的42秒内被他人解锁并截图。截图内容为当前持仓信息。】
陈启的手停在键盘上。
"啥？"
【重复：您的手机于12:47:33被解锁，12:47:51截图，12:48:09锁屏恢复。操作者为您对面就座的赵姓人士。】
陈启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赵北你个狗东西。"
【建议宿主更换手机密码。'女儿生日'的安全等级约等于没有密码。】
"谢谢提醒。"牙缝里挤出来的。
【另外建议宿主降低持仓信息的可追溯性。或者。换个聪明点的朋友。】
"你上次也说了这话。"
【因为上次的建议宿主没采纳。本系统有权重复正确意见。】
陈启盯着那行冰蓝色的字，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笑。
他拿起手机，把解锁密码从念念生日改成了一串毫无规律的八位数。
然后打开通讯录，找到赵北的头像。那张在海边比V的蛤蟆镜自拍。
看了两秒。
没发消息。
他知道赵北明天铁定跟着买。
也知道赵北一定买在半山腰。
更知道赵北一定因为不知道啥时候卖而被套。
让他到谷底吧，要不然以后他也不会认真听我的。
管不了。
也不该管。等他先撞几次墙，自己老实了，到时候再带他。
陈启关掉手机，重新打开交易软件。
系统Lv.2的面板在视野中展开，秒级波动数据像一条精密的时间线，从左到右铺满了整个视野。
明天，这条线上的每一秒，都是钱。
他正准备研究明天的操作计划，手机又震了。
赵北。
一条文字消息，发送时间是三分钟前：
"老陈，我到家了。最后说一件事。你的持仓我记住了。别问我怎么记住的。明天我就跟着买。谢谢老大，晚安，爱你"
陈启看着那个红色的爱心，额角跳了一下。
这人连偷东西都要发个感谢信。
脸皮厚成这样，也算一种天赋。
他在脑海中呼叫系统。
"系统。"
【在。】
"我有个朋友偷看了我持仓，说明天要跟我买。你咋看？"
系统沉默了两秒。
【检测到宿主社交圈正在关注您的交易行为。建议降低可追溯性。或者。换个聪明点的朋友。】
"他挺聪明的。"
【从他的历史亏损记录来看，本系统对'聪明'这个词有不同的理解。】
陈启想象了一下赵北听到这句话时的表情，没忍住笑出了声。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
陈启关掉系统面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该去接念念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晚棠的微信：
"接完念念顺路买把葱。家里没葱了。"
陈启回了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