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出租屋操盘手
30天。6万变100万。
他翻来覆去地算。如果按照第一周18%的节奏，那四周就是1.18的四次方，约等于1.94倍。6万乘过去，11万6。
距离100万差了十个珠穆朗玛峰。
他用手机计算器按了半天。按得屏幕都快起包了。
结论让人绝望：就算每周涨20%，复利四周也才14万出头。
要在30天内从6万推到100万。
每周得涨50%以上。
或者，上杠杆。
第二周，他继续利用系统的预判操作。
这次系统给的是另一只冷门小盘股。预判周涨幅+22%。
问题出在系统的规则上。每周只能预判一次、一只票、看一天。他只能靠这一发子弹确定买入时机，之后四天全凭自己。
好在方向没错。
周一他开盘就满仓杀进去了。到周五收盘，稳稳地涨了22%。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账户从6万变成了7万3。
赚了一万三。
换以前他做研究员的时候，一万三得攒一个月。
但现在。
距离100万还有92万7千。
时间只剩22天。
他开始算账。
每周22%的复利，三周翻1.8倍。7.3万变13万。
远远不够。
问题很明显。
他的本金太少了。
A股T+1，买了第二天才能卖，资金一天只能转一次。就算系统精准到逆天，一周也只能翻一回仓。
复利增速被这个制度死死卡住了。
他需要换一种玩法。
"系统。"
【宿主请讲。】
"有没有办法在不增加预判次数的情况下，让钱转得更快？"
系统弹出来的字差点让他把凉白开泼在键盘上。
【以宿主当前资金增速，实现财务自由预计需47年。建议长寿。】
"……"
"我在认真问你。"
【建议开通融资融券。放大可用资金。A股两融门槛较低，宿主资金量勉强达标。】
融资融券。
借券商的钱炒股。
说白了就是。上杠杆。
杠杆。这两个字在金融行业里自带血腥味。能让你腰缠万贯，也能让你倾家荡产。
陈启做了六年研究员，见过的杠杆暴雷案例能写一本书。他前老板刘瀚文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违规加杠杆，把整个公司连锅端到了沟里。
但现在这个局面。
他没有别的路了。
那天下午，陈启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铺着笔记本电脑和各家券商的两融规定打印件。
环境极其混乱。
左手边，念念摊了满地的蜡笔。画了一匹马。她说是马。但陈启怎么看都觉得像一只长了六条腿的水桶。中间两条腿是红色的，前面两条是绿色的，后面两条她偷懒没涂色。
"爸爸你看我画的马！"她举着那张白纸凑到他面前。
"嗯。"他头也没抬。
"你都没看！"
"看了。那不是马吗。"
"那它为什么有六条腿？"
"因为……它是变异的。特别能跑。"
"米错米错。"念念满意了，继续趴在地上画。
他就在一地蜡笔和一排湿衣服中间，研究两融开户。
大部分券商的门槛：日均资产50万以上，半年交易经验。
50万？
他全部家当才7万3。
但有几家小券商为了拉客户把门槛降到了5万甚至更低。前提是走特批。
"系统，你能帮我开两融吗？"
【本系统只提供经济预判，不提供中介服务。建议宿主自行联系券商客户经理。提示：您有6年私募研究员经历，这本身就是名片。】
有道理。
他翻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几个以前认识的券商销售。
打了三个电话。
第一个："不好意思陈哥，我们两融门槛调了，没法特批。"。挂了。
第二个："陈哥你不是灰名单吗？我怕影响考核……"。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像蚊子哼似的含含糊糊就挂了。
陈启看着通话结束的黑屏，脸上没什么表情。习惯了。灰名单这东西就像身上贴了个条，走到哪人家先低头看一眼条上写了啥，然后摇头。
第三个。
一家排名中下的小券商。客户经理叫小周，年轻人，声音挺冲，一听就是入行不久的。
"陈哥！开两融啊？您现在资金量多少？"
"差不多八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八万的话……嗯，我帮您走个特批试试？您得有交易经验的证明。"
"六年私募研究员。"
"嚯！"小周的声音明显亮了半度，"那绝对够。您把材料发我，我跟后台说。"
三天后，账户开通了。
陈启把7万3的本金作为担保品，获得了差不多等量的融资额度。可用资金从7.3万，翻到了约14.6万。
不算多。但够用了。
差不多同一天。
念念放学回来，书包还没搁下呢就冲进了客厅。
"爸爸！爸爸你看！"
她从书包里翻出一张皱巴巴的A4纸。被她塞在水壶和饭盒中间，都压出折痕了。
陈启接过来。
是一幅画。
蜡笔画的。线条歪歪扭扭。画面上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穿蓝衣服，小的穿红裙子（念念所有画里的自己都穿红裙子），手牵着手，站在一个方块上面。
大的那个小人头上画了一个黄色的圈圈。
陈启指着那个圈圈："这是啥？"
"那是光！"念念的语气理所当然到了极点，像在解释一个天经地义的事实，"因为爸爸是超人。超人头上都有光的。"
画的右下角写着几个字。歪歪扭扭的。幼儿园老师大概帮忙描过一遍，但底子还是念念的笔迹。笔画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爸爸是超人
陈启盯着这四个字。
盯了好久。
"好看吗？"念念两只小手扒着他的膝盖，仰着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他。眼睛里全是期待，亮闪闪的，像两颗泡在水里的玻璃珠。
"好看。"他的声音有点哑，"特别好看。"
"那你要贴在墙上！"
"好。"
他没把画贴在墙上。
他把它压在了键盘底下。
每次打开电脑看盘，都能看到画纸露出来的那个角。上面刚好是"超人"两个字。
"系统。"
当天晚上，念念睡着了。陈启又蹲到了阳台上。
【在。】
"每周一次日线预判，加上两融杠杆……我算过了，30天到100万。还是不够。"
【宿主的数学能力在线。确实不够。】
"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好主意？"
系统停顿了一下。
一行字浮了出来：
【提示：A股实行T+1交易制度，资金周转率受限。但有一类品种实行T+0。可转债。】
可转债。
陈启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可转债。
T+0。当天买，当天就能卖。日内想做多少个来回就做多少个来回。而且涨跌没有限制。妖债一天窜30%的情况他见多了。
如果系统能给出每天精确的高低点。
他的脑子开始高速转了。
"系统，你能预判可转债吗？"
【当前Lv.1功能范围内，可转债属于可预判品种。但日线级预判精度有限。只能给出当日最高价和最低价，无法给出精确到秒的盘中走势。秒级波动数据需要Lv.2。】
"Lv.2怎么解锁？"
【完成阶段任务一（30日内资产达100万），系统自动升级。Lv.2解锁内容：每周3次日线预判+可转债秒级分时波动。】
又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想升级就得完成任务。想完成任务就得先升级。
但陈启注意到了一个关键的说法。"日线级预判精度有限"。
有限不等于没有。
"也就是说，Lv.1能给出可转债当天的最高价和最低价？几点到不知道，但价格知道？"
【正确。日线级精度：当日最高价和最低价。不含时间点。】
够了。
知道今天最高能到多少、最低能到多少。在一个T+0的市场里，这就等于知道了整场牌局的底牌。
低点买进去。高点抛出来。一天可以来来回回地做。
至于具体几点几分到高点、几点几分到低点。那是他自己的活。六年的盘感不是白练的。
陈启掐灭了烟。
他最后一根白沙烟。
"有搞头。"
他站起来走回客厅。路过卧室门口，林晚棠已经睡了。
他把卧室门轻轻带上。
坐回电脑前。
打开了可转债的交易规则页面和历史走势图。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开始涌入他的眼睛。
键盘底下，念念那张画露着一个角。
"爸爸是超人。"
他看了一眼那几个歪扭的字。
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下了决心之后、牙关咬定之前的那种表情。
"还不是。"他自言自语。
声音很轻。"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