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叛军反应，佛怒唐莲
夜色深沉，东南道腹地，叛军掌控区域边缘的一处隐秘山谷。
顾晨盘膝坐在一处天然形成的浅山洞穴内，收敛气息，如同枯木。
他的心神沉浸在今日的结算奖励之中。
淡蓝色的字迹浮现：
【每日结算】
【远离主战漩涡，深入敌后腹地；鹰眼锁定，箭矢索命；持续袭扰叛军后方，剪除其有生力量，于无声处影响战局，评价：中中】
【得嗅觉淬炼一缕，可精纯提升嗅觉感知；得内气之华三缕，炼化可大幅精纯并增长内气】
一股清凉而玄妙的气息融入他的鼻腔深处，与之前听觉淬炼时的感觉类似，但又有不同。
刹那间，顾晨感觉自己的嗅觉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空气中原本只是若有若无的泥土、草木、远处溪流的气息，此刻变得无比清晰，并且被自动分解、辨识——左侧十步外有株野薄荷，带着清凉的辛香；
右前方三十步的岩石上附着某种喜阴的苔藓，散发出淡淡的潮湿霉味；
洞穴深处有蝙蝠粪便的微弱腥气；
不仅如此，淬炼过的嗅觉仿佛与听觉、视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动。
当他集中注意力去“闻”某个方向时，脑海中甚至能隐约勾勒出气味源的大致轮廓和距离，虽然远不如鹰眼清晰，但作为一种额外的、不受光线和障碍物完全阻隔的感知手段，其价值不言而喻。
“第二感，嗅觉……淬炼完毕。”
顾晨缓缓睁开眼，感受着又一项五感能力得到本质提升带来的变化，
“如今，算是正式踏入五品二感境了。”
这只是开始。
十天的持续猎杀，每一天的结算评价至少都是“中下”，偶尔如今天这般达到“中中”。
这些评价带来的奖励，除了持续不断的“内气之华”让他五品初期的内气修为迅速巩固并稳步增长外，最核心的便是这“五感淬炼”的奖励。
从最初选择听觉突破，到如今听觉淬炼至当前极限，嗅觉也完成初步淬炼，他的感知能力每一天都在飞跃。
配合原本就超卓的鹰眼视觉，以及《纯元功》带来的敏锐基础感知，顾晨如今对周遭环境的掌控力，已远超寻常五品一感、二感境的武者。
更让他惊喜的是，就在三天前，一次“中中”评价的结算，除了常规的内气之华和感官淬炼奖励外，还额外奖励了一件特殊物品：
【三品一次性暗器·佛怒唐莲一枚。激发后，可释放出覆盖方圆三十丈的毁灭性金属风暴，破罡裂甲，无差别攻击，威力足以威胁三品宗师。慎用。】
当时看到这奖励，顾晨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三品暗器！足以威胁三品宗师！
这是他目第二种金手指奖励的物品。
墨家千机变是三品神兵，主要功能在于变幻和材质，其攻击威力取决于使用者。
而这“佛怒唐莲”，却是实打实的、激发后能爆发出三品层次毁灭性攻击的大杀器！
虽然只有一枚，且是一次性消耗品，但它的存在，无疑给顾晨的底气增添了最沉重的一块砝码。
这意味着，即便真的倒霉到遭遇三品宗师级别的敌人，或者陷入某种绝境，他也拥有一张足以扭转乾坤、或者同归于尽的底牌。
“稳健之道，不仅仅在于规避风险，更在于拥有应对最坏情况的能力。”
顾晨抚摸了一下藏在贴身内袋中、那枚仅有核桃大小、冰冷沉重、表面铭刻着复杂莲纹的金属球体，心中安定了许多。
过去的十天，他如同一个最耐心的幽灵猎手，游弋在流星城外围与叛军腹地之间的广阔缓冲地带。
叛军后方的小股巡逻队、运输队、通讯兵、以及那些分散在各处、负责清剿零星抵抗和搜集资源的“清乡队”。
这些人修为普遍不高，以中下三品为主，领队的也多是七品、八品，偶尔能遇到六品头目。
正如他之前判断的，叛军的五品及以上高手，要么在围攻流星城的前线，要么坐镇重要城池据点，在后方广大区域活动的极少。
这给了他绝佳的猎杀环境。
他往往潜伏在数里乃至更远的制高点或密林中，鹰眼锁定目标，墨家千机变化为强弓，灌注五品内气，射出致命箭矢。
淬炼后的听觉让他对风速、距离、角度的把握精准到毫厘，鹰眼则提供了超视距的锁定。
箭矢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和距离飞来，等叛军听到破空声时，死亡已然降临。
十天下来，死在他箭下的叛军，没有一千，也有七八百了。
其中还包括十几名六品头目，以及数十名七品、八品的小头目。
这对叛军后方秩序和士气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也间接缓解了流星城正面战场的一些压力——至少，后方的叛乱和运输效率受到了明显影响。
顾晨的行动并非完全隐秘。
他偶尔也会遇到正在与叛军交战、或者被叛军追击的新政盟武者小队，或是零星的江湖义士。
遇到这种情况，只要不是陷入重围或面对无法匹敌的高手，他也会在远处悄然放箭，狙杀叛军中的头目或威胁较大者，帮他们解围。
但他从不露面，也从不与这些人接触。
往往在叛军陷入混乱、那些人趁机突围或反击时，他便已收起弓箭，悄无声息地远遁，消失在茫茫山野之中。
因此，在叛军后方和新政盟前线，都开始流传起一个关于“神秘箭手”或“幽灵狙杀者”的传说。
……
叛军，围攻流星城大营，中军指挥部。
气氛凝重。
巨大的沙盘前，几名身穿血色铠甲、气息彪悍的将领正阴沉着脸，听着下属的汇报。
“……根据后方各据点汇总的情报，过去十天，我军在流星城外围共遭遇不明身份高手袭击四十七次，
损失兵员八百二十三人，其中六品校尉十三人，七品、八品队正五十六人。
损失粮草辎重车十七辆，传令兵被截杀二十九队，导致三处外围据点命令传递延迟，一处清乡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
汇报的军官声音干涩，额头见汗：“所有袭击，皆是以超远距离的精准箭术为主，袭击者行踪诡秘，一击即走，从不纠缠，也极少留下活口或明显痕迹。
幸存者描述，箭矢威力极大，往往能轻易洞穿皮甲甚至铁甲，应是高手所为，至少是五品修为，且精于箭术和潜伏。”
“五品？箭术高手？”
一名满脸横肉、气息暴戾的将领猛地一拍桌子，厚重的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妈的！新政盟那帮伪君子，正面打不过，就派高手到后方搞这种下三滥的偷袭？查！给老子查出来是谁！”
“将军息怒。”
另一名面容阴鸷、如同毒蛇般的文士打扮将领缓缓开口，声音冰冷，“新政盟的诸多江湖大派，都没有专门培养弓箭手的基础，也并没有听说某个有名的弓箭手出现……倒像是朝廷鹰犬的风格。”
“朝廷？”暴戾将领眉头拧成了疙瘩，“京城那边不是被白莲教和魔教的人搅得焦头烂额吗？还有心思派高手来这里？”
“未必是朝廷直属。”
阴鸷文士摇头，“也可能是某些收了朝廷或者新政盟好处的亡命之徒。
不管是谁，此人威胁极大。
他专挑我们后方薄弱处下手，袭扰粮道，截杀信使，猎杀低级军官，看似每次损失不大，但累积起来，对我军后方稳定和前线士气影响不小。
尤其是对底层士卒的威慑，现在很多巡逻队和运输队都畏首畏尾，不敢远离据点。”
“那就加派高手！组织围剿！”暴戾将领吼道，“调两队血煞卫去！再请两位护法出马！五品很了不起吗？老子倒要看看，他能躲到几时！”
阴鸷文士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此法可行，但需谨慎。
此人精于隐匿和远攻，对危险的感知似乎也极强。
需制定周密计划，诱其入彀，或者……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新政盟，流星城临时总议事堂偏厅。
气氛则相对轻松一些，甚至带着几分振奋。
“好消息！根据前线斥候和返回的义士回报，叛军后方近来频频遇袭，损失了不少人手和物资，其巡逻和补给明显变得谨慎迟缓了许多！”一名无双城的执事面带喜色地汇报。
“哦？可知是何方高手所为？”主位上，武当冲虚道长抚须问道。
“具体身份不明。”
无双城执事摇头，“所有遭遇袭击或被解围的队伍，都只看到箭矢从极远处射来，精准狙杀叛军头目，却从未见过袭击者真容。
箭术之精，射程之远，威力之强，皆属罕见。
有人猜测是箭神山庄的传人，也有人说是军中的神射手，甚至有人怀疑是魔教或白莲教内讧……”
“箭神山庄隐世多年，不太可能。军中神射手倒有可能，但朝廷如今……”旁边一位白云城的长老摇头。
冲虚道长沉吟道：“不管是谁，只要是在杀叛军，便是友非敌。
此人行事谨慎，不贪功，不露面，专挑叛军薄弱处下手，战术思路清晰，是个难得的助力。
传令下去，若前线各队遇到疑似此人，或得到相关线索，尽量配合，不要贸然探究打扰，更不可与之冲突。”
“是！”众人领命。
冲虚道长望向窗外，远处叛军营寨连绵，杀伐之气冲天，但他眼中却闪过一丝精光：
“能于万军之中取敌首级，又能全身而退，持续造成杀伤……
此等人物，若能为我新政盟所用……
不过，强求不得，顺其自然吧。
当前首要，还是守住流星城，挫败叛军此番总攻。”
……
对于双方高层的反应和猜测，顾晨一无所知，也不感兴趣。
他只知道，这十天的猎杀，让他收获颇丰。
实力稳步提升，五感淬炼顺利，还得了件保命的大杀器。
金手指的结算规律似乎也随着他修为提升和行动“价值”的提高而有所变化，相同评价下，奖励的质量明显提升，偶尔还会出现“佛怒唐莲”这样的特殊物品奖励。
“该换个地方，或者稍微休息一下了。”顾晨思忖。
连续十天的高强度猎杀和潜伏，虽然凭借五品修为和《纯元功》的恢复能力不至于疲惫，但精神一直处于紧绷状态，也需要适当放松。
而且，叛军接连损失，后方肯定会加强戒备，甚至可能组织针对性的围剿。
暂时避其锋芒，也是稳健之举。
他决定就在这处事先选好的隐秘山谷洞穴休息两日，消化一下最近的收获，同时思考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然而，就在他准备闭目调息，进一步熟悉淬炼后的嗅觉时，敏锐的听觉和刚刚淬炼的嗅觉，几乎同时捕捉到了异常！
东面大约三里外，有急促而轻微的破空声，以及……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灼热且带着淡淡馨香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很特别，不同于普通人的血液铁锈味，也不同于叛军修炼邪功后的污浊腥气，反而像是一种被火焰炙烤过的奇异香料，虽然因为距离和伤势变得极其淡薄，但逃不过顾晨如今被淬炼过的鼻子。
紧接着，他听到那破空声变得踉跄、混乱，然后似乎撞入了某片灌木丛，最后是重物坠地、以及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的、带着痛苦和虚弱的闷哼。
“有人受伤逃到这里？看方向……是从叛军控制区更深处的腹地来的？”顾晨瞬间判断。
他悄然起身，如同狸猫般滑出洞穴，借助地形和植被掩护，朝着异常传来的方向潜去。
鹰眼悄然展开，视线穿透林木缝隙。
很快，他看到了。
在一处背阴的山坳乱石堆旁，一个穿着暗红色劲装、但衣衫多处破碎、染满鲜血的身影，正无力地靠在一块大石上，似乎已经昏迷。
从身形看，是个女子。
她的脸上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看不清容貌，但裸露在外的脖颈和手臂皮肤，此刻竟然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火红色。
仿佛皮肤下有火焰在流动，甚至能看到丝丝缕缕的热气从她身上蒸腾而起，将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微微扭曲。
“好诡异的伤势……或者功法反噬？”顾晨眉头微皱。
他能感觉到，这女子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原本应该不弱，至少在六品以上，但此刻极其紊乱萎靡，而且那股灼热的气息正在不断侵蚀她的生机。
最让他注意的是女子的穿着。
那暗红色劲装虽然破损染血，但质地精良，款式也与普通叛军或江湖人不同，更显修身利落，上面似乎还有一些被血迹模糊了的特殊纹路。
“不是普通江湖人，也不像叛军……”顾晨心中快速分析。
叛军着装多为统一制式血袍或简易皮甲，讲究实用和威慑，而这女子的衣着，更像某些有特殊传承或背景的势力。
救，还是不救？
顾晨的第一反应是避开麻烦。
这女子明显被人追杀，伤势诡异，救了她很可能意味着要面对其身后的追兵，卷入未知的恩怨。
但随即，另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救人……按照金手指以往的结算规律，若是拯救无辜或侠义之举，往往也能获得不错的评价，甚至可能触发特殊奖励。”
他想起了之前在东玄城外救下被叛军掳掠的百姓，以及更早的一些经历。
金手指似乎鼓励他在“稳健”的前提下，多做一些“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而且，我本来就打算在这里休息两日，避开叛军可能的围剿风头。
闲着也是闲着……这女子或许知道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救活她，或许能换来一些信息。”
“最关键的是……追杀她的人，很可能就在后面。
如果我现在离开，万一追杀者追踪至此，发现了我停留的痕迹，反而可能惹上麻烦。
不如将人带走，清理现场，彻底摆脱干系。”
几个念头电光石火间闪过，顾晨做出了决定。
他身形一闪，出现在那昏迷女子身旁。
没有贸然用手去碰触她滚烫的皮肤，而是从行囊中取出一块厚实的隔温油布，快速将其包裹起来，只露出头部以便呼吸。
入手处，即便隔着油布，也能感受到惊人的热量。
他动作极快，同时鹰眼和超凡听觉全力展开，监控着四周动静。
确认暂时没有追兵靠近的迹象后，他一把抄起被包裹的女子，身形如同鬼魅般朝着与来时相反的方向，也就是更偏僻的深山区域疾驰而去。
临走前，他还不忘用树枝快速扫除了女子留下的血迹和痕迹，并故意在几个错误的方向留下些许不易察觉的误导性痕迹。
《神行万里》在五品内气的催动下，速度极快。
顾晨专挑难行且易于消除痕迹的路线，时而踏着溪流中的石块逆流而上，时而从陡峭的岩壁缝隙穿过。
被他挟带的女子毫无知觉，唯有身上那灼热的温度，透过油布隐隐传来。
大约奔出二十余里，来到一处更为荒僻、三面环山的死谷，谷底有一处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岩洞。
顾晨谨慎地用鹰眼和嗅觉探查了洞口内外，确认没有大型野兽或人类活动的痕迹后，才闪身进入。
岩洞不大，但干燥通风。他将女子放在洞内平坦处，解开了油布。
女子依旧昏迷，火红色的皮肤颜色似乎更深了一些，呼吸微弱而急促，眉心紧紧蹙着，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
顾晨离去后不久，六道身影入鬼魅一般出现。
“痕迹到这里就乱了……有人来过，带走了她。清理得很仓促，但手法老练。”
“追，唯一还没有被用的麒麟精血就在她身上，只要得到这东西，少主就能奠定身后的武道根基，不能放过她。”
“真不知道绝仙涛知道麒麟血被公子得到，他会气成什么样。”